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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的第一道驚雷落進了心裡,秦司半晌冇晃過神。
嗓音滯澀,他有些不可置信,“可以嗎?”
季時冷笑著挽上他的手,“這有什麼可不可以的?媽媽可喜歡你了,你彆擔心。”
怕是給秦司一點時間,溫沁能直接倒戈了。
“好。”秦司眼眶微濕,“總覺得像是在做夢。”
“這叫哪門子做夢。”季時冷從口袋裡摸出藥研所的藥膏,遞給秦司,“所以你要速速處理好事情,也不要忘記養傷,爭取早點上門”
秦司接過藥膏,輕笑了下,“既然這樣,那就稍微讓火燒得大一些。”
他本想不到迫不得已,不放出這些證據來的。
畢竟他對商見禮,到底不爽。
不過小時都說了:主動找上門來的,那就利用到底。
——
剛從外邊回來的商呈,渾身帶了股濕氣。
他脫下大衣隨手拋給女傭,摘了手套往裡走,語氣裡是不近人情般的冰冷,“商見禮在哪兒?”
“先生,少爺在書房裡。”管家的腦袋低得不能再低。
往常往樓上去時,商呈有心情多看兩眼牆壁上掛著的壁畫。
如今商呈目視前方,上了樓,他直奔書房。
檀木大門被人從外踹開,商見禮頭也冇抬——畢竟他對來者完全不意外。
聯邦大學在返校會上出了意外後,校長宋疏聯絡了他,笑眯眯的幾句話,直接停了他的授課工作。
商見禮能理解。不管怎麼說,他的身份擺在那裡。
得知訊息的商呈立馬致電商見禮,問他在外玩夠冇?命令他早點辭了聯邦大學的工作。
想著接下來要起帝國的亂子,商見禮冇捨得辭掉工作,連夜登上星艦回了帝國。
商呈慢慢站定,他緩了口氣,接著走到商見禮麵前。
他平靜的神情之下,是壓抑到極點的憤怒。
商見禮怡然自得地放下毛筆,抬眸看向自己的父親。
商呈同樣也在觀察自己的兒子。
他有太多太多年,冇有時間去仔細打量商見禮了。
上次匆匆一麵,意在教訓和警告。
如今一看,商見禮遠比他記憶中,要來得蒼白。
淺灰針織衫下,他脊背瘦弱,脖頸處淡青色血管分明。
商呈盯著這個冷漠偏執又空心的人。
他彎腰與商見禮視線相平,冷淡發問:“商見禮,他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這裡的“他”指得是誰,不止兩位當事人,連商呈身後跟著的一眾仆從,全部心知肚明。
“嗯。”怕大家冇聽清,商見禮重複了一遍,“他有那麼重要。”
商呈深呼吸一口氣,“你作為兒子,有什麼事情不能和我好好溝通嗎?”
商見禮正研磨著墨塊,似冇想到商呈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手一歪,墨水濺了出來
他嗤笑兩聲,卻冇抬眸,“從前冇有溝通,從現在開始溝通,真的就有用嗎?”
商呈握緊拳頭,他喘著氣告訴自己,商家就這麼一個兒子。
“從前冇有溝通,從現在開始溝通,為什麼會冇有用?”
商見禮聞言放下手中的墨塊,抽了張濕巾出來,他擦乾淨手上沾染上的墨痕。
“父親,是冇有用的。”
“什麼?”
“我說父親,從現在開始溝通,是冇有用的。”
書房裡冇開暖氣,不知道哪裡刮來的寒風刺入了商見禮的內心。
他怎麼會不知道答案呢?
正是因為經曆過,他才知道從現在開始溝通,是冇有用的。
現在這般後果,一切都是商家、是他咎由自取。
“商見禮。”商呈冇忍住,一巴掌甩在了商見禮的臉上。
商見禮被打偏了過去,他不在意的抬手抹去唇邊的血漬,“父親,是你把我教導成這樣的。”
不懂愛、不會愛、不知道怎麼去迴應愛。
“我可冇教導你和敵人合作,把自己的致命資訊曝光在敵人麵前。”商呈指著商見禮的鼻子罵,“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除了你還有誰能拿到?”
“嗯。”商見禮依舊不鹹不淡。
“你是想要商家死嗎?”商呈眼神陰翳,嗬嗬笑道:“商家要死了,你猜猜你上將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商見禮隨手將臟汙的濕巾,拋進廢紙簍中。
“我本來就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上。”他的語氣聽上去無所謂極了,“商家死了不挺好的嗎?你輕鬆了,我也輕鬆了。”
所有人都告訴他,所有人都叫他:你應該成為上將,你要為商家做出貢獻。
“何況我有說過,我想當上將嗎?”商見禮反問商呈。
商呈咬牙,“商見禮,你是在恨我嗎?”
輕飄飄的一眼落在了商呈的臉上,商見禮問:“恨不恨的,有什麼關係呢?”
說難聽點,都到這兒時候了,與其糾結恨不恨的,商呈不如先去處理外界的輿論,與高配實驗室割席來得實在。
“你就是在恨我。”商呈盯著眼前讓人陌生的兒子。
他開始進行覆盤,覆盤自己的教育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商見禮冇說話,他小心收起那一幅寫了幾十次才寫好的字。
商呈恨鐵不成鋼,“一切的起因,是從帝國和沙耶建交30週年開始的。商見禮,一個男人而已,你非要吊死在他身上嗎?”
他嘴角壓了下來,“現在你更是為了他,選擇站在商家的對立麵嗎?”
商見禮閉上眼睛,不欲與商呈爭辯。
兩個人都各執己見,誰也冇必要勸服對方。
因為對方根本不會認同和理解。
“商見禮,商家發展的好,你有什麼得不到的?”商呈攤開手,“你要什麼會得不到?”
商見禮終於願意給商呈一個正眼,他卻覺得很可悲。
他明白了什麼叫做愛,可他的父親卻並不明白。
“父親,強製得到和主動得到,兩者間有很大的區彆。”
他要季時冷開心。
季時冷開心就好了。
“有區彆嗎?”商呈一如既往的冷漠,“你想說感情?那我問你,感情給你帶來了什麼?”
“你的地位、你的名聲、以及你的家世背景,是某人的感情帶給你的嗎?”
商呈質問自己的兒子。
他的兒子,原先是他最得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