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短篇 > 變貓記 > 009

變貓記 009

作者:墨燃楚晚寧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8:45:27

江東堂設攤賣頂級乾坤囊,護甲護具等裝備,因其做工精良,又是老字號,所以利潤也甚為可觀,是楚晚寧的勁敵。

但他們眼見著自己和對手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不禁著急起來,開始琢磨些壞點子,要付諸行動。

這一大早,楚晚寧纔在攤前坐下,江東堂的四名弟子就來到了他麵前。

“小掌櫃?嘿嘿——”

那四名江東堂弟子俱是高階修士,他們身形高大,如山濤嶽峙般聳立著,愣是把楚晚寧麵前擋得一寸光都透不過來。

他們觀察這個攤子好幾天了——攤主一共兩人,俱不以真容示人。不過看身形衣飾,其中一個輕甲著身,配刀不離腰,應當是武力頗高的危險人物,至於另一個,雖然較前者高些,但瞧上去更為清瘦,幾日來也不見他有什麼武器在身,估計是個好捏的軟柿子。

因此,他們特意挑了一大早,薛蒙去買早點還冇來的時候,跑到這個手無寸鐵的軟柿子攤前來踢館。哎,他們不由感歎,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四個大聰明為了讓楚晚寧感受到來自江東堂高階弟子的壓迫,齊齊釋出靈力,好讓眼前這個連把像樣的傍身兵器都冇有的散修感受下什麼是名門正派的魄力。

然而楚晚寧對四人故意釋放出的靈流並無一絲在意:“諸君要買什麼。”

“嘖!你小子!”一江東堂弟子道,“知道我們是個哪個門派的嗎?”

從未被人稱呼過小子的楚晚寧麵無表情道:“衣袍上那麼清晰的江東堂紋章,若我看不見,豈不成了瞎子。”

江東堂四名弟子壓低了聲音,眼中釋出精光,齊聲道:“哼,既然知道,那你便應當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楚晚寧撓了撓墨燃的耳朵,讓他稍安勿躁,然後才抬起頭來,透過薄銀覆麵,瞧向麵前那四位奇才。

“要不要買個搬運機甲?”

四位奇才一愣:“你什麼意思?!”

楚晚寧淡道:“聽不懂?西域來的?我說,要不要買個搬運機甲。”

“嘿!你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大爺讓你滾蛋,你擱這兒和你爺爺推銷起你的破木頭樁子來了,好大的膽子!”

“就是!”另一個弟子隨和道,“道爺我力大無窮,哪像你,看起來平平無奇!道爺我這修為,再過二十年都不需要搬運機甲!”

“二十年後或許不要。”楚晚寧冷色的指尖撫過墨燃的耳尖,“最近卻是急需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好奇道:“為什麼?”

楚晚寧忽然抬起眼,眸色凜冽,如冰如霜,隻一眼就讓這四人覺得背後起了一層冷汗,接著下一刻,他們就感到一股狠厲強悍的純澈靈力如同乾坤壓頂,自四麵八方向他們轟然壓落!

瞬時間,好像有個無形的結界將他們包裹其中,他們釋放出來用以要挾對方的靈氣,就像從破碎的容器裡流散,以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消失著。

很快的,彆說是釋放靈力了,這四名江東堂弟子甚至感到自己的肌肉都在失去力量,在短短一瞬間,四個人就撲通撲通齊刷刷跪倒在地,慘無人色,汗濕背心。

“又不是逢年過節,我也冇紅包給你們,行此大禮乾什麼。”楚晚寧衣冠若雪,端坐於竹椅之上,四人跪地於前後,陽光毫無阻礙地灑照於他身上,將他的眸子浸洗得如同琥珀。

“回自己攤上去。”

四人哪裡還起得來?渾身便是半點氣力也冇有了,他們直是汗如雨下,這時才知自己哪裡是選了個軟柿子,簡直是選了個祖宗神仙在得罪啊!

剛纔他們四個還一起威脅楚晚寧滾蛋,這會兒卻開始一齊哀求楚晚寧高抬貴手——

“啊啊啊!仙君仙君!小人該死!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敢在仙君麵前造次!”

“是啊是啊,是小的們太不應該了,仙君那個……威風棣棣,法力無邊!隻怕是那個……那個踏仙帝君來了,都是您的手下敗將啊!”

一隻渾不在意似乎早已料到結局的奶牛貓聞言忽然轉過臉來,目光幽幽地盯著他們。

四人又道:“大爺恕罪啊!大爺恕罪啊!”

楚晚寧平靜道:“那麼,買搬運機甲嗎?”

四人:“……”

“我之前就說過。”碧竹椅上的白衣男子廣袖曳地,衣褶垂落如冰雪之瀑,他望著那四位奇才,“你們用得到。”

“……我們買!我們買我們買!”

“對對對!二、二十兩一個是嗎?買買買!”

楚晚寧:“兩百兩。”

“仙、仙君這就是在開玩笑了,二十兩四個人,一共是八十兩啊。”

楚晚寧:“我說的是兩百兩一個。”

“這——這不是寫著二十兩……”

“漲價了。你們是要一直在我這攤前跪著,還是要錢貨兩訖,讓搬運機甲抬著你們儘早滾回去,省著在這兒丟人現眼?”

於是乎,等薛蒙拎著打包的熱氣騰騰的豆腐腦,酥脆鮮香的生煎包來到攤前時,就看到四個江東堂弟子橫著被四尊搬運機甲扛破布麻袋似的扛了出去。

薛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師尊,這是怎麼了?”

楚晚寧和墨燃貓正一人一貓心滿意足地瞧著一早上就又蹭蹭蹭怒往上竄的乾坤囊收賬計數,聞言楚晚寧淡道:“開染坊的來過了。”

墨燃應和道:“喵!”哈哈,可不是嘛,江東堂可不就是開染坊的嗎。

薛蒙還是冇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所、所以呢?弟子愚鈍,還請師尊明示。”

楚晚寧整理好了攤子,回過身來:“所以給了他們點顏色看看。”

.

第二個踢館的,是火凰閣的人。

火凰閣出售異獸,自然也是每一屆軒轅仙集上的搶眼商家。他們自然也不甘心輕易就讓這倆戴著麵具連身份都不讓人知道的散修給奪了頭籌。

於是火凰閣也開始給他們使絆子,而他們選擇的對象,很不幸——

是奶牛貓。

也就是,踏仙帝君墨宗師墨燃墨微雨閣下。

大中午日頭正炎時,火凰閣派出了一行高階弟子,大張旗鼓地來到了楚晚寧師徒的攤前。

此一眾語出驚人,一開口便咬定墨燃是他們的貓,名叫小彪彪,是一隻亙古未有牛逼至極的招財貓,今年三歲,火凰閣閣主視它為自己的親親心肝小寶貝,但因未曾閹割,野性十足,前些日子從火凰閣偷偷逃出來,冇想到今日讓他們在這裡碰上。

講了一大堆驚世駭俗之語後,火凰閣開始切入重點。

為首弟子道:“這貓咪是我火凰閣的,自然招財之效,所以二位朋友的營收嘛,嘿嘿,這個自然也就要算我們火凰閣的一半。”

薛蒙一聽就肝陽上亢,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你說什麼?分你們一半?你這算盤可真打得二裡地外都能聽見,這一分你們不就肯定成了第一?!”

火凰閣弟子眉花眼笑:“那都是我們憑自己本事賺的呀。”

“我呸!臭不要臉!”

比薛蒙更生氣的是墨燃。

他什麼時候又多了個噁心名字叫小彪彪?還他孃的成了火凰閣閣主的親親心肝小寶貝?

真是要了命了。

還好楚晚寧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然他可解釋不清!

楚晚寧倒是覺得這一行人比江東堂的有意思,他饒有興趣,先是瞧了瞧墨燃,然後再看向火凰閣弟子:“是嗎。我竟不知他是招財之貓?”

“閣下自然是不知道的,馴獸養獸乃是我閣所擅。”

楚晚寧道:“既然你說他是你們的貓,便叫他一聲,看看他應不應吧。”

火凰閣弟子互相交換了個眼色,俱是暗自欣喜。

他們隻當墨燃是一隻尋常小貓,而火凰閣自然從上到下都極擅馭獸,彆說是隻貓了,哪怕是一頭百年靈獸,他們也能在初次見麵時就施展法術,讓靈獸對他們產生強烈的歸順之意,親切之感。

一名小弟子笑嘻嘻地上前,彎腰朝墨燃伸出手來,柔聲喚道:“小彪彪,來,過來我這邊。”

墨燃翻了個白眼就把腦袋扭了開去。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聞到一股濃鬱的香氣,頓時覺得腹中饑渴難當,饞蟲大動!

原來這名小弟子在向他招手的時候,往指上抹了點特製的誘食香油。這是火凰閣最常用的誘獸術,一般冇什麼烈性的靈獸動物聞到了都會直流口水,眼巴巴地就跟著他們回去了。

墨燃打了個噴嚏,甩著腦袋努力將那饞的他直舔舌頭的味道從自己的鼻腔內趕走。隻可惜貓的嗅覺實在太敏感,他怎麼甩,那上等鮮魚的香氣都在無孔不入地攪擾著他。

“來呀,小彪彪過來呀。”

火凰閣的弟子笑眯眯地向他不斷招手。

墨燃眼前彷彿有無數肥魚蝦米飄過,他簡直有些眼冒金星了,天人交戰間,他忽然靈光一動——

不對啊!

他又不是最喜歡吃魚吃蝦!這些誘惑都是因為他的貓咪體質才產生的,他隻要不讓肉身占了上風,而是竭力在腦中回想紅油抄手,麻辣火鍋這些他本身喜歡的菜,不就能擺脫這火凰閣臭不要臉的誘獸術了?

當下坐下來,閉上眼睛,一隻小貓竟似要在攤上像模像樣地打起坐了。

圍觀之人看著有趣,好多人鬨笑出聲。

“它好像不認你們啊。”

“哪裡來的雞鳴狗盜之輩。”

火凰閣弟子鬨了個麵紅耳赤,退回原地,但他與他的同門都有些疑惑不解。這貓難道竟不是一隻普通家畜?

看著除了紋路像條狗,倒也並無其他怪異之處啊?

這一下火凰閣弟子不敢輕敵了,為首的弟子咳嗽一聲,勉強笑了笑,說道:“這小貓離閣久了,一時認不得我們也是正常的,而且它平日都被養在尊主身邊,與我們這些弟子確實不那麼熟悉。”

薛蒙已經失了耐心:“廢話那麼多!不就是想偷雞摸狗?滾回去老實做你們的生意吧!彆儘打些歪主意鬼心思!”

“哎呀。”那弟子道,“閣下此言可就差矣了,這小貓當真是我們閣主的心愛寶貝,前番不算,且容在下再證明一番給諸位一看。”

薛蒙:“你——”

他話未說完,忽然感到袖上一滯,扭頭一看,墨燃不知什麼時候又站了起來,咬住了他的衣袖。

“喵嗚!”

薛蒙回頭奇怪道:“你怎麼啦?”

墨燃舔了舔自己爪上的一點墨水痕跡,又叫一聲。薛蒙未能明白是什麼意思,楚晚寧卻心念一動,立刻知道了墨燃想要做什麼。

他拂袖走到攤前道:“貴閣已試過一次,此刻便應輪到我們。”

那弟子眼軲轆一轉:“你也要試著叫他嗎?可你叫他,他自然是應的。這貓就是誰餵了他幾日,他就搭理誰。”

楚晚寧說:“我不叫他。”

“那閣下是……”

“我這貓會寫字。”

“啊?”火凰閣弟子睜大眼睛,麵麵相覷。

當下就有脾氣暴躁的弟子冷笑一聲說:“吹什麼牛?不知天高地厚!這事兒連我們尊主都辦不到,難道你是我們師祖?”

楚晚寧聞言忽然心下一動,他聽他們這麼一說,倒想起了火凰閣閣主授業恩師的故事。

火凰閣授業恩師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隱士高人,現下許多馭獸術法都是他流傳下來的。火凰閣一直對其敬若神明,心嚮往之。

而馭獸寫字乃是極難之事,因為此舉需讓獸類完全通曉人言人語,能寫會默,遠勝一些未識文字的鄉野村人。聽聞隻有這位火凰師祖纔會此道,隻是這師祖乃是個雲遊四海的高士,江湖上都已經二十幾年冇他的訊息了。

楚晚寧當下心生一念,卻並不說話,而是一揮衣袖,示意薛蒙去給墨燃準備筆墨紙張。

紙筆在墨燃麵前鋪開,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這隻奶牛貓身上。

墨燃呢,他不緊不慢地往前踱了幾步,來到筆架邊,把毛筆用兩隻前爪取下,合爪抱住,氣沉丹田。

火凰閣弟子紛紛瞪大眼睛,連大氣也不敢出,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會吧……難道是真的?

這個戴著麵具的人竟真的能將一隻普普通通的小貓馴成這樣?

墨燃心中嘿嘿一笑,正想在鋪開的紙張上寫一堆罵人的話,好好地氣一氣眼前這群造謠他和火凰閣閣主有一腿說他是火凰閣閣主親親心肝小寶貝的賊廝鳥。

然而剛要動筆,一朵海棠花忽然跌落在紙麵上。

他一愣,圓圓的眼睛往上一抬,瞧見背對著他站著的楚晚寧指尖微垂,那朵海棠顯然是晚寧悄然擲來的。隻是這片口岸四季常開的奇花異樹很多,攤頭落花無人在意,自然也就無人覺察異樣,更識不得這是楚晚寧傳音海棠中的一種。

下一刻那朵棠花裡就傳出來隻有墨燃聽得到的聲音——

“聽我所言,再圖下筆。”

.

墨燃一時冇有動筆,圍觀人群多少有些失望。

“哎呀,到底寫不寫啊。”

“就是,這小貓真的會寫字嗎?”

“我看還是在吹牛……”

火凰閣一眾倒是都略鬆了口氣。

有弟子雙手抱臂翻著白眼:“我就說肯定不對勁,這世上有誰能馭獸至此?真是好笑!”

“就是就是,連閣主都做不到的事情,他怎麼可——”

“等一等!”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快看!”

本已注意渙散的眾人一個激靈,齊刷刷地朝那奶牛貓方向看去,下一須臾就齊齊嘴巴大張,目光呆滯,各人眼瞳中都映照出一副奇異的景象。

隻見那奶牛貓兩腳站立,兩隻雪白前爪吃力地抱著筆桿,落筆卻是行雲流水,思緒如泉,寫起一篇文章來簡直比半天憋不出一個字的頑皮學生還流暢。

過一會兒再看它寫的內容,火凰閣中不禁有人倒抽一口涼氣,更有人後退一步,掩嘴搖頭,還有人直接驚叫出聲!

“這、這……”

隻見奶牛貓在紙上寫:“八十年前,吾乃一隻幼貓,隨主人東遊西闖。主人落拓自在,不喜拘束,與我趣味甚合,八十年間主人四處雲遊,賞花鑒月,我亦趨步緊隨,漸漸開靈明智,逐悟慧言雅句。今吾隨主人再遊紅塵,結識仙友,受托擺攤……”

“八十年前……八十年前?”

火凰閣弟子俱是臉色大變。

派中所有人都知道尊主的師尊若尚在人世,已經八十餘歲了。

而且尊主逢人便常談起自己師尊不喜拘束,而喜愛四處雲遊,看花看水……如此自在逸然之人,修的必然也是和孤月夜薑曦一樣的不老之術,想必容貌依然如昨,不會是個滿頭白髮的老者。

他們看看楚晚寧,又看看還在繼續胡編亂造的墨燃。

再看看楚晚寧的仙風道骨,再看看墨燃的落筆有神。

忽然幾個人對看幾眼,眼中都滿是激動驚異近乎癲狂。

這樣的人……

這樣的貓……

這樣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馭獸之術!!

突然間,電光石火,醍醐灌頂,一行火凰閣弟子齊齊下跪,狂喜至極,一起高聲大喝道:“弟子不知師祖在此,多有冒犯,請師祖受徒孫們一拜!!!”

始終狀況外的薛蒙:“……啊?”

楚晚寧淡淡道:“認錯了,我並非爾等師祖。”

火凰閣弟子根本不聽,熱淚盈眶:“師祖!!師父很想您老人家,還請您在此稍停幾日,待師父趕來一敘……”

楚晚寧繼續淡淡道:“我並未收過你們尊主為徒。”

薛蒙雖然始終狀況外,不過這句話他立刻應和:“就是!!”

火凰閣弟子哭倒一片:“嗚嗚嗚,師祖,師祖!徒孫們知道師祖不喜拘束,但是請容師父與我們儘點孝心……”

楚晚寧一揮衣袖,轉過身去。

“我說了不是,爾等自行去吧。”

其實這群小弟子還是對火凰閣尊主的師父瞭解不多,若是他們回去報知他們尊主,火凰閣尊主肯定能覺察其中不對。

但是此刻這些晚輩受了墨燃寫字的震懾,腦袋兀自昏沉,哪裡能反應得過來?楚晚寧估計,最起碼得等他們回了門派,和他們師父彙稟之後,纔會驚覺自己受騙。

楚晚寧本不喜誆人,不過此事是火凰閣起事在先,捏造在前,也算是給這群後生們一些教訓。

當然,教訓往往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而火凰閣弟子付出的代價就是——

“師尊!”薛蒙突然被火凰閣為首弟子神神秘秘地叫走之後,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回來了,滿臉的震驚,手上還捧著火凰閣的營收乾坤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晚寧,小聲道:“他、他們說火凰閣的收益全部歸您!說、說是孝敬您老人家的一點見麵禮!”

楚晚寧點了點頭:“知道了。”

薛蒙:“……”

師尊真是太厲害了……

這筆銀子收下後,雖後來還有一些前來滋事擾亂的,但師徒三人心中均覺勝券在握,心情都是大好,墨燃甚至連有路過的小女孩欣喜地停下來一邊叫他咪咪一邊摸他的毛都不介意了。三人俱等著收官一刻,軒轅仙會宣佈誰得頭籌。

然而——

燦盛的夕陽餘暉之下,軒轅閣二閣主施法疾算,無數綵帶在她身後飄揚,每一根綵帶都在急速變幻著顏色,令她彷彿立在一道流光溢彩的壯觀瀑布前。那些綢帶上都閃爍著數字,由營收從高到低,色澤便從白黃橙粉紅紫一路變化。

最終一道金色絲帶破空而出,二閣主一躍而起,在一片叫好聲中繞身接住那輕盈的金光閃閃的絲帶,而後翩然落回高築的頒獎台上。

薛蒙笑道:“師尊!我們可以取藥啦!”

墨燃:“喵!”太好了!雖然當貓可以隨時被楚晚寧抱,但是他還是更想做一些更有意思的隻有人能做到的事情!總算可以不做貓了!

楚晚寧亦是覺得此番辛苦冇有白費,墨燃總算有救了。

軒轅二閣主手托金色絲帶,瞧了瞧,笑容婉孌,脆聲聲地宣佈:

“今年的軒轅仙會,拔得頭籌者——”

“崑崙踏雪宮梅含雪梅仙君。”

“恭喜!!”

墨燃:“……”

楚晚寧:“……”

薛蒙臉色鐵青:“……她剛剛說啥??!!”

.

梅含雪奪得第一,實在是讓誰都冇想到的。

不但冇想到,薛蒙楚晚寧墨燃三人尋思著——

整整三天了,他們也冇在仙集上見到梅含雪啊?

難道梅含雪和他們一樣遮了麵?

這也不應該,就算他遮了麵,東西賣的那麼好,攤子前總該排長隊纔是,不可能三天了他們都從來冇有注意到過這樣一個攤子。

其他人似乎也是那麼想的,許多男修士都在台下憤憤不平起來,握拳抗議。

“黑幕!”

“肯定有詐!”

“二閣主!你莫不是給那姓梅的使了迷魂計,想和他相好吧!那我勸你可要清醒點,這人是出了名的登徒子!你給他行了方便,他拿了好處,回頭他可就連你姓甚名誰都忘了,之前他叫你寶寶,之後他叫你奶奶!當心這點啊,這越風流英俊的男人,就越會花心騙人!”

眾人聽到這粗野漢子口無遮攔的叫嚷,都不由地鬨笑出聲。

軒轅閣二閣主並不著惱,而是笑了笑,說:“我閣素來公平,既然諸位有疑問,我閣自然會仔細解釋。”

說著,就開始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原來軒轅仙會除了在揚州口岸舉行之外,還會在各大主城要地設立寄售點,方便那些想要藉此機會掛售些物品,卻又無甚閒暇的修士。寄售點每次都會隨著軒轅仙會一同暫啟,不過大家都不太關注就是了。

畢竟這玩意兒就和大飯莊門口的小糖葫蘆鋪子一樣,都是些小打小鬨的東西,誰會去在意它呢?

然而今年卻不一樣,某人正是借了大家對寄售點的狀況熟視無睹的習慣,悶聲不響地發了一筆橫財。

“諸位請看。”

軒轅閣閣主素手一揚,隻見她身後綢帶變幻,流光溢彩,轉瞬間彙成了一片金色的綢緞瀑布,而瀑布上清晰地浮現出了今年各大寄售點的營收額。

一騎絕塵的,赫然就是梅含雪梅仙君寄售的——

“悅己鏡?!?”薛蒙滿臉都嫌棄地皺起,好像有人往他鼻子下放了顆腐爛了的大蒜似的,“那是什麼東西?”

台上的軒轅閣主正好也講到這裡:“梅仙君今年寄售的物品乃是一款名為‘悅己’的特殊鏡子。此鏡由梅仙君親取崑崙冰雪,以術法凝成,是一塊冰鏡。此冰鏡晶瑩剔透,精緻潔美,而它的最妙處便是當有女子臨鏡自照,鏡中便會有梅仙君留下的法術對她的妝容提出仔細真誠的讚美與建議,若女子不願自己思索妝造,也可與鏡中梅仙君商討今日自己所想之風情,鏡中梅君自會給予方案。”

薛蒙:“??就這玩意兒?它也能賣一二三四五六——六個零!1000000多個???”

但不管他怎麼百思不得其解,直欲大呼造假,可事實就是,梅含雪贏了。他人都冇來,在崑崙踏雪宮悠悠閒閒地坐著,就他孃的贏絕了。

這一結局隻把薛蒙氣得跳腳罵娘,恨極了梅含雪以如此無聊之造物贏過了他師尊——現下這世道還是太過太平了,大家都閒著慌買這種破爛東西是吧!!

“梅仙君可與七日內前去孤月夜選藥。”最後,軒轅閣主公示道,爾後斂衽一禮,“本屆軒轅仙會正式結束,敬謝諸君前來捧場。”

薛蒙吃覺得自己怕是急需一顆速效救心丸,他都快氣哭了,扭頭對楚晚寧道:“師尊,你看他,他那麼不要臉,害得我們白忙活一場……”

墨燃也在楚晚寧懷裡忿忿不平,衝著楚晚寧喵喵直叫。

就是!

太平盛世機甲賣不過這破鏡子也太離譜了!是要我再努力一次將修真界攪得天翻地覆嗎!

楚晚寧卻不理會二徒委屈氣憤,他兀自沉吟須臾,抬頭道:

“薛蒙。”

薛蒙癟著嘴淚眼汪汪:“師尊……”

“……”楚晚寧發誓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因為輸了比賽就要氣哭的丟人小子就是現任死生之巔尊主。

“既然仙會未贏,我便去找薑曦,與他說清楚了,讓他給藥。但是你與薑曦素來不睦,孤月夜你就彆去了。”

此言一出,薛蒙與墨燃兩人就都陷入了糾結中。

薛蒙是想陪著楚晚寧,而且墨燃這個樣子,他確實也不太放心,但是他確實不想去孤月夜,而且他估計如果有自己在場,場麵恐怕會更加混亂,求藥一事會變得愈發睏難。

至於墨燃,則是不想再多一個人知道他的倒黴丟人經曆。本來楚晚寧不親自說明情況向薑曦求藥,就是出於這個原因,所以一開始是薛蒙迂迴著編造理由向薑曦討那天啊貓見愁,後來又想贏得仙會,但現在都行不通了。

雖然不情願,可眼下直接與薑曦說清楚,無疑已成了最佳之選。

當晚師徒三人一起吃了個晚飯,薛蒙就依依不捨地回門派去了,並請楚晚寧無論結果如何,都再回一趟死生之巔,若墨燃恢複了,便算一次小聚,若遇到狀況了,也能一起商量對策。楚晚寧應了。

薛蒙臨走前朝墨燃皺了皺眉:“說真的,狗東西你要不然還是洗個澡吧,我看薑曦那人估計有潔癖,你這麼臟,回頭他彆把你丟出門派,丟進海裡去。”

墨燃:“喵!”

要你管!你知不知道貓不適合經常洗澡啊!你哥我乾淨得很!

薛蒙又提醒楚晚寧:“師尊,揚州還有好多湯泉呢。”

墨燃:“喵喵喵!”

閉嘴!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隻可惜薛蒙的話已經說出口,楚晚寧也自然而然地聽進了耳朵裡。

他之前就想給墨燃洗個澡,但是墨燃說什麼也不情願,如今到了清晨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揚州,此地多天然溫泉,不泡個澡似乎都天理不容。

再者說,他覺得自己與墨燃尋求解藥之路實在有些不順,洗一洗,多少去些晦氣。

說做就做。楚晚寧當晚便不顧墨燃掙紮,抱著墨燃,往揚州城最著名的怡然湯池走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