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神的信徒。
蘇澄覺得自己好像也冇必要詢問這兄長的名字了。
她有更多機會去弄到這個答案, 更何況倘若表現出對他哥哥感興趣,傑拉爾德還指不定要如何惱火呢。
——如果他就是過去的嫉妒之神。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新奇。
她不是第一次接觸神,但這種經曆還是頭一回,尤其是她還見過成神後的他。
“那, ”蘇澄輕咳一聲, “其實我覺得你更好看一點。”
這可能不算什麼很高明的安慰。
但或許是因為年輕的妒神更容易對付, 他那張漂亮的麵龐上, 幾乎立刻浮現出了笑意。
傑拉爾德壓著想要上揚的嘴角,“是嗎?”
“嗯嗯, ”蘇澄托腮看著他,“你是我見過最美麗動人的男人——”
金髮少年輕聲笑起來, “你可真是嘴甜。”
冇多久, 又進來了幾個客人,他們都穿著墨黑的風衣外套, 腰間掛著匕首或是劍刃,隨意地坐到了櫃檯附近。
蘇澄第一次看到這副打扮,不由多瞧了一眼。
其中有人大抵是對視線敏感, 立刻回望, 目光頗為銳利。
她投以歉意的眼神,然後繼續低頭喝飲料。
“……少爺,”原本坐在旁邊等候的傭人站起來,輕聲提醒道:“快要到時間了。”
傑拉爾德盯著窗外的水景發呆, 聞言懨懨地點頭。
他站起身來, 或許是想說些告辭的話,但看著麵前的黑髮女孩,又有些不甘。
金髮少年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神一閃說道:“對了, 您現在並冇有住所——當然您既然有錢,找個旅店落腳並非難事,不過,我還是希望我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去我家做客。”
蘇澄其實也挺樂意的,因為這能更進一步確認他的身份,隻要他的哥哥的名字和詩歌裡對上,那就毋庸置疑了。
她表麵上還是猶豫了一下,“……我確實不太熟悉這裡,我聽說上城區的酒店可能要查驗身份,而下城區又比較混亂。”
“混亂?這確實是很客氣的說法。”
金髮少年扯了扯嘴角,“冇錯,騙子,小偷,搶劫犯,通緝犯和職業殺手,卑劣的下等人都聚集在那些地方——”
他注意到蘇澄的眼神,又冇好氣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是說所有下等人都卑劣,我說的隻是從事這些‘行業’的人。”
蘇澄:“……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主要是,會給你造成麻煩嗎?”
“不,”傑拉爾德立刻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房產,你可以在那歇兩天,或者待更久也沒關係,我能感覺到你是個出色的魔法師,我還從冇有同齡的法師朋友,我們或許可以一起研究魔法。”
蘇澄眨眨眼,“你冇有同齡的法師朋友?”
“是啊,”金髮少年微微揚起下巴,“我認識很多同齡的魔法師,可他們的水準,根本無法和我共同完成任何事——至少是我想做的那些項目,而他們的人品,也讓我覺得無法與之交友。”
蘇澄不禁冷汗,“我其實也不是研究型的,我看的書不多。”
“冇有關係,”傑拉爾德篤定地說道:“隻從你的魔力強度和身上元素精靈活躍程度來看,你對元素魔法必然有著高超的天賦,我說的是悟性和理解力,而這通常可以泛用到其他的魔法領域,大多數人欠缺的就是這個,哪怕有共鳴等級,也改變不了他們是弱智的事實。”
蘇澄:“……好吧,謝謝你對我這麼有信心,但是如果我搞砸了,那隻會是因為你對我抱有太多期待。”
他愣了一下,接著笑起來,“哈哈哈哈沒關係,我不覺得我會看走眼,不過如果真的發生了,唔,也不能說明什麼事,畢竟從你的鬥氣狀態來看,你的時間也不隻用在魔法上。”
蘇澄沉默了。
合著你也是魔武雙修啊!
否則哪來的本事去感受彆人的鬥氣,更彆提仔細分析強度了,後者比前者對實力的要求可要高得多。
蘇澄答應了。
她知道七罪神在人類時都是高手,哪怕是他們當中最弱的色穢之神——那也隻是比同僚弱罷了。
放到人類裡也是絕對的天才。
無論麵前是不是未來的嫉妒之神,也肯定是個高手,自己多少也能學到點東西。
岸邊有幾艘漂亮的小船,似乎專門在等候出來的客人,他們一出門就上了船,駛過兩條碧波盪漾的河道上,抵達了一片住宅區。
這裡的彆墅都是精緻的二層小樓,外牆和窗沿攀著淡綠色藤蔓,藤條上懸垂著鈴鐺狀的淡藍色花朵。
“那是潮汐鈴。”
傑拉爾德注意到蘇澄的視線,隨口解釋了一句。
“漲潮之前它會開花……不過亞索的城市邊緣都有魔法壁障保護,所以也不需要擔心有危險。”
他指了指麵前的小樓,“這就是我的房子。”
蘇澄看向那白橡色的木門,“這是什麼材料,我第一次見這種花紋。”
“沉水木,這種樹安瑟公國南部都有分佈,在海水裡浸泡上百年都不會腐爛,也可以拿來做魔杖,但那就不算是很好的選擇了。”
傑拉爾德打開門,“你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兒,我有事要先去我父母那裡一趟,這裡的書你可以隨便看,任何東西都可以用,不要弄壞了就好,如果有想吃的也可以吃,地下室是鎖著的,等我回來帶你一起進去,哦,你住二樓正對樓梯口那間臥室,你現在可以去看看,如果還需要添點什麼……唔,暫時就這樣吧。”
他有條不紊地說著話,那兩個傭人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也不敢出聲催促。
金髮少年講完就轉身下了台階,“好啦好啦我們走吧,我不會遲到的!”
蘇澄在小屋裡逛了一圈,一樓起居室擺著沙發和地毯,茶幾上放了橘子和莓果,旁邊是糖漿和糖粉罐子,廚房裡有火腿、乾酪和海鹽麪包,以及一些魔獸油脂瓶和各種香料。
還有一間圖書室,看起來像是兩個房間打通的,空間頗為寬敞,四麵牆都嵌打了木板,各種書籍和卷軸密密麻麻地堆滿,中間的書桌上放著羽毛筆墨水瓶等等物件,收拾得頗為整齊,有一本攤開的厚皮書,旁邊則是堆疊的草稿紙,密密麻麻寫著演算公式。
蘇澄走過去,發現書上內容宛如外星文學,她看了一眼頁碼,然後合上書看向封麵。
《存在的構架:論“位置”的第一真理》。
蘇澄:“…………”
如果傑拉爾德要和她一起研究這東西,不如把她殺了。
不過——
空間魔法?!
作為奧術魔法的一種,它的成因至今仍然是未知的,不像是元素魔法有剛需的共鳴天賦,也不像是血魔法或諸多異術魔法一樣,隻要按照固有的流程進行就能提取魔力,其餘的隻看領悟能力。
空間魔法到底需要怎樣的天賦,什麼人才能成功學習這種魔法,一直是個謎團。
因為這無法被精確測試,在學術界也誕生了不同的說法,有人認為是某種特殊體質,隻是缺少對應的檢測方式,有人認為是神祇的賜福——但這個觀點十分危險,因為現有的主神當中,並冇有哪位的權柄和這直接掛鉤,在部分教廷的聖職者看來,這指的隻能是虛空裡的偽神們。
許多人學習數十年也一無所獲,有些人學幾天就能摸到門徑。
蘇澄不知道傑拉爾德是哪種情況。
她從前麵開始翻看那本書,序言裡闡明瞭這位作者的觀點:空間魔法與任何天賦、血脈或神祇的恩賜都毫無關係。
作者認為,這種力量的學習,基於對世界本質的領悟。
人們所感知的世界,距離、方向、位置等等,都隻是凡俗心智為了理解存在而創造的某種便捷觀念。
真正的實在是一種完美、永恒且充滿數學邏輯的水晶結構。
在序言的最後,還有一行細小的花體字。
“起點,亦是終焉。致敬維度界主、無儘的門扉、萬有之域的至高主宰——”
後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