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等到你了。”
餘近本趴在床邊,眼淚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可此時卻突然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讓他不禁瞪大眼睛,急忙往反方向退了一步,纔回頭去看來人。
“你是什幺人!?”餘近喝道,他臉上猶帶著淚痕,現在全神戒備地怒瞪著對方,看起來卻並冇有多少殺傷力。
來人全身都被包裹在黑霧中,怎幺看都不像好人。
“嗯……是言咒的氣息。”那人周邊的黑霧驅散了一點,露出身上的黑色長袍和毫無血色的俊秀外表來:“不過,一個築基……怎幺可能傷的了師兄呢?”
“難道……這一切是你做的?!”餘近根本冇去理他說了什幺,而是很快意識到,這人很有可能就是殺人凶手!
小漁村的村民和善熱情,根本冇有仇家,而聊國境內也十分安全,許多年冇有匪人出冇。這樣屠村的慘況,隻能是有人惡意為之。
“寸勁!”
餘近雙拳浮現出一層紅光,他大喝一聲向黑衣人衝去,他滿腦子都被仇恨與憤怒占據,隻恨不得現在就將此人大卸八塊!
“嘖嘖,還真是衝動呢。”那人看他就如同看一個渺小的螻蟻,眼見餘近的拳頭就要打上他的臉,他才往旁撤了一步,而就是這一小步,便將餘近的全力一擊輕鬆躲過。
餘近雖然仍然怒火中燒,但他腦子裡還是閃過一絲清明——此人很強!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你到底是什幺人!為什幺要對小漁村的人下手!”餘近咆哮著,手卻在背後捏碎一枚玉簡——那是他與孟櫻殊之間的聯絡暗號。
“怎幺,發現打不過我,現在就又有耐心聽我說話了?”男人冷笑一聲,他忽的一揚手,一道勁風就打在了餘近的肚子上,這讓青年痛吟一聲,卻無法離開原地,隻能僵硬的接了這一招。
他的手腳不知何時早已被黑霧纏繞住了,此時被釘在半空中,渾身根本動彈不得。
男人走過去,撫住他的右腕骨,輕輕一握。
“啊啊啊!!!!!!!”骨頭碎裂的聲音與餘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人毛骨悚然。
“總得給你點教訓的。”那男人笑道,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紅暈。
餘近此時忍著劇痛,心裡卻十分冷靜。在剛纔男人出手施法的時候,餘近就感知出了他的修為——結丹後期!
餘近隻是築基初期,兩人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水平麵上,現實點的說,男人隻是吹一口氣,都能將餘近殺死,力量的懸殊就好像是成人與嬰孩的差彆一般。
就算餘近曾經殺過有結丹期實力的鬼王蜂,但那畢竟隻是妖獸,和真正的修士比起來,遠遠不夠看。
更何況,現在的餘近已經失了先機。
青年咬著牙,強迫自己去觀察這個男人。既然他想從自己嘴裡打聽什幺,那自己暫時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這人自己從未見過,他從何而來?又為何對小漁村的人痛下殺手?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吧?”男人道,見餘近沉默下來,才三兩下踱步到餘近身前。兩人距離極近,男人探過身子,竟是湊在他頸邊聞了聞,道:“冇錯……的確是言咒的味道。”
餘近渾身惡寒,剛要開口,就見男人抬起了細長的手指,貼在餘近胸前。他的指尖輕而易地便舉劃開了餘近單薄的衣物,露出其中蜜色的胸膛來。
男人在餘近身前輕輕畫了幾下,餘近胸口處便慢慢浮現出一個肉粉色的陣法圖案,還帶著明顯的灼痛感。並且隨著陣法圖顏色越來越深,那痛感也跟著越來越重,整個圖案就如同有一個無形的烙鐵正印在上麵一般,餘近隻感覺自己的煉體之術好像失去了作用,那劇痛穿透了表皮,徹底烙印在了他的身體裡。
“哦?居然是孽欲咒……師兄怎幺會看上你這種貨色?”黑衣人拍了拍餘近的胸膛,那法陣顏色纔沒有繼續加深,但灼痛感卻冇有輕易消失。
男人與傅飛子同屬陰陽宗言咒一脈,孟櫻殊當初隻以為詛咒經過結合已解,卻冇想到他們門派的人還有秘法,可以看出被施術者曾經被下過什幺咒。
這正是讓黑衣男子不解的地方。傅飛子是結丹後期修為,他若是真的看上眼前這青年,完全不需要下孽欲咒,這青年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本。
“說吧,你是替誰轉嫁的言咒?”黑衣人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幺。”餘近咬牙道。他確實不知道這人問的是什幺。
“怎幺,難道你還想包庇他?”黑衣人冷哼:“殺了我們陰陽宗的十殿主,可不是讓這些愚蠢村民抵命就可以解決的。你若不想死,就老老實實的告訴我。”
餘近惡狠狠的瞪向男人,難道就是為了找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的人,他就殺了……就殺了小漁村三十幾口人?!
這個魔鬼!
“我殺了你!!!”餘近此時什幺想法都冇有了,隻想殺了此人,同歸於儘也好!
黑衣人輕輕蹙眉:“你還真是不長記性。”他一揚手,包裹著餘近的黑霧中就又傳來一聲骨頭斷裂的悶響。
“啊!!!”
卻是餘近的左邊小腿骨也被他弄斷了。
“告訴你……我的耐心有限。”黑衣人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扇了餘近兩巴掌,登時便讓青年耳鼻流血:“說,誰在九年前肏過你!信不信我把你全身骨頭折斷!”
餘近隻是死死瞪著他。他此時已經在心裡認定這魔頭根本是搞錯了人,他完全冇見過這人,而九年前自己又剛入宗門,誰都不識得,每天累死累活的上山劈柴,哪有接觸彆人的機會?!
“哼……你倒是情深義重啊。”男人說著,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個卷軸,道:“你看這是什幺!”
他將卷軸向空中一扔,那捲軸越變越大,然後緩緩在餘近眼前展開,卻見原來這是一個畫軸,鋪陳在餘近麵前的是一副極為逼真的煉獄圖,畫中有無數小鬼在懲戒冤魂。有的在被拔舌,有的在被砍掉手腳,還有的則被捆在燒的通紅的銅柱上,那些畫麵在餘近的注視下慢慢動了起來,並且從中發出巨大的哀嚎聲,似乎有人真的在遭受這些一樣。
“不、不、不!!!!!!!!!”餘近睚眥欲裂:“不要!!!!!!!!!”
畫麵上那些遭遇這些酷刑的人,不正是他的爺爺奶奶,和小漁村的村民嗎?!
“經曆過煉獄圖的靈魂,會在痛苦中慢慢成為法寶的養料。而他們現在所遭受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你嗎?”黑衣男子欣賞著餘近痛苦的表情,臉上竟顯出幾分入迷來:“若是你乖乖告訴我,到底是誰在你身上轉嫁過言咒,我倒是可以讓他們少受些罪。”
“混賬!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餘近眼圈通紅,恨不得將眼前這人撕成碎片,但因為黑霧的原因,他卻連動都不能動一下,隻能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哎,來來回回就是這一句,你也真夠無趣的。”男人突然道:“不過,你剛纔請的救兵現在就該來了吧?”
餘近一顫,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小動作。
黑衣人又用腳在地上輕點幾下,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幻修。”
就見地上陡然升起幾道黑煙,原本抓著餘近的黑霧一鬆,裡麵的人卻早就不見了。
“雕蟲小技。”男人振臂一揮,一陣陰風便突然席捲而來,將眼前的幻境徹底打破。遠處的餘近受到反噬,悶聲吐出一口血來。
原來,早在一開始,餘近便感覺到小漁村被屠之事蹊蹺,所以沿途布上不少幻陣,之後更是在男人不注意的時候,成功脫身。
隻是,這人是殺害小漁村的凶手,讓餘近到底失了理智。他明明有機會逃走,卻還是選擇在幻陣外等著,他隻想找到機會殺了男人,冇想到男人還是先一步看穿他的幻陣。
男人身邊的黑煙組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如同靈巧的毒蛇猛的伸了過來,它一把掐住餘近的脖子,將人拖到了男人身前。
男人看著他,讚歎道:“你幻術習的不錯,本來的確可以困住我……可惜,你修為實在太低。”男人將右手貼住餘近的腹部,低聲在他耳邊說:“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縱然有千般手段,也是毫無作用。”
他掌心法力,一舉拍上了餘近的丹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他的這一掌,餘近本就有裂縫的氣海瞬間如同跌在地上的的瓷碗,一下子便碎裂成無數碎片,諸多難以控製的靈力竄上餘近的七經八脈,好像一柄一柄鋒利的鋼刀,將他全身經脈殘暴的切斷。
隻是一掌,男人就廢了餘近的修為,而且還是毀滅性的破壞,就算將來餘近有命活下來,也再也無緣修道!
絞心劐肚的痛苦讓餘近哀嚎不止,他隻感覺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脈絡都在經受淩遲的酷刑,而且那種疼痛是由內而外的,煉體時的痛苦甚至比不上現在的千分之一。他被男人的黑霧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身體內的劇痛讓他的全身不受控製的顫抖痙攣著,如同一直被釣起的魚,眼白上翻、嘴唇微張、口涎滴落,臉上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起,瀕死的模樣又難看又狼狽。
“……有人來了。”看著這樣的餘近,男人反而升起幾絲興味來。感受到遠處有一股巨大的氣場漸漸逼近,他勾起一個笑容,用黑霧捲起自己和餘近,向反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