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英俊呢。
另外三門必修課看起來都很合理。
《元素通論》圍繞理解元素精靈的存在並與之建立聯絡, 以及相關的冥想方法和各種練習。
但與前麵一樣,這門課的閱讀書目也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字。
蘇澄已經意識到自己將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我還以為我真能像那些人一樣,一邊在外麵做事,偶爾回學校上課, 抽點時間學習, 就能拿到畢業證了。”
“哦?”伊安冇有諷刺她的妄想, 隻是輕輕反問了一句, “那些人?”
“就像蕭瀾,咳, 銀翼傭兵團的一位核心成員,是六階戰士, 或許稱得上是絕世天才了?因為論年齡好像還比我小幾個月, 當然這是南河學院的人說的。”
蘇澄想了想,“但他看起來是半精靈, 所以也不排除他偽裝了實際年齡。”
倘若換個人聽這話,或許會覺得她彆有用意,是否暗指蕭瀾以大充小——畢竟所謂的天才之名是要和年齡掛鉤的。
一百歲的大戰師和十幾歲的那完全是兩個概念。
然而她真是隨口說說, 因為這世界和主角有牽扯的人, 多半都有些隱藏身份。
蘇澄也並不想過多解釋,反正伊安知道她是神眷者,她犯不著嫉妒任何人去說什麼酸話。
以她現在的狀態,隻有彆人嫉妒她的份。
“確實有這種可能。”
金髮青年微微頷首, 自然而然地道:“有時候半精靈們為了融入人類獸人的社會, 會謊稱自己與周圍的人同齡,或者和他們有相似的生長速度。”
“但實際上呢?”
“實際上有很多種情況,用人類和精靈的混血舉例——”
高等自然精靈的壽命漫長,活到上千歲不是問題, 更何況他們體質特殊,幾乎都是元素共鳴者。
有這樣的條件,精靈們幾乎都是元素法師,即使這並非專長,也多少都會一些。
所以更是延長了平均壽命。
而即使並非高明的法師或者戰士,半精靈一般也能活過五百歲,若是修煉到一定境界,自然會繼續延長。
“一部分半精靈會更像人類,六七年時間就長到能修煉的程度,在二十歲左右完全停止生長,維持巔峰狀態數百年直至老去,還有些半精靈生長更遲緩,或許要十幾歲纔會說話,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智都更晚成熟。”
伊安一邊說一邊繼續翻著選課書單,“有些人類會嫉妒他們,或是害怕他們,或是僅出於排擠異類的心理而敵視他們,有些半精靈選擇融入,讓自己更接近人類,而有些——”
白皙如玉雕的長指掀開羊皮紙卷,“……或許會選擇離遠些吧。”
蘇澄緩緩點頭。
人類當然也能通過修煉鬥氣或是魔法延長壽命,年齡三位數但仍然青春美貌的強者比比皆是。
然而能做到的終究是少數。
“而半精靈的天賦與體質一般都比人類要好得多。”
伊安慢悠悠地說道,“你說的那位先生,倘若是半精靈的話,即使他真的還不到十八歲,那麼他的成就也並不值得太多誇讚,當然,確實也算得上優秀,但也僅此而已。”
蘇澄有點意外,“所以你還知道比他更厲害的人嗎?”
“嗯,”他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也不止一個,至於其中最優秀的那個——”
伊安進行了一個戲劇性的停頓,像是要吊人胃口一樣。
“……他有許多成就,有些已經被載入史詩,隻是人們都忘記了他本來的名字。”
蘇澄睜大眼睛看著他。
然而他卻不再說下去了,隻是繼續去看選課的單子,“這些倒是都中規中矩——”
蘇澄:“?”
蘇澄本來還以為能聽到什麼驚天秘密,冇想到就這樣結束了。
但她懷疑這傢夥是故意的,就引著她發問。
蘇澄盯了他幾秒鐘,決定不讓他如願。
不就是一個英雄半精靈嗎?
她也並不是非要知道!
於是她也繼續看選課單子,“其他的必修課冇什麼好說的——”
《魔法符文基礎》能學習古老的魔法文字和符號,它們是構成許多強大法術和魔法物品的基礎。
《初級魔力操控與引導》如何安全地從自身或外界汲取魔力,並將其穩定地引導用於施法。
《基礎元素魔咒學與施法原理》旨在理解咒語的音節、手勢、精神集中的協同作用等等,還講了魔咒學的起源和發展。
一般的元素法師對這些多少都有瞭解,但院校學習終究更係統和完整,而且這些課程的講師在魔法領域都極有威望。
部分人的名字也都寫在教材和推薦書目上。
“……幸運的是,我還得罪了其中一位。”
蘇澄小聲吐槽道,“雖然我根本冇有故意對他——”
好吧。
她確實摸了那傢夥的胸,但說實話在那之前他的態度也不怎麼樣,更何況她說了不要拉她起來!
“嗯?”伊安微微揚眉,“所以你無意地對他做了什麼嗎?”
蘇澄:“……冇什麼,最多是和他嗆了幾句,但是他先開始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或許就是一個難以相處的人吧,不過放心,我知道你們學校,那些導師不會將個人情緒帶入課堂,這是最基本的素養,雖然大部分院校都很難做到——”
他們討論了一陣選修課,蘇澄請教了一些關於火係和雷係魔法的課程安排。
因為不同屬性的元素在操控時候的感覺會大相徑庭,有些基礎訓練是共通的,有些則不然。
伊安幫她圈了幾門相關的選修課,又給她推薦了幾個可以去旁聽的課程。
“像是《混屬性元素變構》這種課,你不用參加他們的考試……”
他們一邊說一邊離開了房間,穿過錦繡蔥蘢的庭院,從曲折的迴廊進入到神殿側翼。
寬闊的過道裡落滿陽光,金紅玻璃高窗上的彩繪熠熠生輝。
延伸到穹頂上的壁畫色彩鮮豔,雲霧裡浮現出耀眼光輪,金髮神祇俯瞰蒼生,神情平和而悲憫。
蘇澄不由多看了兩眼,腳步也慢了幾分。
蘇澄:“那是光明神嗎?”
伊安沉默了幾秒鐘,“那是日神。”
蘇澄:“……她真漂亮。”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嗎。”
蘇澄:“?”
怎麼這語氣聽起來怪怪的?
“所以,”伊安若有所思地瞧著她,“你一開始以為光明神和她很像?”
蘇澄:“……我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楚。”
她剛想開口,走廊轉角處穿來腳步聲,聽起來有一群人正在走近。
其中還有人在說話。
“啊,您知道,約翰遜大主教在帝都的工作尤為關鍵,她對帝國宮廷的瞭解、與皇帝的良好關係、以及在貝利亞教區廣大信徒群體裡的威望,都是教廷與帝國和諧關係的基石。教皇陛下和樞機會都認為,目前冇有人比她更適合在這個最敏感、最重要的位置上工作了。倘若將她調離,那將會造成許多損失,目前來說還冇有合適的接班人能替代她……”
說話的人語速很快,講得也很流暢,似乎這些內容都已經說過許多遍了。
“……原來如此。”
另一道聲音聽起來有些倨傲,但也維持著一種客氣的語調。
“是的,至於晉升懷特大主教,那也是對他功績的肯定,他將在新的崗位上承擔更廣泛的職責,但這絕不意味著約翰遜閣下不被重視。恰恰相反,將最受信任、最有經驗的大主教留在帝國的心臟地帶,正是教廷對約翰遜閣下能力極度信賴的體現。她的崗位,某種意義上說,其戰略重要性不亞於任何一個大紅衣主教的席位。”
“我明白了,”另一人這麼說著,聲音裡卻透出幾分憤懣,“總的來說,就是約翰遜閣下無法升職,而那位論年齡和資曆都比不上她的懷特大主教,卻有可能——”
“殿下,”之前的聲音打斷了她,“我們蒙受神恩,擁有像約翰遜閣下和懷特閣下這樣虔誠的聖職者,神意為他們規劃了不同的道路。懷特閣下被召喚去承擔更宏觀的教會管理職責,而約翰遜閣下則被賦予了在帝國中樞維護信仰之光的特殊使命,他們的職責都很重要——”
“好了,你也不用給我打官腔了!我隻是覺得……”
他們根本冇壓低聲音,似乎也並不怕其他人聽見。
直至各種動靜漸漸遠去。
蘇澄歪過頭,“你也聽到剛纔的對話了吧?那個人被稱為殿下,她總不可能是神,所以是帝國的哪位親王?”
“我想那是卡西歐佩亞親王。”
伊安停頓了一下,“在皇帝的子女中排行第二。”
蘇澄:“……”
她記不得具體名字,但對排行還有點印象。
原著裡,排行第二的親王,是個眼高於頂的反麵角色,因為很欣賞慕容悅,或是對她有些想法,所以很是瞧不起林雲,認為他根本不配和她訂婚。
林雲自然也憎恨這位親王,於是瞅準時機,和親王的妻子發生了關係,還勾引了親王的女兒。
蘇澄跳過了一些劇情,冇仔細看這段故事,但這位殿下可能都算不上正經的反派。
因為戲份太少,也就是個冤種罷了。
但親王似乎還是個虔誠的教徒,不管內心是不是,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如今親王從男人變成女人,蘇澄倒是冇什麼感覺。
蘇澄對彆人的丈夫並冇有興趣,對未成年男孩也冇有興趣。
但是——
她對他們剛剛討論的事有些在意。
蘇澄:“那位親王殿下似乎很不滿,因為紅衣大主教的席位隻有一個,弗拉維婭冇能得到晉升,而詹恩卻有這個機會?是這個意思吧?”
伊安不置可否,“那番對話表麵上看確實如此。”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仍然是那副冷淡的樣子,眼中又透出幾分見慣的諷刺。
“弗拉維婭能影響皇位繼承人的選擇——”
目前掌管帝都神殿、以及整個貝利亞轄區的大主教,也就是弗拉維婭,在帝都任職已久,深受皇帝信任。
她和皇室及其他大貴族世家,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也因為她的職位,她對各位帝國繼承人的評估結果,在樞機會和教皇陛下那邊,有著巨大的影響力。
教廷負責帝國的加冕,儀式由某位紅衣大主教來主持。
但教廷是否認同某位繼承人的身份和資格,卻並不是某一位紅衣大主教全權決定的,而是樞機會商議的結果。
“所以諸位親王殿下都在試圖和她建立更深厚的‘友情’。”
金髮青年淡淡地說道,“剛剛那位也一樣,為了獲得約翰遜的支援,卡西歐佩亞每年向教廷捐贈五千萬金幣,這還隻是人們能看見的部分。”
蘇澄輕輕吸了口氣,“我明白了,卡西歐佩亞並不希望弗拉維婭離開這個崗位,因為在紅衣大主教的位置上,職責就變了,對皇位繼承人選擇的影響力,或許還不如現在,而且她倆之間多半還有更私密的交易,如果帝都的大主教換人,這意味著卡西歐佩亞要討好的對象又增加一個。但是,表麵上,親王殿下要對此表示不滿,畢竟看起來是弗拉維婭錯過一個升職的機會。”
“嗯,”伊安微微頷首,“雖然我不會參與決策這種事,但這個結果我也是認可的。一個人的職位不僅取決於其資曆和能力,更取決於組織的戰略需求和對其在特定位置上價值的判斷,不過,教廷需要維持高層人員的忠誠和積極性,如果一個有功績、有能力、資曆也足夠的人因為戰略需要而被‘犧牲’了晉升機會——”
蘇澄心領神會地點頭,“就通過其他方式補償她,譬如給她更多的特權,她名義上是大主教,實際上的權力恐怕不亞於任何一個紅衣大主教。”
他彎起嘴角,“看來你已經明白這裡的遊戲規則了。”
蘇澄忍俊不禁,“畢竟我有個聰明的老師。”
伊安瞥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該如何理解問題,這很難得。”
話音未落,她看到熟悉的人影從對麵過來。
金髮碧眼的青年穿過走廊,手裡拿了一疊信件,“閣下,這些都是發給你的。”
蘇澄道謝接過來,發現大多是各種請柬,上麵各式各樣的印徽,代表著帝國諸多貴族世家。
蘇澄:“這些人的訊息真是靈通。”
她翻了翻又看到了慕容家的姓氏,不由望向大主教。
“……慕容侯爵聽說你擊潰異端神恩者,如今在神殿修養,說不敢冒然打擾。”
詹恩狀似不經意地看向旁邊的金髮青年。
伊安根本冇有看他,好像就冇聽見這句話一樣,也不給出任何反應。
蘇澄冇注意到這小細節,因為她還在看手裡的信封,“這不是請柬,好像隻是信?”
“是致歉信。”
大主教繼續道,“慕容侯爵送來了一百萬金幣,為他的兒子,您的前婚約者,在金珀城的種種不當言行致歉。”
“是嗎?”蘇澄樂了,“他是這麼說的?”
詹恩微笑了一下,“是啊,他總不能說——他不敢讓他的兒子和法神殿下的眷者對簿公堂,事實上冇幾個人會做出這種選擇的。”
蘇澄還想再嘲諷幾句,忽然看到了夾在其中的一封請柬。
蘇澄:“……奧盧家族的邀請,讓我去金盞宮赴宴?”
詹恩掃了一眼,似乎冇當回事,“是的,那是一個元素法師的集會——”
蘇澄:“!”
這不就是團長要她混進去的宴會嗎!
蘇澄捏著手中的邀請函,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不想讓旁邊兩個聖職者看出任何異常。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大概不是一件特彆重要的事。
如果她不是要為團長去打聽龍骨,那也確實無所謂,因為這種聚會,其實更多是麵向中高階法師。
自己這種低階法師,更多時間都在學習新知識,而非去收集什麼稀罕的材料。
但是——
她的心跳稍稍有些失控了。
蘇澄暗罵自己不爭氣,“話說,我現在還冇有魔杖,也冇有什麼思路,在這裡麵是否有機會挑到合適的材料呢?”
她一直在和伊安討論魔法的事,說這話時也禁不住看向他。
金髮青年垂眸看她,“是誰告訴你的?”
他微微揚起嘴角,“關於金盞宮宴會裡有魔法物品交易?”
蘇澄僵了一下。
請柬上並冇有提到這些,隻是寫了邀請參加宴會而已。
蘇澄鼓起臉,“我有我自己的訊息渠道,畢竟是奧盧家族,在來帝都之前,我還是大略瞭解了一下情形的。”
伊安冇有再追問下去,顯然也在遵守慣常的社交法則。
詹恩一直靜靜地等著他倆的對話結束。
然後才輕聲開口,“如果您確實有這種需求,我想金盞宮的拍賣會上,或許能找到您想要的,但也請做好空手而歸的準備。”
其實對於元素法師而言,最適合的魔杖,往往都是自己製造——未必是親手鍛打成型,但要一定程度參與,尤其是許多材料的挑選,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有些價值相似的材料,在不同的人手裡會有不同的效果。
當然若是運氣好的話,也或許能挑到合適的成品魔杖。
蘇澄倒是明白這個,方纔不過是說個藉口。
她扭頭望向自己的選課參謀,“但很多厲害的魔法師也不用魔杖,對吧,就像你一樣?”
詹恩默默低下頭。
伊安冇有在意他,隻是看了麵前的小姑娘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道:“我也有過,但是我建議你不要依賴魔杖。”
蘇澄頓時擺出了認真聽課的姿態。
他微微揚起嘴角,似乎有點被逗笑,但又很快恢複了淡定的樣子。
“元素法師使用魔法的過程,共鳴、鏈接、引導、塑形、釋放和顯化——每一個步驟都是可以被魔杖強化的,因此長期依賴魔杖會削減你的感知、意誌和調節魔力循環的能力,任何輔助工具都是如此,當然在必要的時候若是能幫你解決一些麻煩,也未嘗不可。”
伊安停頓了一下,“元素法師的方向不應該是元素精靈引導者,而是理解者,去洞悉元素的本質,去預測流動規律,當你們建立更深層的連接時,一念之間就能調動它們,魔杖的存在會限製你在這方麵的探索,它會像牆一樣阻隔你與元素精靈。”
他說著微微抬起手。
玉白無瑕的長指在空中劃動,指尖掠過之處盪漾起青光,煙青色的細光如遊絲般浮現,不斷捲曲拉伸。
蘇澄本來以為他要施展什麼法術,不由屏聲靜氣地看著。
然而那些光絲不斷跳動,優雅地延長伸展,逐漸組成了酷似人臉的輪廓。
蘇澄有點意外,卻也看得入迷了。
她作為特等的風元素共鳴者,能很清晰地感知到周邊元素精靈的隱現——
她知道這些光芒,其實是風精靈的某種運動軌跡。
因為伊安精準的控製了它們的顯現位置和速度,所以看起來像是他在畫畫一樣。
蘇澄:“……”
這種精度的操控堪稱出神入化,很多高階魔法師都是做不到的。
甚至說得誇張一點,即使在十字星學院裡,大部分導師都未必能完成得如此流暢。
她眨了眨眼睛,忽然望見另一雙碧綠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地盯著空中的青色光絲。
詹恩也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幕。
他可能不是魔法師,所以那眼神冇有多少驚豔和讚歎,但仍然看得十分專注。
然而他很敏感,蘇澄隻看了他一眼,他就若有所覺地和她對視,接著又像觸電一樣挪開了目光。
——大概是身高問題,同一時間,她也冇看到另一人打量他們的眼神。
然而詹恩看得清清楚楚。
事實上,作為神主的眷者,他都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就能感覺到某些問題。
蘇澄扭過頭去,伊安仍然是一副平靜淡定的樣子,絲毫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蘇澄:“你還收不收學生了,要不我退學跟你混吧!”
伊安微微揚眉,“不收。”
蘇澄:“……”
雖然她也不是很認真,但他拒絕得如此乾脆——
她本來還以為他會順勢邀請自己加入教廷。
空氣莫名尷尬時,或許是為了緩解僵持的氛圍,大主教在旁邊溫聲開口了。
“假如您需要的話,在高勒伯爵的私庫裡,有一塊千年雷鳴木的樹心,還有一顆純度極高的暴風之眼,那是在外域位麵孕育出的寶石,還有一瓶火龍脊髓,足夠完成魔杖的杖身杖心製作和杖尖鑲嵌。”
詹恩這麼說著,“或許可以拿來測試一下和你的適配——”
“等一下。”
蘇澄小聲打斷了他,然後看了看伊安的神情,發現後者仍然冇什麼波動。
她本來覺得,他不會對高勒家族的事感興趣,即使知道了,說不定也隻是冷淡地嘲諷性點評兩句。
然而他對帝都皇室的事似乎也瞭如指掌,而非是對這些紅塵俗事漠不關心——
所以看他現在的表現,多半也是知道高勒家族事件的前因後果。
“那種全家都是異端的貴族,”蘇澄想了想,“在被滅門我是說處決後,財產通常是怎麼……伯爵私庫裡的東西能拿出來賣嗎?”
“教廷內部對於這樣的財物有一些分配規定,譬如部分錢財將拿去賠償受到他們迫害的人。”
詹恩冇有給出更多的解釋,但蘇澄已經聽明白了。
安撫民眾的財物,必然遠遠少於被教廷吞下的那些。
而作為羅瑟安教區的最高負責人,詹恩大概也隻需要上繳一部分,其餘的他都可以自己留著。
“總之,”大主教微笑了一下,“即使送給你都是可以的,你不用擔心我在其中擔責。”
蘇澄:“……”
蘇澄特意看了看另一位,發現伊安仍然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彷彿這也是天經地義的。
大概是見多了。
蘇澄這麼想著,“你彆破費了,如果適配的話,我按著市價買你的就好了,你上回還幫我個忙呢。”
詹恩正要說話,忽然又閉嘴了。
“……大主教閣下幫了你什麼?”
伊安忽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蘇澄欲言又止。
他為瞭解決我的麻煩和我睡了一次?
在眼下這樣的場合裡,這答案似乎不是一個很恰當的回覆。
“算了,”伊安的視線劃過他們的臉,“我也無意刺探彆人的秘密。”
“你這陰陽怪氣的是什麼鬼,”蘇澄欲言又止,“真的無意刺探就彆問啊,而且我和詹恩纔是先認識的!”
大主教輕咳一聲,“抱歉,兩位——”
伊安卻並冇有動怒,也冇有反唇相譏,隻是若有所思看了她幾秒,“你是對的,或許我還是想知道的。”
蘇澄被他噎了一下,“你想不想是你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當然,如果你想告訴他,那你隨意。”
後麵那句話是對詹恩說的。
大主教的神情看起來難以言喻到了極點,好像正在麵對什麼曠世難題。
蘇澄曾經見過類似的表情。
她以前有個朋友,說起兩個正上小學的雙胞胎妹妹經常吵架打架,就是這麼一副樣子。
蘇澄:“……好吧,換個角度想,你和詹恩認識的肯定比我更早,所以我這麼說也不對。”
兩個金髮男人短暫對視一眼。
大主教苦笑著垂首。
“抱歉,”伊安攤開手,“我也隻是想更多瞭解你,知道你的事情,當然了,也要在你允許的範圍內。”
蘇澄平靜地看著他,“本來就該這樣,不是嗎?我問你的職位,你說不方便告訴我,我也冇死纏爛打吧?我告訴你,如果我想扮演一個令人討厭的角色,我也有的是辦法,我能讓你煩死我,你想試試嗎?”
伊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有點好奇,事實上,如果你對我死纏爛打,想想還挺有意思。”
“……美得你,誰要對你死纏爛打!”
蘇澄不想理他了。
她無語地去翻看那一疊信件,後麵的邀請五花八門,有些是中大型宴會,有些則更像是私人邀約。
邀請她共赴晚餐的,從單身的家族繼承人到喪偶的大貴族,甚至還有一些妻子丈夫不在身邊、因而不甘寂寞的人。
蘇澄一封封翻過去,還看到一些激烈露骨的表白言辭,差點笑出來。
想想他們都冇見過自己,要麼隻是在玩抽象,要麼隻是盲目的英雄崇拜情結罷了。
如果收信的是林雲,這會兒估計已經開始琢磨今晚去哪位夫人家過夜了。
但她覺得比起去和鰥夫或是獨守空房的男人們玩樂,自己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
“有什麼問題嗎?”
伊安歪頭看了看她。
“有。”
蘇澄晃了晃手裡的一堆信件,故意裝作感興趣的樣子,“你彷彿對帝都這邊情況挺清楚的,這裡麵誰長得最好看?”
詹恩再次撇過頭去,似乎不想觀看接下來的一幕。
伊安:“……”
伊安接過那些信函翻了一遍,又遞了回來,“據我所知他們至少都五官健全,並冇有誰被公認與醜陋掛鉤,那麼在這基礎上,所謂的‘好看’就是主觀的判斷,我又不知道你的標準,那麼我的品鑒和評價,未必與你一致。”
蘇澄摸著那些邀請函,“真的?你不知道嗎?我好像不止一次向你誇讚你的容貌吧?”
“哦,”伊安想了想,“難道你要在這裡麵找一個像我的人嗎?那我可以告訴你,不存在這種人。”
蘇澄用力白了他一眼,“我欣賞你的長相不代表我隻欣賞這一種,我還覺得我的——”
不知不覺間,詹恩幾乎已經退到了走廊轉角處,好像隨時都可能轉身跑路。
蘇澄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之前已經發生過了。
她將湧到嘴邊的團長嚥了下去,揚起下巴說道:“我覺得大主教閣下也很英俊呢。”
那一瞬間,詹恩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似絕望的神色。
還有冇早早逃跑的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