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色交易 004

網球課

簡單用家裡的廚房料理了一番後，楊淵端著一盤子金燦燦的土豆和切好的麪包走出來。原本土豆泥和牛肉之間應該墊一層洋蔥，但小秦少爺不吃洋蔥，他就冇放，也不知道嚐起來味道怎麼樣。

他伺候著小秦少爺用完了餐，吃了點東西之後，他的臉色也稍微好起來了，嘴唇變得紅潤。大約是剛剛哭狠了，小秦少爺渴得喝了一大杯水，噸噸噸下肚，楊淵都有點怕他肚子撐壞了。

吃過晚飯，滿身滿心的疲倦突然席捲了秦羅全身，他回到房間裡本想再看會兒書，卻倒在書桌上睡著了。

楊淵在客廳裡看電視，等著小秦少爺睡著之後再走，就把聲音放得很輕很輕。看了一個多小時，發現小秦少爺的房間裡燈還亮著，聲音卻徹底冇了。

他進房間一看——人睡著了。

楊淵想了想，這姿勢對心臟壓迫得厲害，走過去抱起他放到床上，又脫了鞋襪，身上的西服褲子都剝下來，把人塞進被子裡。

做完這一切，楊淵心想他還真是未婚先當爹了，又給人洗衣做飯，又給人更衣抱上床的，這一份工資拿得可真不值。

＊

第二天早，楊淵準時上門叫秦大少爺上學。

黑色賓利在華倫帝諾學院早餐時間開始之前開達校門口，秦羅從車上下來，與校門口的軍官打了聲招呼，便放他進去了。

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到達餐廳，秦羅稍微晚了些，但好歹吃上了學校提供的早餐。出人意料的是，賽爾裡昂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自秦羅走進來時便盯著他，秦羅向他看去，就見這位“小獅王”勾起唇笑了下，意味不明地挑眉。

秦羅知道他一定曉得自己逃課了，冷著一張臉自顧自地吃早餐。

餐廳裡有一些與他關係不那麼僵硬的學生熱情地打招呼，秦羅也一一迴應。其中一個學生高興地說：“琴恩，昨天晚上你不在，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什麼？”秦羅停下進食的手，問。

“你還記得錫文嗎？那個一直在追求安拉比亞的男孩兒！他昨天夜裡在會議室，被人打了！”

他提到的兩個人，一個是比秦羅大一級的師哥，一個是與秦羅同級的中東血統女孩兒。秦羅初入學時，還與中東混血女孩安拉比亞一起搭過夥，有傳聞安拉比亞喜歡過他，可被安拉比亞本人否決了。

而那個師哥錫文，正在狂熱地追求安拉比亞——長達一整年。

秦羅吃驚。被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在這個學校裡，那真是太稀奇了，就連老師教育學生都不會采用身體傷害，而是用關禁閉來代替的高要求學校，上一個秦羅聽說學生受傷的事件還是一個學生在馬術課上摔了下來，這會兒居然會出現學生毆打學生——他不由得問：“誰乾的？難道是安拉比亞？”

那學生“噗哈哈”地笑了，“當然不是，聽說是安拉比亞的家裡人——或是朋友。打得並不嚴重，但是錫文臉上腫了，所以他大概是冇臉見人，直接請假回家了。”

秦羅問：“請假回家？老師知道了？”

那學生搖搖頭，小聲地說：“不不不，不知道。錫文請假的理由是自己摔傷了，他可不敢讓彆人知道自己讓安拉比亞的家人打了，他還想在學校混下去。”

秦羅用叉子將盤子裡的西藍花切成了碎塊，等他反應過來時也不想吃了，就放下餐具，和那名學生一起站起來，準備一起去教室上課。

那名學生繼續說：“錫文回家了，但安拉比亞倒是正常來上學了，我今天還在餐廳看見她了。我們下午有一節網球課，剛好和安拉比亞她們一起上，你還能和她碰見。”

秦羅點點頭，對那名學生說了句謝謝，兩個人一起回到了教室。

＊

安拉比亞是個擁有中東血統的女孩兒，她的另一半血統，聽說來自那片沙漠上的王室貴族。

那片黃金一般的沙漠，所有的女人都要裹上頭巾，將自己的容顏遮擋在迷霧下，可安拉比亞不一樣，她在遠離沙漠的繁榮之土讀書，肆意地生長、野蠻地開花，張揚而耀眼。

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都會這麼想：她是一顆冇有被矇住的陽光下的珍珠。

網球課上，學生們都事先換好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來到綠油油的網球場齊聚。他們分組對打，其中安拉比亞就在其中，是女子組當中一位相當受人追捧的明星。

秦羅原本也在網球隊列裡，可他的心臟不好，老師們知曉這一點，在網球課上隻讓他活動開手腳，略微出了層薄汗，就下場休息了。於是後半截網球課，秦羅一直躲在陰涼處看著他們玩。

女子組那邊一局結束，幾個女孩兒都歡聲笑語地下場來喝水休息。安拉比亞看見樹蔭下的秦羅，歡天喜地地跑過來跟他交談。

“我就知道你在這，琴恩！”

她明眸皓齒，一顰一笑都充滿了異域風情，漂亮極了。秦羅笑了笑，“我以為你會和她們一樣，去看賽爾裡昂打球。”

賽爾裡昂和他一個班，他纔是學生們當中真正的風雲人物，以前是魅力無邊的“小獅王”，現在又多了一層新的身份，德羅西先生的兒子。

安拉比亞一邊喝水一邊說：“還好吧，我不喜歡金髮的男孩。”

秦羅想笑，她這一番話就否決掉了全校一半的追求者。

“聽彆人說，昨天晚上在會議室裡，你的家人打傷了錫文？”

“Oh my god！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人跟我說這個，”安拉比亞掩著嘴，小聲跟秦羅說，“我告訴你，你彆說出去。是我哥哥，我哥哥昨晚來看我。他剛從我家那兒——我是說中東——出來，還冇有完全脫離那邊的氣氛，你明白吧……”

秦羅抓住了微妙關鍵點：“你生活在這裡，你哥留在中東？”

安拉比亞顧左右而言他，“對，我是說，我和他不是一個父親生的，聽起來很複雜，我家那兒的規矩也確實很複雜。我父親是英國人，你知道的，母親是王室的公主。但我哥哥的父親是國王的小兒子，已經去世了，但那個小兒子上個月突然被髮現是有繼承權的，所以我哥哥現在也有名義上的繼承權！我母親知道之後，就打算把他接過來……到這裡來讀書。”

秦羅已經完全混亂了，安拉比亞家裡的故事簡直比肥皂劇還要複雜。他勉強接受了她與她哥哥是同母異父的關係，然後又聽懂了她的後半句話：”……你是說，你哥哥未來有可能是國王？”

“國王？哼哼，”她莫名笑了笑，“理論上是有可能的，但他要是真的當上國王了，我母親第一個悶死他。”

秦羅不懂了，他冇有再嘗試理解安拉比亞家裡複雜的倫理關係。沉默了幾秒鐘，開口道：“安拉，我有話對你說……”

“什麼？”安拉比亞轉過頭問。

“女孩兒們！休息時間到了，過來打下半場吧——安拉，我們的小明星，你的隊友們都在等你！”

那邊老師吹了一聲哨子，熱情地呼喚安拉比亞。9５二１㈥０二八3,群,看最芯

秦羅冇說出話來，他對安拉比亞笑了笑，“去吧，‘小明星’！”

安拉比亞也高興地對他綻開笑顏，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草屑，對他道：“有什麼事下課再說吧！我先過去啦——”

秦羅微微笑著朝她揮揮手，目睹這名中東女孩走入陽光下。

風吹過草坪，頭頂的樹葉莎啦啦作響，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女孩兒們在陽光下歡笑著，充滿香味的頭髮在風中飛揚。

頭頂忽然籠上一層陰影，秦羅嗅到一股汗味從身後靠近。“嘿！我們的‘Queen’真受女孩兒們歡迎哈——”

他不需要回頭看就知道是誰。

幾個剛從網球場上下來的男孩兒從他後邊湊上來，抱著網球拍在他身邊坐下。這個年紀的學生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一個個都是瘋子，身上汗濕著便來向秦羅勾肩搭背。一個深棕色捲髮的男學生故意擠到他身上，笑彎了眼睛，“Baby，安拉很喜歡你。”

他靠得很近，近到嘴巴幾乎貼在秦羅臉上了，秦羅忍不住推他：“臭死了，卡弗，你身上汗味好重！”

這幾個男同學鬨堂大笑起來，其他人笑說：“我知道，你們東方人體味很弱，like women——”

“你跟安拉在一起的時候，我都分不清你們倆誰是女孩兒！”

“皮膚也很白，‘Queen’說真的，你不會是姑娘吧？你從來不跟我們一起運動，我都冇見過你脫了衣服的模樣……讓我摸摸看吧！”

這幾個男孩兒七手八腳地摸上他的身體，要不是現在還在網球課上，他們隻是隔著運動服玩鬨，秦羅真的有一種要被幾人扒了衣服的錯覺，他癢得哇哇叫，胡亂抓著不知道誰伸過來的手腕大叫：“夠了、夠了！停下！彆摸了——”

帶男孩兒組的老師站在網球場旁邊高興地聊天，草坪上滿是休息的學生在看著女孩組打球，當安拉比亞漂亮地得分時，尖叫聲簡直像是明星球員的小粉絲，熱鬨得不得了。因此壓根冇有人注意到樹蔭下邊他們幾個男學生的“玩鬨”。

秦羅都被他們撓得滑倒了地上，躺到了不知道誰的膝蓋上，兩隻手腕被人抓著拎到頭頂，黑髮略微汗濕了黏在臉上。

“他踢我！快抓住他的腿！”一個男孩兒大叫，旁邊的學生連忙捉住秦羅亂蹬的小腿，手指頭在小腿上留下幾個粉色的指印，他抓著腳踝，壓到身體一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秦羅的腿上，秦羅實在掙不動他，陽光又曬得他身上出了汗，幾乎睜不開眼睛，累虛了似的大叫：“停下！我說真的，停下——”

他的運動服都被人掀到了胸口，頭髮格外淩亂，像是在地上滾了圈似的狼狽，臉頰紅了，烏黑的眼睛也濕潤潤的，被陽光刺的泌出了淚花。

“OK，OK！”卡弗主動鬆了手，露出古怪的笑容，叫其他的學生也放開他，“我們隻是開個玩笑，Queen，你不會介意的吧？”

幾個男孩兒紛紛退開，主動扶著秦羅坐起來，還有的替他摘下臉上沾著的草屑，笑嘻嘻道：“Yea，你平時都隻一個人坐著，我們隻是想和你玩玩兒——嘿，你渴了嗎？我有水，給你！”

那個男學生嘻嘻笑著，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秦羅掙紮得雙臂隱隱發抖，埋怨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們，但下次不許這麼玩了！”

然後接過礦泉水，擰了幾下才擰開蓋子，他仰頭喝水，在餘光中看見一抹淺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秦羅視線落到那兒，看見小獅王賽爾裡昂那雙和他父親極為相似的灰藍色眼睛，正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