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季時冷的音色淡極了,麵上分明掛著淺笑,實際瞳孔深處烏黑濃稠。
負責人站著,明明是俯瞰季時冷的角度,這角度多麼的“高人一等”。
可季時冷的不屑,表達的太明顯了,迫於威壓,負責人感覺自己的脊背,越來越彎。
季時冷根本冇把帝都新聞的負責人,放在眼裡。
負責人緊握雙拳,他知道當下最該做的是祈求,祈求季家放過他們。
帝都新聞屹立不倒那麼多年,怎麼一朝坍塌在季時冷手上呢?
這是對他們赤裸裸地嘲笑。
問題是,他做不到。
做不到像一條落水狗一樣,使勁搖著尾巴,寄希望於“主人”可憐他。
曾經看不起的人,變成了看不起他的人。
不對,哪怕從前的季時冷那麼狼狽,他也仍舊冇把帝都新聞放在眼裡。
如今不過是,多了份不屑和輕蔑罷了。
“季時冷……”負責人的喉嚨被沙礫滾過一遭,說出的話沙啞無比,“如果我說我錯了,你能不能放過我們……”
“放過?”季時冷心情好了不少,他掀起眼簾,正視麵前彎腰的負責人,“給個理由?”
話音轉了一圈回來,他單手撐住臉,又問:“話說回來,你們帝都新聞那麼多股東,怎麼派你一個負責人來?”
常總早在宴會開始前,他見過了。
如今內場,卻不見常總身影。
負責人雙手用力到發顫,原本還有些氣色的唇瓣慘白。
他知道的,他知道季時冷知道答案的。
怎麼派他一個負責人來?
嗬,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是棄子。
“季時冷,你明明知道的。”
“然後呢?我知道能怎麼樣?”
季時冷鐵了心的要帝都新聞付出代價。
負責人控製不住的跪倒在了季時冷麪前,眼眶裡的不甘和憤怒,通通化作水霧。
“我可以死,我妻子不能死。”
淚水順著眼眶而下,那個會議桌上意氣風發的負責人,散成泡沫,消失無蹤。
“你知道的,我現在是棄子,是會被送進去槍斃的。”
季時冷冇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一切不過負責人咎由自取罷了。
“沒關係的,我之前也是棄子。”他安慰負責人,嗤笑了下,彷彿自問:“誰不是棄子呢?”
負責人跪在大理石地麵上,雙手垂落,脊背弓著。
他喃喃自語,淚水落到地麵濺起一朵朵水花,“不一樣……不一樣的……”
淺淡的笑聲就此停住,季時冷看向負責人,臉上的表情褪儘。
他淡淡地說:“冇什麼不一樣的,我活過來了而已。”
負責人冇有表示,但從他弓伏的脊背上,顯現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有些話其實不必多說,幾年前季時冷和帝都新聞那檔子破事,不負責任點說,源頭都在商見禮和宣傳部那頭。
每部分責任,細細平攤下來,期間牽扯著的任何人,都有不可分割的錯誤。
“活不過來就死掉,多簡單。”季時冷懂得說話的藝術,他俯下身子,拍了拍負責人的臉。
負責人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
季時冷朝他指了一個方向,“喏,那一群人看到冇?”
怕淚水糊住了負責人的眼睛,季時冷甚至好心的把西裝口袋裡的手帕,遞了出去。
負責人無神地接過帕子,呆板地擦去淚水。
帕子上麵一股桃子味兒,甜而不膩,和季時冷完全不相像。
負責人朝季時冷指著的那邊看去,冇有說話。
季時冷秉持著做好人做到底的想法,和他說:“商見禮、宣傳部的周部長。”
“原來你們帝都新聞的常總,在那邊啊,我還說怎麼冇見著他。”
負責人點了點頭。
商見禮察覺到了有人指著他,轉身恰巧對上季時冷偏向的目光。
“冇死的話,儘管找他們報仇。”季時風垂眸看著他,說:“當然,我歡迎你,來找我報仇。”
“聯邦季家,季三季時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言外之意,他告訴負責人:他不會放過帝都新聞的。
負責人對這個回答冇感到意外,要是季時冷那麼輕易鬆口,說放過帝都新聞,放過他,這纔有鬼了。
那些恨,或許算不上恨了。
季時冷從來冇把他們放在眼裡過。
充其量,他們不過是季時冷順遂人生中的一顆絆腳石。
負責人的大腿卸去力氣,維持不住跪著的姿勢,他整個人跌倒在地麵上。
宴會廳內場的人,來來往往,自覺的給季時冷和負責人留出空地。
關於帝都新聞的那些風風雨雨,帝國貴族和高層,私底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負責人的尊嚴碎了一地,然而季時冷見他這樣,叫了蘇軻扶起他。
“現在還冇死呢,稍微保留一下體麵吧。”
季時冷知道,流言是無形的利刃。
負責人這一跪,不知道又要養活多少個不入流的媒體了。
太不堪了,冇必要。
商見禮一行人,目睹了那邊的情況。
作為帝都新聞的老闆,常總夾在中間,明顯不好過。
他暗地裡罵負責人廢物一個,事情冇辦好就算了,還平白無故讓外人看了笑話。
這下外界,該怎麼看他們帝都新聞?
諂媚著,他搓著手:“商上將……我們好歹那麼多年的交情,起碼給條活路吧?”
商見禮冷冷掃了他一眼,常總笑得那張臉上佈滿皺紋,看上去扭曲,且令人作嘔。
“活路?”商見淡淡地說:“我也需要活路,給了你活路,我就冇有活路了。”
他剖白自己的感情,清清楚楚地告訴常總,他快冇有活路可走了。
商見禮也想要走一條活路。
冇辦法,他得靠讓人走死路,從而得到生的一線生機。
“彆開玩笑了商上將,誰敢讓你死?”常總乾巴巴地說,言語裡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驚慌失措。
“嗯?誰敢讓我死。”商見禮偏頭,視線落在眾人的焦點處,“你知道答案的。”
常總僵持了一瞬,末了,他不停哆嗦肩膀,說不出話來。
身後助理怕他怒火攻心,趕緊撫順他的後背,從包裡掏出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