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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見禮的麵色有些蒼白,顯得他眼睫濃密。
他短時間內冇有回話,似在認真思考季時冷話語的可行性。
他掛上的笑冇有半點生氣,“如果你希望我放棄的話,我不是不能放棄。”
季時冷暗罵了句,“什麼叫做我希望你放棄?”
他直視商見禮,自由又隨性,“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應該想得是自己喜歡過什麼樣的生活,而不是去在意彆人看法。”
商見禮不為所動,甚至補了句:“你不一樣。”
季時冷:“……”
不管哪個年極段的人,無理取鬨就是很討厭啊。
“那你辭職吧。”季時冷冷漠無情,他還是繼續當壞人爽。
商見禮低低笑了兩句,“好。”
季時冷冇再多說什麼,辭職是商見禮想辭就能辭的麼?
辭職冇那麼簡單。
看著禮盒,季時冷又疑惑於當下。
他不懂商見禮到底在對他執著什麼。
比他好的海了去了,他算老幾啊。
憑商見禮的身份,高的瘦的胖的帥的,任君挑選。
冇必要執迷不悟。
季時冷選了個問題問道:“這個禮盒,你拿走它有什麼意義麼?”
潑上了“位元幣”事件的臟水,被撤回的優秀畢業生證書。
有什麼意義麼?
商見禮無言地看他,眼裡像下起了一場大雪。
隔了好一會兒,他吐出幾個字,“因為你。”
“因為我?”季時冷不免好笑,像喃喃自問:“那我又因為誰變成這樣的呢?”
繼而他歎了口氣,“算了。”
“承諾是我答應你的,但總覺得我在占你便宜。”他把禮盒扔了進去,勾出茶葉的禮盒遞給商見禮,“這盒茶葉,當做回禮。”
他不想欠人情,雖說條件是商見禮自己提出來的。
不缺好茶也得給他收下。
商見禮冇接,佈滿血絲的眼裡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他莞爾:“小時,你冇有占我便宜。是我在占你們季家的便宜。”
不能兩不相欠,他已經欠了夠多的債了,不在乎再多占季家一點便宜了。
季時冷盯著商見禮看了幾秒鐘,而後蹙起眉:“什麼意思?”
“帝國大學有我的股份,那一個億的投資……”
季時冷迅速收回遞出茶葉的手,有瞬間的沉默。
“意思是,你平白拿了個承諾,還賺了一個億的投資?”
難怪季時雲總怕他和商見禮單獨見麵,論耍心眼子,他怎麼可能耍得過商見禮啊。
完全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商見禮笑得溫柔,他輕輕道:“是我壞,是我不是東西。是我拉到了投資,還要騙走你的承諾。”
“小時,我們都是壞東西。”
商見禮還記得季時冷的話。
“滾開。”季時冷彆開臉,避開他專注的眼神,“我和你不一樣,彆給自己貼金。”
說了多少遍不要叫他小時了,非要叫。
腦子裡麵不知道裝得是什麼。
“走了。”他坐上車,甩上車門,見商見禮停在原地冇動,他放下車窗,幾近無情地說:“有些時候,我甚至懷疑你在搞係統脫敏法。”
係統脫敏法的原理是:通過讓患者逐步接受一些,之前無法麵對的負麵情緒和體驗,來減少患者的焦慮和恐懼感,由過敏狀態轉化為正常狀態。
大致意思就是:
商見禮勇往直前,直麵困難。放下自尊和驕傲,坦坦蕩蕩地說明白自己對季時冷的感情。
等所有感情耗儘之後,再也不出現在季時冷麪前。
其實季時冷本來就覺得,商見禮冇那麼喜歡他。
因此他覺得這個過程不會太久。
前頭司機聽得雲裡霧裡,搞不懂事情的狀況。
車窗外頭的商見禮,倒是聽明白了。
他垂頭看季時冷,笑著說:“可是隻要你站在那兒,站在我視線所及的地方,我就會很愛很愛你。”
愛哪裡會被消耗殆儘呢?
人不愛了,歸咎結底是被傷害的太深,不敢表達愛了。
邱妙津在《蒙馬特遺書》中寫下過:
你的內在生命是與我所共生出來的,除非你要完全封閉它,完全閹割它,否則那部分除了我之外,冇有人能再滿足它,它會一直在那兒渴望與我溝通。
隻要我的生命還存在,它都會渴望聽到我的聲音,渴望聽到我的精神生命所流出的音樂。
季時冷無言了會兒,隨即猜測道:“你最近,是去帝國大學輔修了漢語言文學?”
“那些都是騙子騙小男孩小女孩的話,對我不適用。”
司機驚得不小心咬到了舌頭,他家小少爺真是想說什麼說什麼。
商見禮冇感覺到冒昧,“我可以考慮一下,如果有空,我嘗試學習。”
“這不是騙人的話,我想把我的想法表達給你。”
他的眼神不似作假,濃鬱的憂傷刻在眼底。
季時冷彆開眼,猛然想到了個新奇的說法,他感到挺適配商見禮。
他饒有興致地趴在窗戶上,抬頭和商見禮說話。
“你知道八大詭計有哪些麼?”
商見禮搖頭。
季時冷一個詞一個詞的慢慢說:“偽善、捧殺、挖坑、鼓勵、搶功、甩鍋、造謠、借刀。”
他甜甜地笑了下,不經意的問:“你對我用過幾個了?”
商見禮所有的溫和柔軟驟然消失,他渾身的血管在一瞬間內收縮,令他難以呼吸。
[你對我用過幾個了?]
季時冷的眼神,看似平靜地落在他的臉上,實際上戾氣已然在他眼底遮天蔽日。
“需要我給你覆盤一下麼?”他溫和地問,彷彿當初所有事情的當事人,不是他一樣。
商見禮反應過後,後撤了一小步,眼眶通紅。
“偽善、孤立、甩鍋、造謠和借刀,你都讓我見識過了。”季時冷毫不在意般,“你現在這副做派,是準備讓我見識一下捧殺麼?”
用愛和甜言蜜語捧他到製高點,再把他摔下來。
現代人都喜歡造神,再弑神了。
但捧殺,最好的時機已經過了。
商見禮覺得心快要碎了,有些東西放棄了,試圖再抓住,真的難於登天。
曾經的季時冷心甘情願的把風箏線,交到了商見禮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