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餘近他們相當遙遠的另一個國度,影國,陰陽宗內。
“不好了,宗主!”身著黑袍的弟子從外麵趕緊來,急急忙忙的跪在陰陽宗宗主麵前,似乎有什幺要緊的事情發生。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一張蒼白的冇有血色的臉轉了過來,那是一個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聲音極冷,毫無溫度。
他的臉和傅飛子有五成相似,隻是年齡大了一些而已。
“稟宗主!”弟子道:“就在剛剛,十殿主的命牌碎了!”
陰陽宗第十殿為言咒殿,而殿主自然就是傅飛子。
“是嗎。”宗主聲音平靜,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道:“寒君,這件事你去辦。”
在他身後的陰影處,一直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身穿黑色長袍的青年,他的周身始終有黑色的煙霧纏繞,讓人看不清麵容;另一人則是穿著一身黛色勁裝,相貌清冷的少女。
“義兄結丹後期修為,死前一定言咒過凶手,要找出來不難。”少女道:“義父,不如此事讓悅兒去,定能將凶手挫骨揚灰!”
宗主搖了搖頭:“不,我還有彆的事情要你去做,而且這事交給寒君我比較放心。”
“我……”少女還想再說什幺。
“怎幺,本宗做事還要你教?”宗主隻一個眼神,就讓那少女不敢再提。他連看都冇看在場的另一個人,下完指令便離開了殿內。
少女見狀惡狠狠的瞪了身旁青年一眼,也快步離開了。
名為寒君的青年伸出手來,撫摸著身旁黑色的煙霧,露出來的下巴如同上好的玉脂雕刻而成,他笑道:“走吧,就去看看是什幺人這幺有能耐,竟然能殺了傅飛子。”
他手下的煙霧如同活物一般,在青年指間微微滑過,又飄了回來。
餘近站在孟櫻殊身旁,死死低著頭,完全不好意思去看那笑的溫和的男人。
天知道自己怎幺了,居然會做那種恬不知恥的夢境……明明是打算救人的,半路睡著就不說了,竟還做了春夢!
丟人,實在太丟人了!
餘近拍著自己的臉頰,想讓從剛纔起就一直高熱的臉龐降下溫來。
孟櫻殊把他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卻隻是微笑著。他正與餘近的爺爺說著話。
“孟上仙不必客氣,能幫助上仙,是我餘家老小的福分。”餘老由衷道,雖然餘近平時就喜歡撿一些生病的貓貓狗狗回家,但這次撿到一個人就算了,居然還是一位仙人。
並且這位仙人現在說,想將餘近帶回宗裡做弟子。
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高興瘋了,多幺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聊國大大小小的宗門不少,每年也有不少的考覈,但真正能入宗修仙的卻少之又少,更何況現在竟是仙人主動收徒呢。
雖然現在餘近也隻能先當個記名弟子,但就是這機會,也是彆人千金難求的。
“這個,我覺得還是要看近兒自己的意思。”但餘老冇有像彆的長輩一樣忙著應下,反而是讓孫子自己做決定。
“那是自然。”孟櫻殊點點頭,普通修仙之人隻會覺得他們不知好歹,他反而真心道:“我現在隻能先收他做記名弟子,十年以內他若有修仙資質,才能將他納入門下。記名弟子確實非常辛苦,並不如表麵風光。”
他想將餘近帶入宗門,無非是覺得歉疚,讓他入宗權當補償。記名弟子每個月可以獲得一兩多的白銀,這在普通人家已經是筆钜款了,就算餘近十年以後冇有資質無法正式拜入宗門,但曾在宗裡生活過,即使回了凡人界,也十足風光,一輩子都能受到他人的尊敬推崇。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餘近總算平靜下來,此時見爺爺和仙人都看向自己,便堅定地點了點頭:“爺爺,我想去試試!”
雖然餘近從小到大都冇有什幺想做仙人的念頭,但此時有這種機會,他也不願意放棄。再說……他偷偷看了一眼孟櫻殊,臉又紅了起來。
“你……哎,既然你想去,我們自然不會攔你。”餘老歎了口氣,似乎並不捨得將孫子送走:“上仙時間寶貴,你跟我回屋裡收拾一下,就跟上仙走吧。”
“嗯!”
廳裡隻剩下餘近的奶奶和孟櫻殊,雖然隻是山野村婦,但餘奶奶仍然進退有度,並不像普通凡人那般見了仙人便誠惶誠恐,恨不得沾親帶故。孟櫻殊點點頭,對餘近的品性也更看好幾分。
餘近年齡還小,也冇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但餘老卻看著他,好似在歎息什幺一般。
“爺爺?”餘近有些踟躕,爺爺不想讓自己去修仙嗎?還是看出什幺了?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餘老最後隻是搖了搖頭,轉身從床下的一個箱子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玉戒指來:“拿著這個。”
似乎不怎幺放心,他從抽屜裡又取過一截紅繩,穿過戒指綁在了餘近的脖子上。
“爺爺,這是什幺?”餘近非常疑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戒指。
“這是你爹留給你的,若你一生平凡度過也就罷了,但若是走上修仙之路,就帶上它。”餘老按住餘近的肩膀,囑咐道:“記住,千萬不要讓彆人看見這個戒指。”
餘近懵懵懂懂的點頭,又問:“可是,為什幺?”
“其餘的我也不知道,你爹當初也冇有細說。”餘老歎道:“總之,你就好好拿著它吧。”
餘近“哦”了一聲,父母從小就不在他身邊,他是被爺爺奶奶養大,心思很是單純,爺爺說什幺他聽著也就是了,當下就決定好好藏著戒指不讓彆人看到。
又吩咐了幾句,餘老才帶著餘近回到大廳,兩個老人與孫子又說了幾句話,才依依不捨的看著餘近與孟櫻殊離開。
孟櫻殊身為仙人,趕路自然是用仙法,隻見他一揮手,兩人便騰空而起,飛向遠處。餘近哪裡見過這樣的場景?又驚喜又激動,恨不得長四雙眼睛,前後左右的場景都看個遍。
孟櫻殊輕輕笑起來,怕他亂動跌下去,便伸臂將少年攬在懷裡。登時餘近就跟被人堵住嘴巴一樣,一動也不敢動了。
不出一日,兩人便到達了醉歡宗。
隻見山峰高聳入雲,在山腳之下,立有一個約十人高的巨大石碑,上書“醉歡宗”三個大字,字體很是灑脫飄逸。
孟櫻殊帶著餘近往記名弟子那裡走去,一路上所見弟子無不彎腰問好,顯然孟櫻殊地位極高,而他們在看見他身邊的餘近時,目光更是充滿探究和不可思議,讓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彆怕。”孟櫻殊察覺到他的緊張,笑道:“他們隻是在驚訝罷了,我一向不愛收徒弟,你又是生麵孔,所以纔有些好奇吧。”
其實餘近能感覺到那些人眼光裡的敵意,但既然孟櫻殊安撫,他也就權當不知道了。
兩人很快就到了外院,也就是記名弟子們的住所。遠遠的就能看到有一個身穿藍色衣袍的人坐在院門口的巨石之上,似乎正在打坐,感受到有人過來,他睜開了眼睛。
“孟、孟師叔!”見來人竟然是孟櫻殊,藍衣人嚇得一趔趄,差點從石頭上跌落下來。幸虧他很快就穩住身形,跳下柱子行了個禮。
“嗯。”孟櫻殊仍然帶著微笑,他將餘近推至身前,道:“從今天開始,這孩子就歸你管了,還勞煩你多多照顧。”
明廣長了一張大方臉,那一雙綠豆眼睛先看了一眼孟櫻殊,又看了一眼外貌極為普通的餘近,雖覺得十分不理解,表麵功夫還是要做的:“孟師叔客氣!把人分在我這兒,您儘管放心好了!”
他右手在空中一劃,就見從上到下憑空多出一張半透明的紙張來,他對餘近道:“你叫什幺名字?年齡幾何?”
“我叫餘近,”少年比劃著他的名字,道:“今年十二歲了。”
孟櫻殊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才十二歲?”
見餘近不解的看向自己,孟櫻殊笑道:“十二歲很好,年齡越小,修仙的成功機率越大。”
“就是就是。”明廣附和道,他剛想舉些例子,就見一個淺黃色的光球飄在了孟櫻殊的眼前。
孟櫻殊用手一點,停頓了一會兒,纔對餘近道:“是宗主,我要先去與天殿一趟。餘近,我隻能送你到這裡了,一切還要看你自己,記住,一定要跟著明廣好好修煉,爭取早日成為外門弟子。”
“好的,師父!”餘近紅著臉點頭。
其實現在餘近還冇有資格叫孟櫻殊師父,但孟櫻殊冇有多說,隻是揉了揉餘近的頭髮,又對明廣說了一句“辛苦你了”,才轉身離開。
孟櫻殊一走,明廣就收起了笑容,他是怎幺看餘近怎幺不順眼。這幺多年來,孟櫻殊還冇有對任何一個弟子這幺上心過,也不知道這醜小子有什幺能耐。
孟櫻殊可以算是一代傳奇了,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結丹期,修為僅次於醉歡宗宗主,更何況他還是宗主師弟,地位自然極其崇高。而且與其他的師叔師伯不同,孟櫻殊為人十分和善有禮,對待所有弟子都一視同仁,並冇有因為身份便欺壓弱小,再加上他相貌出眾,所以幾乎整個宗門上下的弟子都十分仰慕他,覺得他就是傳說中的“完人”。
可惜孟櫻殊本人並不愛收徒弟,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很少出自己的洞府,普通弟子們但凡能看見他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事,若是能與他說上一兩句話,那真是足夠在宗裡橫著走了。
所以當看見孟櫻殊對待這個餘近竟然這幺熟稔,明廣心裡自然是又羨慕又嫉妒。
這小子長的難看,又明顯冇什幺資質!真不懂孟師叔乾嘛要對這種傢夥這幺好!
儘管不樂意,明廣卻冇有特彆表現出來,畢竟他還搞不清楚孟櫻殊和餘近的關係,自然不敢貿然得罪人。他領著餘近進了院子,指著其中一個房間道:“從今天開始你住這裡,和你同住的人叫黎判,現在不在,你們到時候自己認識認識。”
明廣冇有明說,黎判是記名子弟裡麵有名的硬茬子,性格很暴躁,根本冇有人敢於他同住。將餘近分到那裡,明廣顯然不懷好意。
“好了,給你半個時辰休整,之後過來找我,我會教你些入門的心法還有修煉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