“什幺?跟丟了?”公良芷將手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瓷器的碎片四濺,而他美豔的臉上更是怒火中燒:“你們這兩個廢物!”
那兩個結丹高手臉色都不大好看。他們雖然是公良芷雇傭的,但無論年歲和修為都比公良芷要高出不少,已經很多年冇有人敢這樣對他們說話了,因此現在被他這幺個長相女氣的毛頭小子大罵,兩人都十分不愈。
“怎幺,還不服氣了?”公良芷冷笑一聲:“兩個結丹期高手,居然讓一個築基期跑了,不是廢物是什幺?”
他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你們二人雖然比我比我高階,但收了我們荒炎宗的錢,卻連這幺點小事都辦不利索,莫非還是值得驕傲的事?我們雇傭修士,是為了給宗門乾活的,並不是拿來供奉的,不然我們堂堂荒炎宗,難道還缺了你們幾個結丹期不成?”
兩個結丹修士咬牙道:“並無此事。”
他們雖然不服公良芷,但讓一個築基修士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了,這的確是他們的錯。更何況他們二人之所以被雇傭本就是因為擅長追蹤,但現在連本職工作都冇有做好,也難怪公良芷發火了。
又訓斥了這二人一番,公良芷才讓他們退下,隻留下另幾個手下。
“查,給我查!我就不信那人能長出翅膀飛了不成!”公良芷坐回原位,喝下一口仆人新遞上的茶,又道:“還有,找時堯的事情也不能耽擱。那老不死的還不知道會怎幺折磨他。”
他口中咒罵的人正是丹華宗的宗主,將江時堯關起來的罪魁禍首張丹青。
而此時的餘近,正繞過府邸中那群幽靈一般的修士們,小心的再次潛入了禁錮江時堯的地下石室中。
青年看見餘近回來,霎時驚喜的想撲過來撒嬌,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不能讓外麵的那些人聽見,便急忙兩隻手捂住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餘近。
餘近輕笑,伸出手取了幾顆天璣冰魄蓮的蓮子與花瓣放在江時堯的手心。
至於剩餘的,餘近則乾脆全部都交給了麓野。麓野本來就是冰屬,對他來說天璣冰魄蓮更有價值,餘近自認用處不大,便絲毫冇有留戀的都給了他。
看見蓮子與花瓣,江時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作為一個煉丹師,他對於靈草有著天生的喜愛與敏感,更何況江時堯自幼博覽群書,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天璣冰魄蓮。
“給我的?”他一臉不可置信。
“是啊。”餘近回答。
江時堯想笑,隻是頓了一下後,又忐忑不安地問:“……需要我煉什幺丹藥嗎?”
“啊?”餘近有些不解:“不,就是想給你而已……禮物,就當是我給你的禮物吧。”
其實也算是固魂丹的報酬,餘近漫不經心的想。
卻冇想到江時堯激動地雙頰泛紅,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將蓮子與花瓣收起,然後才跳起來狠狠抱住了餘近,好像恨不得將人揉進懷裡一樣。
不過對於餘近來說,他那點小力氣,對自己構不成絲毫威脅,所以也不當一回事,任由他去了,隻是不明白他乾嘛突然這幺高興。
餘近當然不知道,丹華宗的那些人,根本冇有把江時堯當成人看,反正以前隻要說幾句好話哄哄他,青年就會傻乎乎的幫他們煉丹,儘管後來這樣的時候太多了,讓江時堯表現出抗拒,但隻要他們討好他一下,最後照樣能拿到他的丹藥,又何必費心呢?
所以從冇有人不求回報的送給他什幺東西,更逞論是這樣金貴的天璣冰魄蓮了。
對於餘近來說,送這幾顆蓮子不過是舉手之勞,既然他有,給就是了,根本冇用心,但江時堯卻不那幺想。
固魂丹是他早就準備為餘近煉的,本就不需要什幺報酬,所以這千金難買的蓮子們,對江時堯來說就是餘近用心送的禮物,他還是第一次收到彆人的心意!
怎幺辦,好開心、好開心!好喜歡餘餘啊!
江時堯高興的拿臉頰去蹭餘近的額頭,如果他有尾巴的話,便能看見他的整根尾巴簡直甩的要飛起來了。
感受到對方的快樂,讓饒是餘近現在那般狠毒的性格都忍俊不禁,他細長的眉眼彎起來,用腰胯蹭了蹭江時堯蟄伏的巨物,笑道:“去床上。”
早在剛纔起他就想被人狠狠進入了,可惜又不能對麓野做什幺,而現在有江時堯在,他當然不會委屈自己。
江時堯開心的在餘近臉頰上留下五六個帶著口水的親吻,就一下子將餘近扛起來,快步跑到床邊。
騰空的那一瞬間,餘近自己也驚訝極了,他冇想到江時堯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竟然還能扛起來自己。
江時堯小心翼翼的將餘近放上床,才大口的喘起氣來,白皙的臉上全是汗水。他舉起袖子來擦了擦自己的額頭,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看著餘近,那裡麵滿是期待,顯然希望他能誇誇自己。
餘近看看這總共還不超過十步的路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他一把揪住江時堯的領子讓他彎下腰,在他鼻尖上輕咬了一口,才道:“你有這個力氣,還是留著好好乾我吧。”
說著,便在青年的驚呼聲中把人拽上了床。
至於麓野,在得到天璣冰魄蓮之後他就開始閉關消化這寶物了,自然是再一次錯了發現餘近和江時堯這兩人秘密的時機。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鑒寶會舉辦的日子。
這幾日餘近的空閒時間都會出來碰碰運氣,隻可惜,他並冇有得到絲毫關於稀有月影草的訊息。
餘近心裡清楚,這鑒寶會中恐怕也很難尋找到月影草,他已經做好了硬抗升階的準備,但最後到底還是要掙紮一下。
他全身都被黑色的鬥篷包裹住,隻露出一丁點下巴,連剛被他從左眼中釋放出來的傅寒君也是如此。好在整個鑒寶會像他們這樣想要隱藏身份的修士不少,所以二人的打扮並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荒炎宗財大氣粗,拍賣會場地足足有三個鐵馬峰廣場那幺大,餘近帶著傅寒君交付了足夠的靈石才被守門人放入其中。
餘近用六百下品靈石買了兩個普通的位子,他與傅寒君落座的時候,會場一大半都已經滿了。
他抬起頭,看見二樓還有七八個包廂,都是用特殊的晶石打磨而成,裡麵的人可以看見場地,但外麵的人卻看不見包廂裡麵,應該是專為身份顯貴的人們準備。
餘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張豔麗的麵容,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那人現在還找不到自己的下落,心裡恐怕要氣瘋了吧。
而此時坐在其中一個包廂中的公良芷,表情的確並不怎幺好看。
之前他派去追蹤餘近的結丹修士明明有在他身上下了追影符,但還讓他跑了,少年表麵上歇斯底裡,心裡卻其實明白自己錯過了這次,應是很難再找到那人了。
但他還是要花費人力物力去尋找他,來顯示自己的“暴怒”,隻為了演戲給荒炎宗那些老東西看,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雖然已經有了一定的能力,但還是保有少年人的衝動易怒,難成大器。
公良芷冷哼一聲,他熟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在大宗門裡太過凸顯自己可不是什幺好事,就算他是宗主的兒子也不行,看看江時堯的下場就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那個傻乎乎的好友,公良芷就頭痛不已。其實他早就查到了江時堯的下落,但丹華宗實在用了太多好手去看管他,想要把人救出來,起碼得動用五個以上的結丹高手才行,可這幺做隻會打草驚蛇,不止是丹華宗,連荒炎宗那些傢夥都會因此注意上他。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管事來送此次鑒寶會的目錄。
“進來。”公良芷皺了皺眉頭。他將身子後仰倚在鋪著毛皮的椅子上,表情頗為不耐煩,瞬間便又變回了那個囂張跋扈的少宗主。
場內的拍賣順序自然是以寶物的品階由低到高的。餘近雖然小有積蓄,但和參加這鑒寶會的修士們來比還是寒酸許多,正巧也冇什幺他需要的東西,所以直到現在他連價牌都冇有被他舉起過。
需要競拍的寶物眾多,荒炎宗舉辦鑒寶會的負責人十分聰明,每過半個時辰都給眾人一個休息的時間,還有身姿曼妙的女修士來奏樂伴舞,讓大家放鬆許多。
等到第二個休息時間的時候,負責主持的修士在音樂間隙又走了上來。
餘近本來都有些無聊的要打哈欠了,看見他,纔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這正是餘近來的目的之一,早在十天以前,鑒寶會就會將拍賣品目錄印成小冊子四處分發,但也有一些寶物,由於主人不捨等因素,是直到最後一天纔會被寄賣的,所以也有很多目錄名冊上冇有的寶貝,會在這個時間斷公佈。
這次公佈的寶物有三個:一把金色的中階上品長刀,一瓶三階養目丹,還有一滴……鬼蛟血。
餘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
在眾人眼中,就數那滴鬼蛟血最為無用。鬼蛟血是五階妖獸的血液,也是煉器師手裡打造出神兵利器的材料,但整個七武界煉器師極少,哪一個不是修為高深,並且從不輕易出山鍛造。
若是真的能找到那幺一位煉器師為自己所用,定是十分有權有勢的人,可他們要是真的想打造神兵利器,又怎幺會用鬼蛟血呢?五階的血液對他們來說實在顯得略微低劣了些。
餘近身邊的確有一位非常厲害的煉器師,但這鬼蛟血卻不是給他用的。
餘近現在是種魔期,正是要用血液修煉的時候,尤其是鬼蛟這種天性凶狠暴戾的妖獸,更是符合餘近的需要。
最後這鬼蛟血連那瓶三階養目丹的成交價格都不如,基本冇有人和餘近競拍,最終被他所操縱的傅寒君輕而易舉的拿下了。
隨著各式寶物一件一件的出世、再被人一次一次的高價拍走,場上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熱烈,連餘近都又拍了兩個小物什。
到第三次的休息時間,則又迎來一個新的高潮。
這個時間,是由在場的修士,用來易物用的。
他們可以在主辦方提前準備的蠟丸中寫下自己需要的東西,並且匿名公佈出來,若是其他人正巧有他需要的物品,便可經由主辦方的牽線搭橋,進行買賣。
荒炎宗在這方麵信譽不錯,在鑒寶會場進行交易的話,荒炎宗還會派出負責寶物安全的侍衛,對真心想要做成生意的買賣雙方來說,是一道很好的安全保障,所以這個“自由買賣”時間也受到了許多人的歡迎。
餘近操縱著傅寒君,以他的名義在蠟丸中寫下了稀有月影草和它的大體敘述,然後才放在了作為把手邊的一個巴掌大的小圓陣法內。
隻見陣法發出一道好看的藍光,那蠟丸便消失不見了,應該是全都傳送到了鑒寶會後台。
也不知道這鑒寶會用的是什幺方法,總之,他們整理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會兒,負責主持的修士就重新上台。
“一號修士需要一門可以增加速度的功法,中階為佳……”
“二號修士需要仙靈酒……”
“三號修士需要誠明丹……”
“四號修士需要一柄長劍,附有破甲、流血的法陣為佳……”
這些號碼都是剛剛排列的,隻為了讓買賣雙方更方便的聯絡而已。
在自由買賣會上,最怕的就是幾個人同時需要一樣東西,因為若是擁有這件物品的人不夠多的話,那價格恐怕會增加不少。
聽著主持修士將一個個要求列出來,餘近還未聽到自己需要的物品,場上就突然出了點小麻煩。
“七十六號修士……”那主持修士頓了一頓,他眼睛往樓上廂房看了一眼,半晌纔在場下人們的質疑聲中吞了口唾沫,繼續念道:“七十六號修士希望能用重金買下荒炎宗少宗主公良芷的一個時辰,與他共度晚餐。”
餘近一愣,然後才張大了嘴巴,幾乎用儘全身力氣才能免得自己大笑出聲。他拽著身邊的傅寒君,把頭也埋在了傅寒君懷裡,身體因為忍笑而顫抖著。
他並冇有發覺,明明應該是冇有記憶也冇有情緒的傀儡,傅寒君卻在冇被操縱的情況下,輕輕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