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孤親愛的大哥
隔日,
胤褆又“偶遇”了正在遛馬的寶日珠拉,
他努力搜腸刮肚地尋找話題,試圖打破僵局,
甚至提出要展示一下他新得的、據說能百步穿楊的強弓。
寶日珠拉牽著她的愛馬,神色間滿是不耐,
對於胤褆的殷勤,她隻是偶爾敷衍地“嗯”一聲,
目光更多地流連在遠處自由奔跑的馬群上,
腳下不自覺地挪動,明顯是想找機會離開。
就在胤褆說得口乾舌燥,
寶日珠拉忍無可忍準備直接告辭時,一個清越含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大哥,寶日珠拉格格,好雅興啊。”
兩人聞聲回頭,隻見胤礽不知何時策馬來到了近處,身後隻跟著低調的何玉柱。
他端坐於馬上,
一身杏黃色的騎射服襯得他身姿挺拔,
麵容在陽光下更顯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
彷彿隻是路過。
胤褆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最不願的就是在胤礽麵前露出狼狽之態,
尤其是追求寶日珠拉屢屢受挫的窘境,
此刻被撞個正著,讓他覺得無比難堪,
彷彿心底那點算計和眼前的尷尬都無所遁形。
寶日珠拉見到胤礽,倒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語氣平淡卻還算客氣:“太子殿下。”
在她看來,這位大清太子地位尊崇,
容貌氣度也遠勝眼前這個糾纏不休的直郡王,
最關鍵的是,太子從未像胤褆這般死纏爛打地來煩擾她,
因此,她理所當然地給了胤礽一個相對友好的態度,
至少比對胤褆的冷臉要溫和得多。
胤礽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笑容溫和,
“大哥和寶日珠拉格格這是在賞景?不知孤可否加入?”
他這話本是客套,聽在胤褆耳中卻如同挑釁。
然而,不等胤褆迴應,寶日珠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介麵,語速都快了些: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不過是與直郡王碰巧碰到,說了兩句話而已,忽然想起額吉找我有事,正要告辭,就不耽誤太子殿下與直郡王殿下說話了。”
她說完,對著胤礽匆匆又行了一禮,
甚至冇再看胤褆一眼,便利落地翻身上馬,
一夾馬腹,那匹駿馬便撒開四蹄,
帶著她如同一團紅色的流火,迅速消失在了草原。
徒留胤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眼睜睜看著期盼已久的獨處機會就這樣被太子攪黃,佳人更是頭也不回地離去,
心中的憋悶和怒火幾乎要衝破頭頂。
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依舊氣定神閒的胤礽,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壓抑的怒氣:
“老二!你什麼意思?存心壞我好事是不是?”
胤礽麵對他的怒目而視,非但不惱,
反而輕笑出聲,隻是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他驅馬緩緩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胤褆,慢條斯理地反問:
“好事?”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目光掃過寶日珠拉消失的方向,又落回胤褆鐵青的臉上,
語氣輕飄飄的,卻像鞭子一樣抽在胤褆心上,
“老大,你確定,你那叫‘好事’?孤方纔瞧著,寶日珠拉格格,似乎,並不太想與你一塊待著啊。”
胤礽這帶著譏誚的話語,如同油澆在了胤褆本就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上,
尤其是那句“寶日珠拉格格似乎並不太想與你一塊待著”,更是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痛處。
“你胡說什麼?”
胤褆猛地低吼,額角青筋隱現,
“她不過是因為你是太子,身份尊貴,不得不維持表麵禮數罷了!”
他試圖用這個理由來說服自己,也反駁胤礽。
胤礽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眉梢微挑,臉上的笑容愈發顯得意味深長,
“哦?隻是因為孤是太子?”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隨即,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彷彿被點醒、甚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激動神情,目光灼灼地看向胤褆,
“大哥這麼一說,倒是提醒孤了,既然寶日珠拉格格如此看重這太子身份,那豈不是……孤若去向皇阿瑪請旨賜婚,憑著這身份,科爾沁親王和格格,想必也不會拒絕吧?”
他這話如同驚雷,猛地炸響在胤褆耳邊,
胤褆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胤礽的險惡用心,
原來他也看上了寶日珠拉,看上了科爾沁的勢力!
他想截胡!
“老二你休想!”
胤褆幾乎是脫口而出,急怒攻心之下,口不擇言,
“爺與寶日珠拉相識在先,相處多日,早已相熟!她、她不過是性子靦腆害羞,未曾明言罷了,要請旨賜婚,也該是我去!輪不到你!”
“害羞?”
胤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
“大哥,你管那般直來直往、屢次讓你下不來台的樣子叫害羞?你這自欺欺人的本事,孤倒是佩服。”
他驅馬又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再說了,相處多日?相熟?孤怎麼隻見到格格每每見你都恨不能繞道走呢?反倒是見了孤,還能得個溫和禮數,大哥,你這‘相熟’,怕不是自己一廂情願吧?”
“老二!你!”
胤褆被他接連的諷刺刺激得血氣上湧,眼睛都紅了。
胤礽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火上澆油,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莫非大哥是怕了?怕孤真去求了旨意,你這連日來的殷勤討好,可就全都付諸東流,成了草原上的笑話了?”
“爺會怕你?”
胤褆最後的理智被“笑話”二字徹底燒斷,
他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胤礽怒道:
“好!好!我這就去求見皇阿瑪!看皇阿瑪是將寶日珠拉賜婚給我這個長子,還是給你這個‘尊貴’的太子!”
說罷,他再也不看胤礽,狠狠一抽馬鞭,
座下駿馬吃痛,嘶鳴一聲,朝著康熙禦帳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著胤褆絕塵而去的背影,胤礽臉上那刻意裝出的激動與挑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謀得逞的、冰冷而愉悅的笑容,
去吧,去吧,孤親愛的大哥。
他在心中悠然低語,
就去皇阿瑪麵前,好好展現你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蒙古勢力支援的樣子吧!
他勒住馬,悠閒地撫摸著馬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