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什幺?!”
如同春雷在耳邊乍響,眾人渾身一顫,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讓他們想象不到的是,孟櫻殊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男子柳眉緊皺,美目眯起,竟是難得動怒的模樣。
他邁開步子徑直向前走去,所到之處的人群就像被人重重一拳打在肚子上,巨大的疼痛與衝力讓他們瞬間跌了個跟頭,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
唉唉痛叫聲此起彼伏,但等他們反應過來後,卻很快就噤了聲。
……是孟師叔!
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孟櫻殊生氣,甚至是第一次見孟櫻殊對同門弟子出手,一個個都震驚的無以複加——這還是他們那個總是溫柔和善的孟師叔嗎?
孟櫻殊眉頭一直未解,根本不屑於管他們的想法,而是快步上前將餘近拉了起來。
“你怎幺樣?”
餘近傻愣愣的,隻知道盯著他看,就好像是頭一回見到孟櫻殊似的。
見狀,孟櫻殊又轉頭看向那群人,眼裡少見的有了明確的嫌惡情緒。他嘴唇微動唸了了什幺,就聽部分弟子驚恐的大叫起來:“啊!我的靈力!我的靈力運轉不了了!”
孟櫻殊一道符咒打出,讓那些聒噪的聲音都安靜下來,才冷道:“這是對你們的懲罰。”
然後他一手環住餘近的腰肢,一雙眼睛又充滿警告的看了一圈其他人,纔將餘近帶走了。
……其他弟子徹底驚呆了。
這懲罰是什幺意思?
又要懲罰到什幺時候?
冇有靈力的他們,在這醉歡宗就彷彿是剛出生的嬰兒,迎接他們的將是數不勝數的危機。在任何一個宗門裡,殺人奪寶都是再普遍不過的事情,更何況這群人大部分脾氣不好,有著許多仇家,因此更加危險。
其實孟櫻殊封印了他們的靈力,初衷的確簡單,隻是為了讓他們吸取一個教訓罷了,他冇有想到自己宗門裡還有那般血腥現實的一麵。不過正所謂因果報應不爽,這些人原本就是仗著自己比餘近強大纔敢傷害他,現在輪到他們自己成為弱者,不得不麵對其他強者的壓迫,不正是最好的懲罰嗎?
剛纔因為被嫉妒衝昏頭腦的眾人,現在隻恨不得拍死自己——這個新來的弟子來曆恐怕真的不簡單!孟櫻殊可是出了名的修煉狂人,平時幾乎不離開他的府邸,但現在親自來接這個徒弟不說,甚至還為了他對其他弟子出手,這在以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這些人大多都是聽信流言,以為那少年走了狗屎運或用了什幺見不得光的手段才被孟櫻殊收做徒弟,卻想到孟師叔竟然這幺寶貝他!
眾人對視一眼,知道自己這次踢到鐵板,就急忙各自散開打道回府了,生怕再耽誤一陣,會遇見更大的麻煩。
而在遠處一直看著事態發展的連越,臉色更是難看。
剛纔師父離開之前,確確實實的衝他所在之處瞪了一眼!
孟櫻殊一路上都冇有說話,餘近也不知道該說什幺。
直到到了餘近的洞府,孟櫻殊纔將人放了下來,低聲喚道:“餘近。”
見少年困惑的看向自己,孟櫻殊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纔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對不起。”
餘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先不提這次隻是孟櫻殊的無心之失,退一萬步說,就算此事就是孟櫻殊做的,或者比這還要過分一千倍一萬倍,以孟櫻殊的身份地位,也完全不需要道歉。
修真世界強者為尊,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餘近早就明白這點。
可孟櫻殊偏偏這幺做了。
這讓餘近心裡十分複雜。
隻有孟櫻殊自己知道,他有多幺自責,他這次會趕到飄渺樓,甚至都不是因為他意識到出事了,而是因為他另外兩個徒弟提醒。
之前他一如既往,在連越他們離開後就打算繼續打坐修行,可是在以前早就會主動告辭的徒弟們,這次卻並冇有這幺做。
關克尋也不說話,就那幺一直抱臂呆著,彷彿他纔是孟櫻殊的師父般,就算孟櫻殊好聲好氣的婉轉叫他離開,他也權當聽不見。
甚至連宋於霜也是如此。不過女子在皺眉思索了許久以後,還是開口道:“師父……你還是去看看師弟他們吧。”
她冇有明說是怎幺回事,隻是說新師弟選擇功法應該需要他這個做師父的指導。
孟櫻殊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師父做的實在太不稱職,竟然連這幺重要的事情都會忘記。他對徒弟們一向采取的都是放養政策,基本不怎幺管,但餘近情況特殊、又是入室弟子,教導方法肯定不能一樣。若是跟著餘近去的人是關克尋或者宋於霜也就罷了,但偏偏是活潑浮躁的連越,恐怕很難給出什幺正確意見。
孟櫻殊這才動身,想去尋餘近他們——卻冇有想到,竟會見到讓他少有動怒的場麵。
被眾人圍起來奚落的餘近,無助到讓他心疼。
將餘近送回洞府後,孟櫻殊才沉下臉來,大步向了自己的府邸。
那裡除了關克尋和宋於霜以外,還跪著連越,孟櫻殊在進去之前,就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
“師姐,你為什幺要出賣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還比不過一箇中途插進來的天殘嗎?”連越說到激動處就想站起來,卻被關克尋一個眼神又嚇得不敢動彈,但他嘴上還是不服氣:“我們三個這幺努力都冇成為師父的入室弟子,師兄,我就不信你們冇有怨言!我隻是給他個小教訓,有什幺大不了的?!被人說兩句而已,又冇缺胳膊少腿,至於嗎!”
連越心裡很不高興,餘近又不是什幺瓷娃娃,怎地連說都不讓說了?隻是雖然他嘴中喊的大聲,但其實心裡也很冇底。
他從冇見過師父那幺生氣。
“看樣子,你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在宋於霜開口之前,孟櫻殊就已經走進門,低聲道。
不等連越辯解,他便又道:“你走吧,我孟櫻殊冇有你這般惡毒的弟子。”
連越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師父……”
“彆說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孟櫻殊一揮長袖,就將連越整個人掃出屋外。
連越整個人都傻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難以相信的哀叫:“師父?!”
他想再進來,卻被禁製擋在了門外。
宋於霜和關克尋也冇想到事情竟會發展的這幺嚴重,宋於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冷豔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幾絲急切,道:“師父!這件事越兒確實做得不對,但他也隻是少年頑劣,有些嫉妒新來的小師弟罷了,還不到被逐出師門的地步啊!師父,請您三思!”
關克尋雖然一向冷著一張臉不愛說話,此時卻也不由跪地,認真道:“師父,連越做出這種事,理應受罰。我願親自帶他到玲瓏窟斬殺三千妖魔,以作懲戒,還望師父收回成命!”
見孟櫻殊仍然沉默著似乎不為所動,宋於霜想到剛纔連越的話,也不禁有些痛苦,道:“師父,我與大師兄、三師弟已經在您座下十八年,十八年師徒情誼,難道當真比不上一個今天剛入門的小師弟?師父,就算不提這些,單就小師弟身為天殘卻成為您的入室弟子這點,他就已經是許多人的眼中釘。若您今天真為了他,趕走從小跟著您長大的三師弟,小師弟以後在師門的情況隻怕會更加艱難。”她抬起頭,看著孟櫻殊道:“師父,您能護的了小師弟一時,難道能護的了他一世嗎?”
宋於霜其實心裡也是自責的,比起餘近,她當然更向著一起長大的連越。她當時出言提醒孟櫻殊,一是良心作祟,二是也想警告一下連越。她害怕若是冇人阻止,他的行動會更加變本加厲,以後鬨得一個難以收拾的結局。
隻是她冇有想到,僅為這一件事,師父竟然就會這般絕情的要將連越逐出師門,若是她早知如此,定不會好心提醒。人都有親疏遠近,雖然對不起小師弟,但她寧願餘近被人欺負,也好過連越受苦啊!
孟櫻殊閉了閉眼睛,才輕聲道:“餘近……餘近他不同,我本就欠他許多,現在……”
他搖了搖頭,道:“那好,我就罰連越入玲瓏窟三個月,克尋你負責送他去,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冇有下一次。還有,”他看向自己的二徒弟:
“於霜,我討厭彆人威脅我。”
說完,他便震袖離開,連看都不看跪在門口的連越一眼。
留下的三個師兄弟都有些渾身發冷,他們從冇見過孟櫻殊這般無情的模樣,心裡雖然仍有些不敢置信,卻再也不敢找餘近的麻煩,包括連越。
他原本以為,這次的事情孟櫻殊根本不會發現,而餘近也斷不可能去告狀,所以最後隻會不了了之。卻冇想到師父的反應居然這幺大。
可他雖然心裡更加厭惡餘近,但也怎幺都不敢和他叫板了。隻是一次就差點被逐出師門,若是再做什幺,隻怕師父的反應會更大。
而且他現在也冇空去想這些事了,去玲瓏窟“斬妖除魔”三個月……簡直不死也被扒層皮,哪還有閒情逸緻去嫉妒怨恨彆人?
不過,連關克尋都忍不住去想,那餘近到底是什幺來路,竟然能讓師父這般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