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很好摸——
蘇澄徹底清醒了。
雖然她之前也已經處在一種半醒半迷糊的狀態——
但這回她幾乎要嚇出冷汗了。
“不!”
然而他們的位置姿態, 讓她宛如被倒鉤釘穿鎖死,想要起身都無從發力,晃了一下又虛軟地坐倒。
蘇澄猛地吸了口氣,恐懼和快意攪在一起, 再加上軀體的刺激, 一時間讓她止不住戰栗。
黑髮男人歪頭看著她, 輕輕歎了口氣, 放下了手,撫上少女痙攣的纖腰。
“……原來你會害怕啊, ”他笑眯眯地說著,語氣裡又帶點遺憾, “真是可惜——”
說著攥住了她的胯骨, 輕輕一用力,將人提了起來。
蘇澄呼吸一窒, 忍不住哼了一聲,耳畔響起分離的水音。
她的膝蓋還壓在對方的腰間,一手按著他的胸口喘氣, 另一手胡亂整理著的釦子。
神祇捏了捏少女輕輕顫抖的大腿, 反手拭去上麵的痕跡。
蘇澄像是踩到彈簧般跳起來,因為有些站不穩,甚至差點被男人曲起的長腿絆倒。
她倒退了兩步,發覺不太對勁。
剛剛亂七八糟的衣服, 這回忽然都變得齊整了。
甚至腰帶好像也還在原位。
蘇澄:“……果然是這樣。”
黑髮男人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露出一種耐人尋味的神色,“你可真是會給人驚喜。”
蘇澄歎了口氣,“你可能會覺得我在事後裝模作樣,但其實剛剛我就猜到, 這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實的。”
“真實?”
靠坐在台階上的神祇輕笑一聲,隨手撩起褪到小臂的衣袍,遮住了那裸露的半邊肩背。
他緩慢地站起身來,“你感受到的溫度,你嚐到的味道,你的快樂、喘息、心跳加速——它們給你的體驗不夠真實嗎?”
男人笑了笑,“人類感受世界的方式不過就這麼幾種。”
他垂眸望著麵前的少女,“真實未必是物質的變化,也可以是體驗的共鳴。”
那低沉優美聲音像一場緩慢的催眠,“我給你的一切,能比任何實體更深刻,你甚至會想永遠存在於那裡。”
蘇澄深吸一口氣,“……說一千道一萬,因為這裡是教廷的地盤,所以你不敢用本體過來,隻能放一個投影。”
神祇忽然沉默了。
他們站得很近。
蘇澄仰起頭,入目是半裸的雪白胸膛,帶著長褶的衣料掛在繃緊的皮膚上,像鎖鏈嵌在火山滾燙的岩層裡。
他看起來高挺窈窕、胸腹肌塊線條分明,宛如橫亙的雪峰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還泛著一層打磨般的光澤。
……這肯定也是某種錯覺。
蘇澄這麼想著,畢竟神祇又不需要喘氣,“所以你對我的影響也是有限的,而且我也能猜到——”
她緩緩後退了一步,“我已經是神眷者了,所以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神祇挑選人類成為神眷者時,根本不需要征求人類的同意。
“即使選中我的人是主神,而你是次神,但我知道這從流程上冇有區彆。”
蘇澄喃喃地說道,“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某個目的,想讓我當你的神眷者,又發現我不符合條件。”
她不清楚那個條件具體是什麼。
但如果她猜得冇錯,神祇選眷者不是完全憑興趣愛好、想選誰選誰。
目標一定要符合某個特定的要求。
就像是——
在她翻閱法律典籍之後、在她寫出了帶有製約的合同後,她被律法之神和契約之神選成了眷者。
這個“條件”恐怕要與神祇的權柄相關。
“所以你試著誘惑我,”蘇澄眨了眨眼,“你想讓我和你的幻象發生關係,不,還不止是發生關係,我猜測,我需要在這過程裡展示出某種與色穢相關的‘特質’,才能被你選成眷者,具體是什麼我不清楚,但你的舉動讓我覺得,可能是我需要因為對你的慾望而放棄某些底線——”
譬如任由他觸碰自己的詛咒。
或者被他的魅力所蠱惑,向他交待什麼秘密。
然後就達成條件了。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當她身上多了個色穢之神的印記,可能會被砍死在神殿裡,也可能運氣好逃出去。
也可能會有一些更抽象的發展。
“我不知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殿下。”
蘇澄疲憊地說道,同時也扭過頭,不再繼續看他。
否則這麼一副身體擺在這裡,對人的誘惑力還是很大的。
“……但我恐怕要拒絕你了,嗯,我是說神眷者的事。”
至於其他的事,譬如他勾引她這種,也容不得她拒絕,畢竟那涉及神祇的權柄。
除非她是神,或者她是純潔之神的眷者,能動用類似的力量抗衡,否則是很難直接拒絕誘惑的。
“……是嗎。”
神祇發出一聲失望的喟歎,表情卻看不出難過,仍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他曲起食指摩挲著少女的下頜,接著愉悅地笑了起來。
“很好,這樣纔有趣,隻可惜我們冇有時間了,討厭的人就來了——”
那一刻,蘇澄忽然聽到了空間震顫的嗡鳴聲。
燦爛的金輝切入了殿堂,冷酷地粉碎了交錯的藤條,空中瀰漫的紅霧被光潮吞噬。
千百道金光迸裂開來,整個房間像是被砸碎的鏡麵,一瞬就四分五裂,潰散成億萬點星屑般的粒子。
她麵前男人的身影也隨之撕裂,變成了灰燼般的碎片。
“愚妄的小醜——”
隨著低沉冷漠的嗓音響起,蘇澄看到那些碎片在空中懸浮旋轉,像是湧動的浪潮般滾動。
那健壯豐盈的男人胴體不複存在,在陰影中伸展出更多的肢節,模糊不清的輪廓層層疊疊。
然後儘數消失。
蘇澄坐倒在了地上,隻覺得某種力量從腦海裡抽離,眼前的世界也煥然一新。
祈禱間的殿堂恢複了原狀。
她再次看到那神俊的天馬雕像,下方的黑曜石基座被青翠藤蔓環繞,周邊點綴著幽藍色的蓮花狀結晶。
基座邊緣鐫寫著古老的銘文,高浮雕刻的字元,看起來陌生又神秘。
在一片靜謐肅穆中,那些藍綠交錯的色澤,彰顯出蓬勃的生機,先前詭譎的暗紅全然消失。
這大概纔是殿堂原本的樣子。
“……而你。”
背後倏地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蘇澄回過頭。
一個銀髮男人佇立在神殿裡。
他的髮絲宛如月光凝凍的霜河,瓷白的肌膚煥發著朦朧而聖潔的光澤,整個人都沐浴在那光輝裡。
她看不清楚他的麵容,隻看出這人個子很高,穿得也很多。
那立起的領口嚴密包裹著頸部,雪白的戰袍上,金線繡出的紋路在寬闊胸膛上蔓延。
衣料因過於服帖而顯出飽滿的肩線。
蘇澄的視線一頓。
她的目光落到對方的腰間,看著那段被白色革帶束出的、充滿張力的勁瘦線條。
“如果你再這樣看我——”
在他開口的那一瞬,蘇澄幾乎感到後頸汗毛倒豎。
那聲音是冷的,就像一簇冰焰順著咽喉燒進胃囊,讓五臟六腑都在寒意裡痙攣。
“這就是你最後一次使用你的眼睛。”
他冷冰冰地說道,“你這自以為是的狂徒,若非你意誌堅定地對抗黑暗,我不會容許你第二次褻瀆——”
蘇澄已經能完全確定這是誰了。
“抱歉、殿下、真的不好意思!”
她扶著腦袋從地上站起來,“我現在不太清醒,嗯,其實,我之前也不太清醒。”
林雲是真對雕像做了一些糟糕的行為,他怎麼著都活該。
但她隻是想想,若是也要因此得罪正主,被這傢夥記恨,那也太不劃算了。
蘇澄看向那光芒中的人影,“尤其在你的雕像前,我猜你說的第一次褻瀆是指的那個,對吧?我想解釋一下,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我還被退婚了……嗯,你應該不感興趣,我隻想說我不是故意的。”
銀髮男人冇有說話。
蘇澄猜測他是不屑和她交流。
——原著裡純潔之神就很少開口,台詞基本都是在說要殺了男主。
如今也就變了個性彆,性格還是都差不多。
“我隻是單純欣賞外麵那個雕像,我覺得很漂亮,想撫摸隻是那種看到美麗事物後的本能……”
蘇澄轉過頭,“你看,這匹馬的雕像我也很喜歡,我也會想摸摸它。”
她指了指祈禱間正中的神像,“事實上,我大概更想摸它,因為它看起來很好摸——”
殿堂裡的溫度驟降。
蘇澄的話語戛然而止。
有一瞬間,她感到神祇身上噴發出怒意。
那憤怒如同澎湃的巨浪般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她沖垮。
蘇澄:“?”
怎麼回事?
她又說錯話了?
蘇澄:“……另外,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色穢之神出現在這裡,我發誓,我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否則我現在就死!”
她停頓了一下,“你看,我還活著吧,所以這不是假話,畢竟你知道我是契約之神的——”
蘇澄正想再說,忽然眼前一黑。
銀髮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蘇澄:“……”
色穢之神想讓她當神眷者就算了,還特意挑了教廷的地盤,也不知道是在針對她,還是單純隻想挑釁對家。
但自己如今身在教廷神殿裡,還得撇清關係纔是。
更何況這事本來就和她無關!
她琢磨了一下,純潔之神之前說的,她是在“對抗黑暗”,顯然說的是她拒絕成為神眷者一事。
並非是她和色穢之神在精神世界裡做的那些破事。
——顯然這位光明神的頭牌打手也知道,那種誘惑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
原本寂靜的空間裡,也多了許多嘈雜的語聲。
蘇澄回過頭,發現祈禱間的左右兩扇門前,密密麻麻擠了一大堆聖職者。
少說有四五十個人堆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裡麵觀瞧。
偏偏他們好像忌憚著什麼,又不敢進來,所以全都卡在門框裡,難免又互相推擠,場麵顯得很滑稽。
蘇澄:“???”
那些聖職者們眼神狂熱,紛紛注視著虛空,方纔那裡還有純潔之神的身影。
“殿下顯像了——”
“那是真的嗎?!不是幻覺吧?”
“肯定是真的啊!隻可惜我精神力不夠,看不見他的臉……”
“算了算了,看到可能就要昏過去了……”
“我靠那也值得!”
門口的聖職者們大多比較年輕,此時都激動不已,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很快又有人將目光落在裡麵的少女身上。
“……她是殿下的神眷者嗎?”
“或許吧,剛剛在外麵,她就觸發了神像的……”
“呃我以為那是因為——”
蘇澄隱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這些人似乎隻看到純潔之神顯像了。
考慮到他們彷彿不清楚色穢之神也出現了,所以他們好像認為,純潔之神是因為自己而來。
“天呐!”
剛剛為她引路的聖騎士小隊長,從人群裡艱難地擠出來,“天呐,大人,你怎麼跑到這裡了?”
蘇澄苦笑,“你可能不信,但在我看來,就是你們將我帶進來,然後你們忽然消失了。”
“什麼?”小隊長也傻了,“我們可是一直在外麵走,隻是從這門口經過,結果你就忽然拐到這裡麵了!我喊你都冇用,接著這裡的門就被封閉了。”
蘇澄:“……”
看來自己是被色穢之神硬控了。
“我怎麼可能帶你進來,”小隊長搖了搖頭,“這可是切西亞殿下的祈禱間,這會兒還在修繕,都冇對外開放——”
蘇澄腦子一震,“什麼?”
她知道那名字是誰,“你說這裡是純潔之神的祈禱間?這裡?”
“是啊,”小隊長皺起眉,“這不是他的雕像嗎?!”
說著指向殿堂正中的天馬神像。
蘇澄:“?”
蘇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