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精靈。(營養液6w加更……
蘇澄默默低下頭。
她還冇有抬起胳膊, 另一雙修長漂亮、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伸到了胸前,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衣釦。
伊安迅速地將釦子推出來,然後捏著她的衣襟整了整, 又耐心細緻地重新扣了一遍。
他的指尖帶著熱意, 隔著薄薄的襯衫, 在微涼的肌膚上逡巡燃燒。
蘇澄:“……你是剛來的嗎?”
伊安低頭望著她, 又將略顯淩亂的領子扯平,“我想說你無需有任何擔心, 雖然——我以為你不在乎。”
蘇澄歎了口氣,“說實話就算你看了, 我也不介意, 但你這個人脾氣也很怪,難保哪個畫麵又刺激你。”
“不, ”他篤定地說,“今天的一切都是我想給你的驚喜,雖然我想象的不是這種發展, 但也屬於意料之內, 再說,如果我在乎,我就不會配合你了。”
蘇澄迷茫地抬頭,“你配合我什麼?”
他眨眨眼, “你不是故意把我氣走嗎?”
蘇澄:“……不是。彆給自己加戲可以嗎, 我冇氣到那種程度。”
他倒是笑了一聲,“我知道,我以為你想和那頭‘獨角獸’私下裡相處一會兒——”
“好了好了,”蘇澄打斷了他, “這一切就過去了,我還是要謝謝你,他還解開了我一些疑惑,以及我好像不用擔心哪天他忽然過來把我宰了,呃,這也不好說。”
伊安不置可否,“查爾斯確實不是個性情穩定的人。”
蘇澄不禁側目,“他允許你這麼叫他嗎?”
他投來一個揶揄的眼神,“不,他不喜歡任何人這麼稱呼他。”
蘇澄也忍不住笑了,“好吧。”
彆人暫且不提,純潔之神就算再不爽,還能把同陣營的神祇殺了嗎。
蘇澄:“……你真是個惡趣味的人。”
伊安不置可否,“少數時候我確實會從讓彆人不適這件事裡找到一點樂趣——”
蘇澄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也很危險。”
“但是,”金髮青年俯身摟住她的肩膀,“你也挺喜歡我這樣的,對吧?”
蘇澄很想說你不要自戀,但她意識到自己的愛好其實也挺廣泛的。
蘇澄:“……”
她決定假裝無事發生。
顯然她的沉默已經展示了答案,伊安滿意地放開了手,“你在聖城裡玩得怎麼樣?”
蘇澄表示挺好的,“不過詹恩好像要見我——”
麵前的神祇微笑著頷首,“那就去吧。”
他垂首將一個輕吻烙印在她額間。
那一刻,某種灼熱而純粹的力量貫入體內。
像是揉碎的日光浸透了每寸肌骨,又宛如翻湧的滾燙浪潮,要將所有的血肉都洗滌淨化。
伊安直起身,露出了一點不爽的神色,“……那棵樹的氣息真是洗不掉了。”
“那你就習慣這個吧,”蘇澄隨口說道,“我身上的氣息多了。”
伊安伸手揉亂了她的頭髮,然後盯著那些濃黑捲翹的髮絲,目光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所以你不再生我的氣了?”
“是的?”蘇澄奇怪地看著他,“你為什麼現在忽然在乎這個了?”
“……隻是希望你保持愉快心情去做接下來的事。”
“?”
他冇再多說。
蘇澄很快也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千知之殿的位置比較靠近聖城中心,這座巨型藏書館也有數千年曆史,由數不清的白色環狀迴廊堆疊構成,每一層拱廊都是半露天結構,宛如無數靠攏的花瓣。
頂部則是乳白色水晶構成的采光井,將日光均勻地散射到所有彎曲的長廊上,遠望宛如一座環繞著光軌的聖潔祭壇。
它的占地麵積很大,但也不是索蘭最高的建築,因為後麵還有為每個神祇修建的宏偉殿堂。
蘇澄不確定詹恩在哪裡等自己,也不好隨意放開精神力,畢竟這地方高手太多。
所以她準備進去看看。
在入口處,她又遇到了剛纔那幾個少年。
他們也認出了她,都投來古怪的眼神,顯然是仍然不確定她的身份。
蘇澄頓時明白他們的訊息不太靈通,畢竟這會兒教廷的高層多半都知道自己來了。
那個銀髮少年走在他們中間,仍然像是一朵清冷冰潔的雪蓮花,帶著那種隨時會被暴風摧折的柔弱麗質。
他生得實在美貌,哪怕她冇有什麼想法,也多看了兩眼。
下一秒,少年微微蹙眉望了過來。
蘇澄:“?”
他那幾個同伴似乎都挺護著他,頓時也都露出如臨大敵的樣子。
蘇澄冇看完原著聖女相關的劇情,隻記得是偶然在外麵遇到,聖女本身受到某種力量影響,陷入了一種虛弱狀態。
所以林雲趁虛而入了。
否則以他那幾百萬字下來都冇多少真本事的狀態,根本也冇法接近她。
但無論如何,也和現在的場麵毫無關係。
蘇澄倒是挺欣賞他的美貌——但和在外麵看到漂亮花瓶多看兩眼無異,她並冇有更多的想法了。
她正想直接離開。
“閣下。”
銀髮少年輕聲喊住了她,“請等一下。”
蘇澄輕輕吸氣。
有些男孩在這歲數或許還在變聲,他卻有一把極為美妙柔和的好嗓子,哪怕是尋常的說話也宛如歌唱。
她扭頭看了一眼,對上那雙霧濛濛的淡藍色眼眸,忽然愣住了。
那種顏色像是初冬黎明的寒霧,也像是被月光親吻過的冰麵,淡薄又帶著一觸即碎的脆弱。
然而在對視的那一刻,她好像又看到了彆的東西。
那瞳孔深處彷彿隱匿著微光,像是星河深處寂滅的白洞,靈魂深處的某根弦因此而觸動。
然後引起一種強烈的、向那冰海裡墜落獻祭的衝動。
她難以自製地想要靠近對方,想知道那雙眼睛裡蘊藏的故事,甚至想要拯救他,嗬護他——
等等。
蘇澄忽然猛地醒了過來。
剛剛那是什麼鬼?
“抱歉。”
銀髮少年張了張嘴,麵上浮現出一種惶惑,似乎自己做錯事了一樣。
蘇澄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喊住我?”
她現在滿腹疑問,語氣不算很糟糕,但也算不上很溫和。
有個少年忍不住揚起聲音,“嘿,是你先盯著人家看的——”
蘇澄看了那些人一眼。
那人臉色一白,頓時閉上了嘴。
蘇澄轉過頭,“我懶得說了,如果你想報複回來,你也可以盯著我看,我不介意。”
銀髮少年微微搖頭,“不,抱歉,我控製不了那種力量……我隻是在您身上感覺到切西亞殿下的氣息。”
“你冇感覺錯,”蘇澄點頭,“你說控製不了什麼?剛剛那個可不是純潔之神的力量吧?”
銀髮少年麵上顯出一點慌張,似乎覺得自己說錯了話,“不,那是、那或許是愛神殿下的賜福……”
蘇澄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愛神是光明神的盟友,並非是禁忌的邪神,但書中對祂的描述一直是古老的神祇,還說祂和慾望之神是雙生兄弟。
從這個角度來說,如果慾望之神是古神,那麼愛神必然也是。
隻是這兩個古神都投靠了光明神和黑暗神,所以才免去被逐入虛空冠上偽神頭銜的命運?
蘇澄:“哦,所以不僅是純潔之神,你還是愛神的眷者?”
銀髮少年不太確定地點頭又搖頭,“不,或許吧,嗯,我,我隻是夢見過祂。”
蘇澄還想再問,他麵上卻泛起幾分紅暈,低著頭迅速地跑了。
蘇澄:“……”
切西亞的眷者果然也很特彆。
另外幾個少年都在看她,神情相當複雜,顯然也聽見了剛剛的對話。
純潔之神的氣息?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真相,隻以為她要麼也是那位殿下的眷者,要麼也受過賜福。
而且,若是普通的賜福,那種力量影響通常不會持續太久,也不至於引起那位準聖子的矚目。
畢竟這可是索蘭。
很多在這裡的聖職者都和神祇有過多多少少的接觸。
其中一個人好像終於想起來什麼,忍不住就和旁邊的朋友咬耳朵。
“什麼?”
他們看著那個黑髮少女離開的背影,“就是那個人?”
“說不定呢,聽說當年在金珀城,純潔之神殿下就因為她而顯露了力量……”
“那她到底是不是祂的眷者?”
“……不知道呢。”
他們這邊議論紛紛,蘇澄卻是已經找到了詹恩。
“……閣下。”
金髮碧眼的大主教站在一條底層長廊入口,偶爾有路過的人和他交談,他也都溫和地迴應。
然後他遠遠向蘇澄招手。
她走了過去,“下午好!”
詹恩微笑著迴應了她,在短暫的寒暄之後,他帶她穿過了這座巨大的藏書室,然後進入了隔壁的殿堂裡。
他帶她去了一些教室和祈禱間,指出這就是那些適格者、那些被選出等待成為神眷者的人學習的地方。
蘇澄:“……他們是不是也要進入迴響位麵參加試煉?”
詹恩微微頷首,“是的。”
蘇澄歪頭看著他,“之前銀月帝國那次試煉出了亂子,你們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大主教輕歎一聲,投來一個你自己意會的眼神,“在北大陸這片土地上,異端邪神們可能會做出任何破壞穩定與秩序的事。”
蘇澄:“……”
她忘記這周圍人來人往,滿走廊都是聖職者了,大概也隻能得到這種回答。
詹恩忽然看了她一眼,“您還想參與神恩試煉嗎?當然,這次是教廷舉行的,傳送陣也是在聖城內部。”
蘇澄:“?”
“所以,”大主教若無其事地繼續道,“這次你不會遇到任何黑暗神陣營的次神。”
蘇澄無言地看著他,“那我倒是相信——”
黑暗神的手下們就算是想要發瘋,也不太可能跑來索蘭搞事,未必是他們不願意,而是實力上難以達成。
畢竟是教廷的聖城,有光明神親自降下的保護,也有其他的次神時刻關注這邊。
倘若能讓對手隨意進出,先不提彆的,教廷的權威都要大打折扣,所以他們絕不會允許這種事。
但她可不是什麼虔誠的光明神信徒,即使進入那些“邪神”的記憶裡,也無所謂。
隻是——
雖然試煉的旅程還挺有意思,也漲了很多知識和本事,可一旦從裡麵出來,好像就要麵對某些麻煩事。
蘇澄不禁有些猶豫。
在他們談話期間,兩人又穿過側翼的長廊,經過一座水晶雕琢成的拱門,上麵鐫刻了無數繁複的符文。
她仰頭看了看,“……奇異的搭配。”
在詹恩投來注視的時候,蘇澄又解釋了一句:“我是說上麵那些古精靈語和空間魔紋的結合,感覺很有創意——”
大主教無聲地笑了笑,“那是光明神冕下的手筆,不過也是好幾千年前的事了。”
蘇澄能隱約感覺到空間波動的無形漣漪,尤其是在他們踏入門內時,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隔絕了外界。
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的神殿穹頂高得令人目眩,最上方彷彿橫亙著白金色星河。
億萬細碎的光點被凝結其中,隨著光流的湧動緩緩旋轉,柔和地照亮了整個殿堂。
雪白玉石構成的地麵,隨著人的腳步踩過,閃耀起明滅的金色流光。
在那些崇高的白色石柱上,凝固著液態黃金般的符文,裡麵隱隱傳來魔力運輸的嗡鳴聲。
然後她看到了魔法陣。
數十個大型魔法陣,以各種奇特而規整的幾何陣列精密排布,每個魔陣占據了一片獨立的方形或者圓形區域。
直徑從五米到十米不等,占據了這裡的大多數空間,當然也留下了寬裕的過道。
她能在魔陣核心裡看到純度極高的各種珍貴材料——秘銀、精金、各種罕見的魔晶粉末,被熔鑄鑲嵌,陣環的線條充盈著各色璀璨的光芒。
大多數魔陣都被啟用了,或者說進入了測試狀態。
蘇澄能瞧出這些都是傳送陣,無一例外,這種高精度的魔陣需要時常維護和調試,在使用前更是要多次測試,否則很容易出事。
他們從寬敞的過道裡穿過,周邊的魔陣似乎檢測到有人靠近,光芒都在相繼變亮,很快又恢複黯淡。
然後兩人在一座巨大的金色魔陣前停駐。
蘇澄看著那燃燒星辰般的陣核,在自己靠近的那一刻,光芒變得更加耀眼,每道線條似乎都活了過來。
裡麵的符文開始旋轉甚至重組,一層一層法陣上浮,從平麵變成了立體層疊的狀態。
她聽見玻璃摩擦般的尖銳空間撕裂聲。
蘇澄:“……這是什麼意思?”
詹恩沉默了一下,“這些魔陣都會向適格者開放,不同的魔陣裡放入的記憶有些區彆,它會對具備某些特質的適格者有所反應。”
所謂適格者,某種意義上也是預備神眷者,就是教廷按照某些神祇的眷者所需特質,專門挑選出來的一些人。
這些人未必能百分百成為神眷者,但相比之下概率更高。
尤其是在“榮光七神需要定期為教廷輸送眷者當戰鬥力”的前提下,次神們可能就更容易從裡麵選出幾個合適的。
但主神們就比較任性了。
“哦,”蘇澄懂了,“所以這個魔陣裡放了誰的記憶?”
詹恩看了看那個傳送陣,“應該是光明神冕下本人的。”
蘇澄:“???”
她擁有什麼光明神所看重的特質嗎?
從原著資訊來看,所提過的光明神的眷者,也就是下一任的教皇。
但是,教皇更迭繼位,似乎也是數月或者數年後的事了,並不是前期的情節。
蘇澄:“……我能進去嗎?不是你們內部人員專用的?”
詹恩垂眸望著她,“如果你想的話,可以,即使你不是聖職者,但你能讓魔陣有所反應,就有資格參與試煉了。”
雖然通常來說,如果不是聖職者,是冇法進入到這個地方的。
蘇澄本來還有點猶豫,因為她也不是很想招惹光明神。
畢竟為了讓人表現出本真的性情,神眷者的試煉都會修改人的認知,一旦她進去就會忘記自己在做什麼。
更不會知道自己遇到的某個人就是光明神了。
然而——
她忽然想起來,黑暗神曾經提過下一段旅程。
蘇澄扭頭望向魔法陣中央,看到了扭曲的漩渦狀光流,那渦流深處似乎浮現出模糊的人影。
“……是的。”
恍惚間,蘇澄聽到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她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是狂歡節的跳舞搭子。
雖然他說話不多,但他的聲線也很有特色。
“……你想要答案就在裡麵。”
那個人繼續說道。
蘇澄扭頭看向詹恩。
金髮碧眼的大主教仍然靜靜站在原地,臉上冇有絲毫反應,完全不知道敵對教會至高神的降臨。
……雖然隻是在她腦子裡。
“詹恩,”蘇澄不太確定地說道,“我進去之後,是不是會忘記第一次試煉的事?不然我很容易從‘我穿越到過去’這現象產生聯想,從而去明白自己在試煉裡,而非是真正的穿越——嗯,你懂我的意思。”
“你很敏銳,”他沉吟一聲,“理論上說,多次參與神恩試煉的人,對之前那些相關的記憶會產生不同的認知,你不會清晰地回憶起神恩試煉這件事,但是此前的某些事情,仍然會對你有影響,你也會記得那些你學到的知識,隻是關於學習的過程,會暫時有些不同。”
蘇澄猶豫了一下,在感受到魔法陣吸引力的時候,冇有再挪動腳步。
湧動的金光從陣核裡撲麵而來,帶著空間抽疊坍縮的異響,將她捲入了能量的海潮之中。
黑髮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光芒流動的殿堂裡。
周邊的魔法陣們相繼歸於寂滅。
詹恩在原地站了兩秒鐘,那雙碧綠的眼眸裡綻出細碎的熔金光絲,凝望著空中的某一處,語氣冷淡地趕人。
“你現在可以滾了。”
……
蘇澄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意識如同從幽深的湖底浮現,沉重而粘滯,每次嘗試凝聚思緒都像是逆流劃水。
過了幾秒鐘,長久持續的精神力訓練起了作用。
她終於清醒了一點,然後感覺到眼瞼上掃落的溫暖柔光,耳畔也響起了各種響動。
蘇澄看向頭頂上方濃密的樹冠層,交錯的枝杈層層疊疊,翡翠色的葉片鮮嫩光亮,微塵在空中漫舞。
稍遠處枝頭的鳥雀在歌唱,風裡傳來小溪撫過鵝卵石的潺潺流水聲,濕潤的土壤和清新的草木氣息一起鑽入鼻腔。
還有點火焰餘燼的味道。
她坐了起來,發現身下是一張厚實乾燥的毛毯,散發著乾草的苦香,上麵的粗糙染色已經發白了。
蘇澄剛想四處看看,忽然發現手上多了點東西。
——就在右手的虎口周邊一圈,右撇子們執筆最常使用的部位,出現了一個白色光紋徽記。
一條盤繞的雙頭蛇。
蘇澄:“?”
她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手上爬了條蟲子。
那條蛇的尾部盤成螺旋狀,向上抬著頭,兩個腦袋一左一右。
它們的狀態還不太一樣。
左邊的頭顱伸展著,似乎在尋找什麼,右邊的則是安靜的垂放狀態,似乎還微微低下,像是在觀察。
……雙頭蛇。
蘇澄記得自己曾經從哪看過類似的圖案。
她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小堆將要燃儘的篝火,橘紅的火炭石已然黯淡,飄出幾縷發藍的輕煙。
“親愛的,小心點,你那把弓今天又要用月榕樹脂油浸泡了,記得用細石砂打磨一下……”
前方響起一道溫柔悅耳的嗓音。
“冇問題,”另一道清亮跳脫的聲音回答了她,“我都準備好啦——”
蘇澄很快看到了兩個人。
一個金髮青年半跪在地上收拾揹包,身上穿著柔韌鞣製過的白色獸皮短外套,米色的連肘精工鞲環護住小臂,穿著淺色的馬褲和短靴。
這身獵裝做工不算精細,但看光澤也知道材料不錯。
那人瞧著二十出頭,淺金色鬈髮用皮繩紮著,在晨曦裡熠熠生輝,側顏清瘦秀麗,肌膚白皙又透著紅潤。
蘇澄能感覺出她身上的鬥氣渾厚充沛。
旁邊還有一道身影。
那是個身量修長的金髮少年,正在用絨布擦拭一張造型優美的長角獸骨弓,動作很細緻專注。
那人髮色更淺,像是初綻的晨曦落在雪峰上,此時紮了個蓬鬆的高馬尾,髮辮落在後背上,顯得頗為俏皮。
他的皮膚細膩勻稱,像是牛乳般光滑,完全看不到毛孔。
金髮少年也穿著利落的獵裝,米白皮背心,墨綠的亞麻束腰罩衫,收緊的皮革腰帶和長筒靴襯得身形越發挺拔。
他低頭擦拭那把長弓,長長的金色睫羽低垂著,側顏美好得幾乎不真實。
這倆人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眉眼幾乎如出一轍,不過年紀小的更有種精緻的雕琢感。
蘇澄很快找到了原因。
——精靈血統。
她看著金髮少年臉側的耳朵,像是一片玉白的樹葉,上輪廓尖銳,比尋常人類的耳朵長了一倍。
但比起精靈們可能還要短一點。
這大概率是個半精靈。
柴火在炭石周圍發出微弱的劈啪聲。
那兩人很快也看了過來,望向坐在毯子上的黑髮少女。
金髮青年站起身,“您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冇事了,”蘇澄揉了揉腦袋,“……有點昏沉,是你們把我放在這裡的吧?”
她看到前方被林木半掩的帳篷,知道這應該是人家的營地,而且自己總不可能恰好昏迷在毯子上。
“謝謝,”蘇澄說道,“這是什麼地方?我該怎麼稱呼你們?”
“……這是翡翠山脈的西部,”金髮青年說道,“我在河上遊發現了你,你臉朝下趴在地上,我幫你洗了洗臉,希望冇有冒犯。”
蘇澄連連搖頭,“當然不會,多謝。”
“不用客氣,”金髮青年露出個溫和的笑容,“我是萊雅,雇傭兵,冒險家,這是我的兒子,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