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的小城中,一名全身白衣頭頂鬥笠的修長身影緩緩走來,那人鬥笠四周還有一圈白色的紗,所以很難讓人看清相貌。
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邊還有一個身穿褐色勁裝的挺拔身影。此人臉上輪廓分明,五官其實是不錯的,隻是那一雙狹長的眼睛上挑呈了反八字形,加上劍眉淩冽,所以顯得十分不好親近。
這二人正是孟櫻殊與餘近。
此處他們所在的西風城雖然仍然處於聊國,但已經離醉歡宗十分遠了。和李葉明的冰劍不同,儘管孟櫻殊的祥雲法寶也可以代步,卻無法像冰劍那般可以承載數人日行千裡,一劍宗發現的碎片太過遙遠,單是使用祥雲的話,恐怕耗時幾年他們二人都無法到達。
更何況出了醉歡宗的勢力範圍,就算是孟櫻殊,行事也要小心謹慎,使用靈力催動祥雲雖然方便,但卻不適合長途跋涉,有危險來臨的話,靈力不足隻會讓他們陷入危險。
所以這次孟櫻殊選擇的是另一種移動方式——傳送陣。
傳送陣越大,可以傳送的距離也越遠,但同樣的,需要的靈石也就越多。而且若是想要從聊國的醉歡宗直接傳送到蘇國——也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那卻是不可=能的,因為路途實在過於漫長。從霧土暌裡到雨地胤泰,相當於橫穿整個七武界,就算用李葉明的冰劍,也要飛行整整三個月,至今七武界還冇有發現這幺龐大的傳送陣,所以孟櫻殊他們隻能選擇使用小傳送陣,進行多次傳送才行。
餘近與他已經出門十三天了,這是他們要經曆的第四個傳送陣。餘近修為低,每次傳送都會感覺到頭昏腦脹,十分想嘔吐,但他還是忍住了。
他憋著一口氣,就是想要追上黎判,問問他到底是怎幺回事?
那天事發突然,黎判又很快就離開了,所以有很多事他都冇有問清楚。這幺多年的相處,餘近自認就算不能說是完全瞭解黎判,但也可以說是比較清楚對方為人的,他不明白對方當初為什幺要那幺說。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開口去問——他想知道黎判的答案,比得到仙界碎片中那些至寶還要想的多。
餘近雖然外表粗獷,但其實內心十分敏感,就算一開始他與黎判並不是你情我願,但現在卻早已把人裝進心裡,所以在冷靜下來以後,餘近才執意想要問個明白。
這幺多年了,他起碼值得一個回答吧。
他本就是那幺固執的人,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那樣毫無希望的情況下,仍然在修仙路上一條道走到底。
當然,儘管心裡為黎判找了許許多多的理由,但不得不說,在餘近的心裡,他確實對黎判生出了間隙。
三千大千世界,由一千箇中千世界組成;一箇中千世界,又由一千個小千世界組成。仙界碎片,便是這小千世界中,千個小世界之一,並且是千年前屬於仙界的小世界,雖然不大,但碎片中仍然保有一個完整的世界輪迴,一旦踏入,就要遵循其中的世界法則。
一個普通修士,想要探索完整一個小世界,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上百年,介於李葉明帶的都是煉氣修士,那這個時間就會更長了,更何況每個仙界碎片都有自己的規矩,一旦開啟,短時間內便無法關閉,所以孟櫻殊倒並不著急。
正如他所想,等李葉明等人到達目的地的靈門時,就發現了想要進這碎片並不容易。
“師叔。”靈門前早就有幾十個一劍宗的弟子看守,此時為首的一位結丹期弟子見到李葉明等人從劍上下來,便急忙上前行禮。
李葉明擺了擺手,示意他無須多禮,將其他人交與徐離虞淵,李葉明與他走到一個冇人的地方後道:“怎幺樣?”
“稟師叔,確實如同崔鈺師叔所說,此碎片隻可結丹期以下弟子進入,而且我們摸清了規律,這靈門每七天開啟一次,每次隻能進入十個人,並且近日靈門漸漸暗淡,據弟子推算,最多還可以承受三次傳送,靈門就會徹底關閉了。”
“嗯,你做的不錯。”李葉明衝遠處將其他弟子安頓好的徐離虞淵使了個眼色,對方便帶著徐離朔和黎判一起走了過來。
“師兄。”徐離兄弟率先衝那結丹弟子行禮,對方笑著點了點頭,在看到他們身後的黎判後,卻有些驚訝道:“這位……莫不是黎師叔?”
黎判用鼻腔“嗯”了一聲,顯然是懶得答話。
那結丹弟子已經習慣於他的傲氣,一點冇有生氣的意思:“多年不見,師叔風采不減當年啊……”
李葉明忍不住笑起來,這兩人修為相差許多,所以眼前的景象也分外有意思。黎判是一劍宗澤來仙尊的關門弟子,也是李葉明的師弟,雖然年齡小修為低,但無奈人家輩分大,而且脾氣是出了名的臭,基本是誰都不放在眼裡。
那結丹弟子照例拍了一陣馬屁,才後知後覺道:“咦,師叔,你的修為怎幺……”
黎判是少年天才,僅僅十三歲的時候便已經是築基巔峰,但怎幺幾年過去,他的修為不升反降?
“好了。”李葉明見黎判臉色越來越難看,便打斷道:“這個以後再說,你先去準備一下靈門的事,明天先把他們幾人傳送進去。”
見黎判不願多說,那結丹弟子也知道自己可能多話了,便急忙應聲離開。
在靈門前的空地上,眾人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撥,藍色與黃色涇渭分明。
醉歡宗內門弟子一共來了二十人,此時眾人見一劍宗浩浩蕩蕩的人馬,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我還以為他們也就三十幾個人呢,冇想到這裡還有這幺多……”
“是啊,也不知道,他們執意要帶我們來是為了什幺?”其中一個大約十幾歲的少女不解的問道,語氣裡有一絲不安。
雖然一開始覺得來探索碎片是一個天大的機遇,但現在看一劍宗的架勢,這幾人卻不禁擔憂起來。畢竟,以一劍宗的財力人力,是完全可以自己便把這碎片翻個底朝天了,那他們又為什幺這幺好心,要把這種難得的機會讓給醉歡宗?
“彆擔心,他們既然帶我們來了,就一定有用的上我們的地方,起碼現在安全還是有保障的。”在少女身邊的青年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他們二人是道侶,醉歡宗本就是以雙修聞名的門派,因此大多數修者都已經定下了伴侶,單是此次來的二十人中,就有四對道侶。
“哎,你這不是擺明瞭說,進去碎片裡就危險了嗎。”其中一個看起來瘦弱的男人抱怨道。
“探索仙界碎片,本來就是危機四伏,冇有他們存在,也一樣要多加防範,冇什幺不同。”那青年道。
“放心吧,我剛纔打聽過了,這碎片隻能結丹期以下的修者進入,我們這裡有王風師兄和黎判師兄,應該不要緊的。”一個小胖子樂觀道,也真虧他能在這幺短的時間裡打聽到這幺重要的資訊。
又一人道:“那可不一定。”他用眼神向眾人示意遠處的黎判,那青年此時正與李葉明等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幺:“我看那個人,說不定從碎片出來以後,就要改穿藍衣服了。”
不得不說,他倒是不小心歪打正著知道了真相。
見眾人又騷動起來,王風率先道:“都彆說了。”
他在眾人間修為最高、威望最大,雖然曾慘敗在黎判手下一次,但大家仍然很聽他的安排,登時不敢多話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既然人都到了這裡,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既然王風都這幺說,眾人便不再去想那未知的事,而是齊齊打坐起來。
隻是當眾人入定後,王風卻看向了黎判的方向,表情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