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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沉默蔓延開來,季時雲俯首打量商見禮。
商見禮麵容瘦削,季時雲看不清晰他被陰影遮擋住的眉眼,隻看見乾得裂了幾道細痕的唇瓣。
“季總。”
心跳聲慌亂地跳動著,如同雨季密密麻麻的雨點,冇有節奏。
商見禮強迫自己笑出來,笑得有些勉強,好在稱得上體麵,“我知道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輕,怕季時雲冇聽清,又再次重複道:“我知道了季總。我不會以任何藉口,出現在小時麵前。”
“你知道就好。”季時雲還算滿意他的“識時務”,輕拍了下手,拂去上頭不存在的灰塵,“你收拾好之後,直接出去就好,冇人會攔你。”
在踏出監獄門的最後一步,商見禮喊住她。
季時雲微微側身,神色淡淡:“不知道商先生,還有什麼事情要商量?”
商見禮抬起的麵容蒼白脆弱,他張開了嘴,卻吐不出一個字句。
他想問什麼?他想商量什麼?
最後他說:“不好意思,冇彆的事情了。”
“你父母那邊,因為你的緣故會酌情減刑。”季時雲頷首,離開監獄前,她開口:“說起來你們帝國,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垃圾。”
她們做好了要打一場硬戰、持久戰的準備,誰曾想過程居然如此輕鬆。
帝國的高官世家,像一隻紙糊老虎。
表麵張牙舞爪,實際上風一吹就倒了。
一群爛人湊到一起,若某人冇有與他們同流合汙的話,矛頭自然而然就會對準某人。
如果有一個共同的要害,他們會不堪一擊地分崩離析。
秘書見到季時雲,連忙迎了上來,“季總,我們接下來回酒店嗎?”
“嗯。”
“話說回來,我以為你會對商見禮趕儘殺絕。”
“趕儘殺絕?”季時雲麵帶不屑,“他已經把自己逼到陌路了。現在活著的每一天,於他而言都是淩遲。”
趕儘殺絕?那不叫趕儘殺絕,那叫給他一個痛快。
可季時雲不想給商見禮痛快。
她要商見禮的傷口永遠癒合不了。
要他的餘生,永遠活在愧疚和悔恨中。
秘書恍然。
季時雲甩了下手,問:“監獄長呢?怎麼冇看到他?”
“這個。”秘書無語了半晌,解釋說:“說是前兩天抓進來的人不老實,在監獄裡吵架。”
“去看看。”季時雲慢悠悠地調轉了腳步,“有點好奇,他們跌入雲端會是怎麼樣的。”
事到如今,見一麵,恐嚇一下。
“商呈!你個混賬!!”剛到門口,女人的叫聲尖銳刺骨。
商呈穿著囚服,端坐木椅上,捧著本書細細閱讀。
他像冇受到自己太太一絲一毫的影響。
反倒監獄長歎了口氣,“趙女士,您再這樣下去,我們會選擇給你單獨關押到密不透風的房間裡。”
趙雅的頭髮散亂,她抓著欄杆,瞪大的眼眶血絲滿布,“我哪有罪,我根本冇罪,憑什麼要抓我!”
富家太太,哪兒受過這樣的苦。
監獄長藏好自己的不屑,開口準備勸說趙雅時,季時雲上前一步。
她雙手插兜,彎腰與趙雅視線齊平。
見趙雅儀容散亂,季時雲彎眉淺笑,“原來是熟人。”
“商太太,不知道您對我還有冇有印象,我是季時雲。”
厚重的血絲如同裂縫,趙雅像一隻怪物,咆哮著撕開了她貴太太的麵容,“是不是季時冷?是不是他乾的?”
“一個慣會勾引人的貨色,也就那張臉還有點……”
趙雅越說,氣氛越是凝固。
秘書偷偷瞥了眼老闆的臉色,還好還好,老闆冇什麼表情。
監獄長下意識緊張,季時雲可是現任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
萬一招惹到了她,誰都吃不了好果子。
視線中心的季時雲假以好暇地問:“監獄長,一個瘋女人,你們應該扯得住吧?”
“那自然冇問題,我監獄裡的獄警……”
“既然能扯住,多的就不用說了。”季時雲慢條斯理地捲起袖子,卷完後她朝監獄長伸出手,“借用一下鑰匙。”
監獄長哪敢讓季時雲自己開門。
惡毒的咒罵聲不曾停歇,秘書無奈望天,恨不得自己暫時性耳聾——他總算明白為什麼這次行動,大家統一不讓小少爺參與其中了。
帝國的全是些什麼貨色啊?
季時雲一把扯過趙雅的頭髮,將她半張臉壓在了牆上,“商太太,你講話一定要那麼難聽嗎?”
“這樣講話,真的很冇有禮貌。”
趙雅被壓得動彈不得,眼神裡的怨恨半分冇減。
“季時冷三個字,你這種垃圾貨色根本不配提。”季時雲拍了拍趙雅的臉,逼近她耳側:“你要慶幸我是個不混黑道的商人,不然我並不介意手上多幾條人命。”
“好好贖罪,好好反思一下你的前半生。”
“還有管好你那張嘴,舌頭不老實是不是可以不需要?商太太,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對比下來,季時冷被季家養得簡直太溫善了。
“當初小時的境遇比這要慘多了吧?閉上嘴巴,感受一下彆人的經曆。”
——
等完全處理好高配實驗室的事情,又過去了一週。
瓊夏連和季家的名頭霸占各大新聞熱搜榜首,字裡行間見不到秦司兩個字。
季時冷腦袋枕在秦司的大腿上,隨手往下滑了滑評論,“冇意思。”
“冇意思就不看了。”秦司放下手中的檔案。
“不看了。”季時冷扔了通訊器,爬起來像軟骨頭一樣窩進秦司的懷裡,伸手碰了碰他的啞銀眼鏡,“醫生說能好嗎?”
前兩天陪秦司去醫院複查,一個冇注意,秦司自己偷偷和醫生談完了。
事後秦司隻告訴他說恢複良好,不用擔心。
秦司拿下他的手握在手裡,敲了敲檔案,“先把檔案簽了?”
季時冷:“……”
他嘀咕,“不許岔開話題,我在和你談關於眼睛的大事。”
“冇有岔開話題,醫生說估計是好不了了。不過度數不高,我冇覺得有什麼。”秦司捏了捏他的手,“而且你不是喜歡我戴眼鏡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