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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接下來什麼打算？”譚生彆與商見禮碰了個杯，“一直乾政府的編外？”
商見禮受到商家牽連被迫辭職後，帝國政府一時找不到能夠接任軍工方麵的人才，又以編外身份招聘了商見禮。
“先乾著吧，一時半會也不放我走。”
譚生彆想來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二皇子，哦不，現在是皇太子殿下。
當初擁護大皇子的黨派全被“卸任”。
普通崗位都在緊急招聘，更彆說那種技術含量特彆高的崗位了，根本招不到合適的人。
譚生彆悄悄觀察商見禮，斟酌了下他開口：“哥，我聽說季時冷訂婚了。”
商見禮淺啜一口酒，垂眸看向杯中澄澈甘冽的酒水，一時無言。
譚生彆歎了口氣，他將酒杯放回到桌麵上，“哥，咱們要往前看。”
他在勸商見禮彆執著了。
商見禮嗯了聲，低聲說：“我知道的。”
他知道拉弓冇有回頭箭，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
他冇想過去打擾季時冷了。
“真的是……”譚生彆哪裡見過商見禮這副模樣，頹敗地快要凋零，了無生機。
商見禮突然笑了，他眼眸溫和，“我看到了他的訂婚照。”
譚生彆：“……”
“你怎麼看到的？”
他記得季家已經警告過外邊的新聞媒體，誰敢拿季三訂婚的事情做文章，等著被收購。
“我在他遊戲的幫會裡。”商見禮自顧自滿上酒，“後麵現實裡拉了個群。”
“訂婚宴第二天，他在群裡發紅包，說給大家蹭蹭喜氣。大家吵著鬨著想看大當家的訂婚照，季時冷就發出來了。”
譚生彆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心酸，卻又覺得商見禮活該。
商見禮衷心的誇讚，“訂婚照拍得很漂亮，不過他本來就長得好。”
“哥，咱真冇必要虐待自己。”譚生彆抹一把臉，於心不忍道：“去過自己的生活，彆活在過去了。”
待在有前任的群聊裡，看人家訂婚照。實在有點太虐了吧。
“我隻是在想，如果他從一開始冇遇見我就好了。”商見禮仰頭喝酒，一顆淚珠滾入髮絲間。
“遇不遇見的，全是命。”譚生彆猶豫著開口，“其實他回聯邦後，我有去找過他。”
商見禮抬頭看他。
“被蘇軻捉弄了番，最後是季時冷給我解圍。”譚生彆回想起那天的車速，腦袋依舊暈暈的，“說真的，我也搞不明白你大學那幾年在乾嘛。”
“抽象的事物，怎麼能和具體的人比較呢？”
商見禮眼眶酸澀。
是啊，抽象的事物，怎麼能和具體的人去比較呢？
譚生彆擺擺手，不欲多說，“算了，你是我兄弟，我能怎麼罵你？”
事到如今，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我時常想著，或許是我太自以為是。”商見禮放下了酒杯，“我太確信他離不開我了，所以我隨意的對待他。”
“周邊人的聲音嘈雜，我的位置坐得高。很多時候我偶爾會附和他們，好像季時冷確實是個累贅。”
“可他們叫我拋棄季時冷時，我是不願意的。”
“我隻給了他一枚戒指，婚禮、承諾，這些東西我什麼也冇給他。”
“商呈冇教過我什麼是愛，我對愛的領悟來源於掠奪。”
“時至今日，我明白我有很多對不起他的地方，我將揹負這些獨自一人走下去。”
回過神來，反應到自己不知不覺說了一通的商見禮輕笑，“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其實我隻是想說我又想他了。”
譚生彆吸吸鼻子，眼眶泛紅，他偏過頭問：“為什麼明白的那麼晚啊……”
商見禮眼眸一彎，淚水溢位滾落進酒杯中，濺起一圈漣漪。
他的語氣溫和，“是啊，為什麼明白的那麼晚啊。”
他現在和季時冷什麼關係都冇有了。
譚生彆說，“現代壽命那麼長，一個人過一輩子太辛苦了。”
商見禮淡淡道：“我不會再遇到季時冷了，一個人辛苦點也沒關係，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譚生彆咬唇，“哥……”
像是猜出了譚生彆要說什麼，商見禮搖頭，“我厭惡替身那套。”
在看見與季時冷特彆相像的人出現在麵前時，他的心臟會忽的酸澀起來。
他的心一邊劇烈跳動，一邊哀傷於年少那場唾手可得的感情。
過去的一切猶如走馬燈重現於眼前，彷彿某個瞬間，他被拉回到了過去。
可貪婪的在某個人身上，尋找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這個做法本身就是錯誤的。
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人配得上像季時冷呢？
隻是覺得愛很苦，感情被摺疊的很厲害。
隻有在冇有季時冷的空間裡，感情才能平鋪開來。
商見禮想，他對不起他對季時冷的愛。
“其實現在也挺好的。”牽強地扯起唇角，商見禮舉起酒杯：“受他改變的那部分我，會永遠陪在我自己身邊。”
譚生彆與他碰杯，“確實，現在也挺好的。”
穩定的工作（畢竟帝國不放人）、一輩子不愁的銀行卡餘額、出色的外貌長相……
譚生彆像想到什麼，問他：“你最近還在看《蒙馬特遺書》嗎？”
“冇，最近在看《都柏林人》。”這些都是曾經季時冷看過的書。
“我給你推薦一本書吧。”譚生彆一口悶了酒，轉頭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李娟寫的《我的阿勒泰》。”
記憶中帝國很少下雪，尤其這場雪，帶著一股要將天地覆蓋的勁頭，灑灑揚揚、不曾停歇。
“好。”商見禮記下了書名，他記得季時冷看過這本，因為書架上有這本書。
譚生彆笑了下，告訴他：“書裡有一句話，我們是什麼樣的人，取決於我們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頓了頓，他真心實意地開口：“恭喜哥，你現在可以完全按照自我的意誌，去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了。”
燈光暈上昏黃光線，商見禮的瞳孔被水浸透，他渾身染著股溫潤平和的氣息，“謝謝。”
哪怕用一輩子去思念，那也足夠了——因為這就是他想成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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