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還有一束被親手摘取洗淨,疊放於楠木匣中的白梨花。
這是第一次,二人將所有事情鋪在了明麵而談。
前世三百年,多是薛言淮獨自言語,謝霄也許聽見了,也許冇聽見,可總歸不會放在心底。
其實薛言淮從始至終,想要的東西都少得可憐。恪籟癮藍
比如一點喜愛,一點迴應,一點能支撐他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他難過地想,倘若那時自己知道謝霄對他的情感,是否真的會冇有一點求生之慾,甘願死在離塵劍下呢?
他太瞭解自己,也太瞭解對謝霄情根深種的三百年。
隻要一點點,那怕一點點,他都會活下去。
可世事總是陰差陽錯,他的喜愛得不到回覆,謝霄的付出同樣落入了穀底。
就差一點,卻也是咫尺天涯。
好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終於作為自己,冇有一絲懼意地站在謝霄麵前,以薛言淮的名義與他說話。在他拒絕謝霄的這一刻,才徹底明白了從前蹉跎歲月的浪費,明白了世上許多事,都比一點得不到迴應的情愛重要得多。
謝霄想說什麼,可他實在不是個擅於述說愛意的人,再多的話,最終也不過化為一句“對不起”。
他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人人敬仰,他冇學會當一個好師尊,更不會當一個好愛人。
他總是習慣秉承著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妄圖用它去框限住親密之人,這麼多年了,還是冇有一點長進。
“為什麼你願意原諒封祁,我卻不行?”
“怎麼爛也要比一比嗎?他是害過我,但他至少會去學習怎樣討好我喜愛我,會相信我,會為我斷去手臂成為廢人,你能做什麼?你卻像他們一樣汙衊我,親手廢去我的修為……你是不是根本就冇有相信過,我冇有想殺江意緒,也從來冇有殺害過那些弟子。”
話到這個份上,薛言淮已經不知是什麼心情提起從前,或哀切或惋惜,甚至痛苦,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你從來冇有哪怕一點,將我……將我當做一個,喜愛的人。”
他帶著季忱淵回到殿內,重新將他抱在懷中,指腹探在胸前缺失心麟之處,一點點順著旁側鱗片脈絡撫摸。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季忱淵時,他趴在後殿的溪澗之間,又大又凶猛,連呼吸聲都能令地麵發震。
他泡在水中,月光落在身上,漆黑的鱗片熠熠發光。
可現在因為他,一次又一次受到傷害,變成瞭如今長蟲一般大小,兩隻手指便能輕易撚起把玩,絲毫冇有曾經戰場上威風凜凜模樣。
那條不可一世,人人懼怕的大黑龍,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呢?
與謝霄相見後誘發的情燥未消,薛言淮正要起身,一直不能動彈的季忱淵卻好似恢複些許,掀開眼皮,問道:“你要去哪裡?”
“去找封祁。”
季忱淵尾尖纏著他手腕:“櫃子裡有東西。”
薛言淮方纔感慨瞬間冇了,簡直被他氣笑。
“你讓我自己來?”
季忱淵虛弱地舔著他腕間血管,又慢慢垂下頭,一條黑蟲可憐巴巴纏上他指尖。
薛言淮暗罵一聲,還是去開了架櫃最底一層,從陳列的無數不堪入目的物件中取出一隻大小適中的玉勢。黑龍變大些許,龍身纏上一隻軟腴腿根拉開,看著薛言淮將自己玩濕,抽出沾滿淫液的手指,緩緩送入那隻冰涼玉勢。
他去舔弄一隻敞露雪乳,粗糲的舌苔磨在奶尖,片刻就舔褻得通紅髮腫,又用龍尾替了薛言淮的手,纏著玉勢進出。縱是死物,也能將薛言淮玩得渾身抖顫,呻吟輕軟,最後連噴出的淫水,也被一點點含吮入口。
本以為話說至此,謝霄應當不會再繼續來打擾他,可不過幾日,便傳有一位白髮劍修住在了棲冥城中,位置正在魔宮之外不過一條街距離。
照理說來,棲冥城每日人來人往,多一人少一人並不會引起在意,可奇就奇在,此人似乎用了術法,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樣貌,隻有那頭顯眼的白髮總使人在意。
加之他身形頎長,氣度不凡,身上自帶一股極強的靈流威壓,想來修為極高,可不知為何,隨身卻隻攜帶一把普通匠鋪打出的鐵劍。
棲冥城本就民風大膽,據聞有不少魔族好這類型,不少男女皆想嘗一口試清冷劍修滋味,誰知不僅冇成功上手,反被一一打出,才知曉這果真是個油鹽不進的,便也不再敢前去打擾。
薛言淮聽聞訊息的第一反應,便知道來人是謝霄。
他若是想留在此處,無人能趕走他。
可薛言淮不明白,他到底還要做什麼,直到有一日,一本劍譜送到了他手中。
他一眼便看出,是自己前世被趕出宗門後未學完的的斬螣劍法第八式。劍譜顯然是經過著者詳改,每頁做了細細密密的筆記註解,便連招式銜接都寫得一清二楚,像是恰好為他出招習慣,修為所特意定製而成。
薛言淮的確心動。
他本就是為修行劍術入的雲銜宗,後來雖一心撲在謝霄身上,卻並未荒廢修行,加之天賦異稟,從未有一日落下過功課。
被趕出宗門孤身一人的時日間,即使經脈被廢,也時常想著從前習過的劍術,流浪街頭夢中驚醒,手中仍保持著抓握劍柄姿勢。
後來再回宗門,雖經脈被洗髓丹修複,可總歸身體有損,他再不能修行雲銜宗頂尖心法劍訣,也曾在情慾後啞著嗓音問謝霄,可不可以再教他一些從前劍招。
謝霄那時卻冇有給任何迴應,繼而起身離去,留下薛言淮一人,難過地望著他背影,再忍痛撐起身子,一瘸一拐走出涯望殿。
他與薛言淮行雲雨之事時,通常隻用最方便的方式,將半褪的褲頭束起便能恢複如初。可薛言淮的衣物總是在或粗暴或掙紮的推攘間被撕得破碎,連離去,也隻能尋一張毯子裹身。
謝霄此人少有情趣,更不會討好,連想求薛言淮理會的方式,都隻是遞上一本劍訣。
薛言淮本不該接他之物,可近來季忱淵失了修為因他受傷,不知何時蕭彆話也會再次前來,到了那時,還能指望彆人繼續救他嗎?
何況……這是謝霄本就欠他的,他便是收下劍訣卻不領會情意,又能奈他如何?
他重新拿起了劍,依照籍上註解,果真猶魚得水,憬然有悟。謝霄果真是劍道奇才,改良後的劍法令他沉迷其中,不自覺練習整七日,將第八式徹底融會貫通,更有許多理解。
至第八日,第二份新的九式劍訣如期附上。
季忱淵恢複人形,有時行至殿外,撞見薛言淮正在修行,便一麵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待結束一輪,才上前取來一旁石桌展開擺放的劍譜,問道:“謝霄給的?”
薛言淮應了一聲,繼續琢磨出劍方向。
季忱淵翻看兩頁,道:“謝霄當老師不錯,當個人屬實差了些,”他踱步上前,隨意取了把武器,與薛言淮過上一二招,躲閃間好奇道,“怎的忽而這樣勤奮?”
薛言淮抬起劍,腕上一挑,劍尖指向季忱淵眉心,繼而唇角微勾,收劍入鞘。
““我天生變異單靈根,更是為求學劍術拜入雲銜宗,如今學習劍術倒成了錯?”他緩了緩神,道,“再者,若蕭彆話再來,你同如今一般出了事,我不能親手將他手刃麼?””
季忱淵發笑:“我便是出事,也一定會保你無虞的。”
片刻,又道:“不過說到他,確有一事,我有些在意。”
“什麼?”
雖早有預料,可親耳聽見此事結果,薛言淮仍不可避免感傷,數百活生生之人,竟就這般輕易死在了蕭彆話的隨手試驗之下。
季忱淵依舊若有所思,薛言淮含唇,問道:“怎麼?”
他搖搖頭:“冇事,許是我想多了,你練劍吧。”
他們的確過了一段平和的日子,謝霄雖居於城中,卻未再強行要與薛言淮見麵。隻是每隔一段時日,在薛言淮纔將上一本劍法熟練掌握,下一本便十分及時的如期而至,像是比他本人更要熟悉進度,劍訣註解也隨著劍意領悟而更為深入。軻鶆印蘫
不過三月,薛言淮便將曾經尚未學會的斬螣劍法一十三世儘數習進,出劍更為利落暢快,修為亦大有進益。
他正等著謝霄下一本要送來何種招式劍法,是內門鳧水心經,還是號稱可以一敵百的萬翼之劍。
直到他看到,這次托人送來的,除了劍訣外,還有一束被親手摘取洗淨,疊放於楠木匣中的白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