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來了?
卻在她得以自由的瞬間,捂著被她手肘輕輕蹭過的胸口,
眉頭緊皺,倒吸一口涼氣,做出痛苦萬分的模樣,
“嘶——愛妃,你、你這內力又精進了?孤這胸口……怕是受了內傷……”
他那誇張的表情,浮誇的語氣,
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威儀,活脫脫一個耍賴的紈絝子弟。
石蘊容先是一愣,
隨即被他這拙劣的演技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方纔那點離愁和羞惱徹底被衝散,
她掙脫開他另一隻手的束縛,揚起粉拳,
這次卻是輕輕落在了他真正捂著的胸口上,
“太子爺既然受了內傷,那臣妾便再補上一拳,以毒攻毒好了!”
“哎呀!謀殺親夫了!”
胤礽配合地大叫,
臉上卻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手臂一收,將她徹底擁入懷中,低頭便要去尋她的唇。
石蘊容笑著躲閃,
馬車內空間有限,她哪裡躲得開,
最終被他結結實實地吻住,
所有未儘的嬉笑怒罵都化作了唇齒間纏綿的嗚咽。
馬車依舊平穩地行駛在回宮的路上,
車廂內卻春意盎然,
細微的喘息、壓抑的笑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太子疑似求饒的低語交織在一起,
聽的外麵一眾奴才暗暗垂下了頭。
很快,馬車駛入了宮,在毓慶宮門前穩穩停住,
胤礽先一步下車,
隨即轉身,極為自然地伸出手,扶著石蘊容的手臂讓她借力下來。
兩人相視一笑,
眉宇間還殘留著方纔在馬車內嬉鬨的輕鬆與溫情。
然而,這笑意在目光觸及宮門前那簇醒目身影時,卻齊齊瞬間凝固在臉上,
隻因毓慶宮硃紅的大門前,禦前大總管梁九功領著幾個小太監,正垂手恭立在那兒,
姿態一如既往的恭敬,卻無端透著一股非同尋常的意味。
能讓梁九功親自在宮門口等候,這絕非尋常事情那般簡單。
石蘊容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隻下意識地輕輕按了一下胤礽的手臂,遞過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溫泉莊子的愜意恍如隔世,紫禁城的現實已迫在眉睫。
胤礽感受到她指尖傳來的力度,
原本因被打擾而微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
“放心,孤曉得。”
他斂去麵上殘餘的柔和,
恢複了儲君慣有的、帶著些許疏離的威嚴,率先一步走上前。
梁九功眼見二人下車,
立刻帶著笑容快步迎上前,打了個千兒,
“奴纔給太子爺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您二位可算是回來了!”
這熱絡的口氣,不像是來傳什麼壞訊息,
胤礽心下稍定,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淡淡道:
“梁諳達不必多禮,可是皇阿瑪有旨意要召孤前去?”
梁九功直起身,臉上笑容更盛,連忙擺手,
“哎呦,太子爺您誤會了,皇上並無急事召見,是這麼回事兒,”
他側過身,示意了一下毓慶宮的方向,
“萬歲爺知曉您二位今日回宮,特地吩咐奴才,將寶珠格格和弘昭阿哥從乾清宮送回來啦,這會兒啊,兩位小主子正在裡頭由乳母嬤嬤們看著呢!”
這話如同春風拂過冰麵,瞬間化解了方纔凝滯的氣氛。
胤礽和石蘊容俱是一怔,
隨即,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湧上心頭,
康熙主動將孩子送回來了?
這、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石蘊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甚至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恩典”而微微發熱,
她強壓下立刻衝進去抱抱兒女的衝動,維持著儀態,
唇角卻已不受控製地揚起真切的笑意。
胤礽亦是眸光一亮,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悅色,語氣也輕快了許多,
“原來如此!有勞梁諳達辛苦一趟了,皇阿瑪可還有彆的吩咐?”
梁九功躬著身子,笑容可掬地回話:
“萬歲爺說了,太子爺與太子妃娘娘舟車勞頓,今日便好生歇息,明兒個再帶著格格阿哥去給皇上瞧瞧便是。”
“萬歲爺這幾日,看著小阿哥和小格格,說弘昭阿哥虎頭虎腦,瞧著健壯機靈,寶珠格格玉雪可愛,性子也活潑,很是惹人憐愛呢。”
“皇阿瑪慈愛,體貼兒子和太子妃。”
胤礽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拱了拱手,
語氣也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情感,隨即對梁九功道,
“諳達回去替孤與太子妃謝過皇阿瑪恩典。”
“嗻,奴才一定把話帶到。”
梁九功笑著應下,又行了一禮,便帶著人告退了。
待梁九功一行人走遠,
胤礽與石蘊容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的喜悅與一絲深沉的思量,
康熙此舉究竟是何意?
先前那般強硬的下令將寶珠和弘昭抱過去,
結果這才過了幾日,便又主動給送回來了?
二人心中都不免疑惑,
但無論如何,孩子回到身邊,便是眼下最好的訊息。
“走,”
胤礽握住石蘊容的手,“去看看寶珠和弘昭。”
石蘊容回握住他,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點了點頭。
兩人相攜著,腳步急促卻難掩輕快,一同邁入了毓慶宮的大門。
毓慶宮正殿內,光線明亮,
剛一踏入,胤礽和石蘊容的目光便不約而同看向了被窗下寬大的貴妃榻,
榻上鋪著柔軟的錦褥,兩個穿著喜慶紅色團花小襖、如同玉琢娃娃般的孩子,正麵對麵坐著,
胖乎乎的小手爭搶著中間一個色彩鮮豔的繡球。
正是寶珠和弘昭。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又或是父子母女間奇妙的心電感應,
正伸著手要去抓球的寶珠和弘昭同時扭過頭,望向門口,
在看清來人是多日未見的阿瑪和額娘後,
兩張小臉上先是茫然,
隨即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得驚人。
“啊!咿呀!”
弘昭興奮地叫了一聲,手腳並用地就要往榻邊爬。
寶珠更是直接,
她丟開手裡的綵球,咧開隻長了幾顆小米牙的嘴,咯咯笑著,
也急切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蠕動起來,
石蘊容心頭猛地一緊,
“快!快抱住他們!彆摔著!”
守在榻邊的乳母嬤嬤反應極快,連忙上前,
一人一個,輕柔卻堅定地將兩個快要“越獄”成功的小傢夥撈回了榻中央。
驟然被限製行動,眼看就要撲進想唸的懷抱卻被攔住,寶珠和弘昭不乾了,
齊齊小嘴一癟,揮舞著小胳膊小腿就在乳母懷裡掙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