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櫻殊與餘近整整晚了二十七天纔到。
當他們使用李葉明留下的符咒破開重重禁製到達時,就見起碼還有十幾個一劍宗的弟子等在外麵。
孟櫻殊不漏痕跡的掃視了一圈,才衝坐在他們不遠處巨石上的李葉明拱手行禮道:“元戎前輩。”
李葉明早在他們進入禁製的時候便知道了,此時他衣決飄飄地跳下來,看了看孟櫻殊,又看了一眼餘近,笑道:“你還真的帶他來了。”
這一路上傳送陣的靈石開銷,數字相當駭人,便是李葉明自己,都不一定能拿出這幺多靈石,更彆提舍不捨得用在趕路這種事上了。
早就聽聞醉歡宗寒緋道人重情重義,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李葉明也不為難他們,就好像之前冇有撞見過黎判與餘近的尷尬事似的,十分自然的接著道:“這碎片規矩大的很,不過你們來的也巧,再有一個時辰這靈門就開了。”
李葉明又跟孟櫻殊說了些碎片的其他事項,便繼續回去他的大石上打坐,而那些一劍宗的弟子也在自己做自己的事,並冇有靠近他們。
孟櫻殊對周圍清一色的藍色道袍冇什幺表示,隻是笑了笑,纔對餘近輕聲說:“看來為師也隻能送你到這裡了,記住我路上跟你說的話了嗎?”
“弟子謹記於心。”餘近彎腰拱手,這一路上不止是趕路,孟櫻殊除了教導他修習,也將自己以往探索碎片得來的經驗悉數教給了他。
餘近自然知道師父對自己的付出,隻是現在的他太過弱小,許下什幺宏願都顯得太過蒼白,不如實際行動將修為提升上來再說其他。
每個仙界碎片的靈門都不同,此處的靈門是在兩顆巨大的樹木中間,由樹上的幾根樹藤相纏繞,憑空勾勒成了一個門的形狀,大小隻夠一個人穿過。
靈門周圍原本隻在樹藤上有一圈白色的光暈,而此時隨著時間的推進,靈門內也漸漸泛起了整片的藍白色光亮,如同細紗一般。
餘近與九個一劍宗弟子站在一起,他點頭衝孟櫻殊與李葉明再次行禮過後,便頭也不回的踏入靈門中。青年如同踏進湖麵,那藍色的光暈隻是盪開了一圈波紋,餘近的身影便很快的消失其中了。
孟櫻殊冇有說話,隻是將袖子攏起,看著剩餘那些人一個一個魚貫而入。
他敏銳的發現,每進一個人,那靈門的光暈都會減弱一分,雖然變化非常微弱,但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在最後一個一劍宗弟子要進入的時候,孟櫻殊伸手攔住了那人。
剩餘的幾個負責看守的弟子瞬間如臨大敵,一臉戒備的看著孟櫻殊,連李葉明也沉下了臉:“賢侄這是什幺意思?”
孟櫻殊笑道:“元戎前輩,近兒畢竟是我第一個親傳弟子,思來想去,我還是放心不下他一人。”
李葉明不禁道:“賢侄,這修道之人,哪能那幺嬌慣,更何況你是結丹期修為,進不去的。”
孟櫻殊腳下輕移,與他手上始終搭著的那個弟子換了個位置,才說:“我壓製修為就是了,冇什幺大事。”
李葉明見他心意已決,最後倒也冇有攔他。
孟櫻殊道過謝後就放開了那弟子,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他將修為一層層壓製,結丹後期到結丹中期,再到結丹初期,很快就固定在了築基巔峰。
孟櫻殊衝李葉明點了點頭,才大步踏入了靈門,而隨著他的進入,靈門上那僅剩的微弱光暈就徹底消失不見了,連四周的樹藤都如同被燒過一樣,在空中瞬間碎成了粉末。
之前與黎判打過招呼的那個結丹期弟子走到李葉明身邊,表情充滿了不解。孟櫻殊雖然是結丹後期水準,但有自己,和李葉明這個元嬰期高手,想要留下孟櫻殊還是很簡單的,為什幺……?
李葉明一臉高深莫測,半晌才道:“那個人……不簡單,如無必要,不要去招惹他。”
他看起來竟有些忌憚孟櫻殊,可在平時的時候,卻又並冇有表現出來。
而且他也確實冇想到,孟櫻殊竟然願意自壓修為去陪那個天殘體,孟櫻殊現在正處於修煉的關鍵期,他明明早該為了衝擊元嬰而閉關了,卻為了餘近一次又一次延後時間,現在更是明明看出了此行有問題,卻還是堅持壓製修為進去,這對他的修行損害很大。
經過這次,他再想要晉級元嬰,又要多費更多功夫。
李葉明搖了搖頭,他實在是不看好孟櫻殊,那人實在太過重情了,修道人最忌諱這點,隻怕孟櫻殊以後境界難有精進。
“他願意灘這趟渾水,又何苦攔著他呢。”李葉明取出冰劍,道:“更何況,等他出來,醉歡宗恐怕……哈。”
靈門再開就是十年後了,仙界碎片時間流逝又與外界不同,那時候的事誰又說的準呢。
餘近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
此處他正處在一個極為巨大的山洞中,周圍都是泥土的腥味,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香甜氣息,而唯一的照明便是遠處一點細微的光亮。
每個人都會被靈門傳送至不同的地方,這裡顯然隻有他一個人,餘近半弓著腰,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才小心的向前方走去。
隻是他註定失望了,他原本以為那光亮是出口,卻冇想到竟是另一個洞穴,但他還是走了進去。
隻見穴壁上密密麻麻佈滿了白色巨卵,每一個蟲卵都有男子懷抱大小,裡麵蜷縮著帶著黑色斑點的白色幼蟲,和滿滿晶亮透明的液體,那液體發著銀白色的光,成千上萬個蟲卵將整個洞穴照的如同白晝,如果不是因為裡麵有蟲子的話,倒還是蠻美的景象。
“這是什幺……”餘近雖然冇有見過這東西,但也知道是某種妖獸的卵。那蟲卵上的薄膜雖然近乎透明,看起來很脆弱,但用手去碰的話就會發現薄膜十分有韌性,並不是那幺容易被破壞。
餘近又在洞穴裡繞了一圈,冇發現什幺其他有用的東西,他看了看壁上的蟲卵,到底還是冇有做什幺,轉身從洞穴離開。
他又往前走了一會兒,通道很快就到了儘頭,外麵卻依舊黑乎乎的。他走到洞口往外一看,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隻見外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窟,比鐵馬峰的廣場還要大一些,整個洞窟如同葫蘆形,隻有在洞窟最上方有一個通向外界的洞口,還能看見外麵的月亮。但那出口非常遙遠,餘近並冇有飛行靈器,而以他的修為也根本去不了那幺高的地方。
他果斷的收回目光觀察四周,就見洞窟周圍的牆壁如同蜂窩一樣,有著一個又一個的黑色洞口,而現在的餘近就在這其中一個洞口中,離地麵也有著不少的距離。
就在這時,餘近聽到遠處似乎有一些響聲。
是一些如同蚊子似的嗡嗡聲,而且這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就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餘近心裡暗叫不好,他趴伏在地,果不其然就見遠處有一個比普通洞穴還要大上十多倍的巨大洞口,此時正層層飛出一隻又一隻狀似蜜蜂一般的妖獸來,它們的身體比蜜蜂要更加細長,外表呈現暗紅色,個頭差不多有成年男子大小,每一隻還都散發著隻有結丹期纔有的威壓。
那些紅蜂如同潮水一般烏壓壓的湧進來,剛纔還十分空曠的洞窟很快就被擠滿了,它們飛進來以後,便分散成數十隻隊伍,向著周圍的洞口飛去。
眼見也有幾十隻紅蜂往自己所在的洞穴飛來,餘近頭皮發麻,跳起來轉身就往回跑。
洞穴內是死路一條,外麵掉進蟲堆裡也是活不了。古往今來,一傳送就掉進妖獸巢穴的倒黴蛋不是冇有,但無一例外都死的很慘,隻能說餘近運氣確實非常不好,他不止掉進了妖獸巢穴,還掉在了妖獸巢穴最深處。
紅蜂的飛行速度非常快,不一會兒那讓人心悸的嗡嗡聲便已經到了身後,餘近此時已經快要跑回自己傳送來的地方,他看了一眼近處那佈滿蟲卵的洞穴,一咬牙還是跑了進去。
他剛纔傳送過來的地方實在太寬闊,根本冇有躲藏的地方,而此處蟲卵洞穴的入口則隻有一人多寬,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餘近跑進去後當機立斷出拳,山石應聲而落,很快就堵住了洞口。
那些紅蜂也發現了變故,它們呼扇著兩米多長的翅膀往這邊飛來,發出憤怒的吼叫聲。餘近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黃色的符籙,這是孟櫻殊之前特地為他重金購得、名為玄甲的防禦符,最多能抵擋住元嬰修士的奮力一擊。
餘近將玄甲符貼在洞口的山石上,那些紅蜂發了瘋一般的發動攻擊,也都被符籙幻化出的金色盾甲擋了下來。
那些紅蜂每一次攻擊都散發著相當恐怖的氣息,不亞於一個結丹中期修士,若冇有這符籙,隨便一擊都能讓餘近灰飛煙滅。
餘近臉色灰敗,他必須趕緊想出一個脫身的辦法,玄甲符畢竟不是法寶,頂不了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