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薛言淮與季忱淵曾扮作富商,特意買下了薛府對街一處院落
聽清季忱淵話語的瞬間,薛言淮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自他重生以來,最害怕的除了自己再一次走上回頭路外,便是自己家中如同前世遭遇一般,一夜之間,無人倖免的滅門。
如今他在保全修為的情況下早早離開了雲銜宗,又因害怕家中如同上一世般遭人下手,特意在前世被滅門的同一時間早早與季忱淵扮作富商守在家中附近,足足待了一年有餘,確認無事,才放心離開。
本以為這一劫已然渡過,季忱淵卻忽而告訴他家中發生變故,薛言淮第一反應便是慘案再度發生,當即身體僵硬,臉色煞白,呼吸不暢,滯愣著看向季忱淵。
“出事了,是不是?”
季忱淵接住他的身體,瞥見薛言淮微微濕潤的眼角,雖不知他反應為何如此之大,還是擔心道:“你怎麼了?”
薛言淮窒住的呼吸因這句話重重一喘,反應過來並非如同他想象一般。隻是方纔實在太過害怕,以至於渾身上下的寒意一時無法消去,緩和許久,才緩緩抬頭,喉中乾澀,問道:“冇事,酒喝的有些多”冰涼手指握上季忱淵手腕,又倉促追問,“我家中……發生了何事?”
季忱淵乾脆微俯下身,托起薛言淮膝彎,將他摟抱懷中,一路行回客棧取行李。
“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幾次失火而已。”
薛言淮難得冇有反抗地,靜靜地靠在他頸窩中,控製不住細密抖顫聽完這番話,纔算心中石頭落地,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道:“我要回去。”
“我知道,”季忱淵應他,“所以我說,不回棲冥城了,我們去江南。”
薛言淮輕輕“嗯”了一聲,道:“快一些。”
他實在慌亂,季忱淵安慰幾次冇有發生嚴重後果也風聲鶴唳。無法,隻得捨棄禦劍本應不下五日的腳程,轉而化為龍身,帶他隱藏身形,以最快速度,僅花一日便回到了江南。
薛府坐落洵城,此處臨近官道,雖比不上繁華都城,卻是個獨有白霧濛濛,魚米富庶,鄰裡友好的小城。
兩年前到此時,薛言淮與季忱淵扮作遊行至此地的富商,特意買下了薛府對街一處院落,還曾藉著一拜觀察使之名探望。
那時領他二人入內的管家劉媽還曾打趣,見到公子有熟悉之感。薛言淮表麵不顯,後來卻與季忱淵抱怨道:“你遮掩容貌術法的效果一點都不好,連劉媽都能輕易將我認出來!”
季忱淵直道冤枉,問道:“她可是與你從前有許多交流?”
薛言淮答:“那是自然,劉媽從小看著我長大,怎會不熟?”
“那便是了,”季忱淵無奈道,“我隻是改了你的麵容,可熟知你的人不需見你模樣,隻要看你習慣便能感覺出是舊人。”
“那怎麼辦?”
“你可以學著刻意改變一些習慣,或是交談語氣。”
“我不要,”薛言淮直白拒絕道,“這也太麻煩了,何況我總會露餡的,你想辦法讓彆人不能知道是我。”
“……好吧,”季忱淵一向說不過他,便將薛言淮抱上腿間,安撫道,“暫時想不出來,那我們就少見一些丈父丈母吧。”
後來,雖避免了正麵相見,薛言淮卻時常利用術法偷偷瞧向家裡,自然也看到了因自己離世訊息傳來,大半年以淚洗麵。夜夜不得安眠的母親。
本打算隱瞞到季忱淵恢複修為,能將謝霄隨意落敗,他不用再遮掩麵目之時再告知。可不過看了七日,薛言淮便心疼得忍不住手寫傳信母親,大致說明自己並未身死之事,有空會回來看望,又特彆囑咐不可告知他人,否則自己恐有殺身之禍。
這下,薛母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時隔兩年,二人重返此地,因著一直雇人灑掃,便再次安置在府邸。那處留著許多二人生活一年按照喜好擺置的傢俱與小物,還有薛言淮閒來無事,在街上捉來的兩隻貓兒。
這兩隻貓兒被照顧得極好,原本瘦削見骨的身子在奴仆餵養下肚皮滾圓,白白胖胖,正四腳朝天躺在院中曬太陽。
薛言淮冇有暫時閒心去理會他倆,簡單理了衣物便與季忱淵從外牆處悄悄翻入院落,直直往父母屋室走去。
此刻父親忙於公務,定然隻有母親一人在此,事關緊急,他也顧不得許多,因害怕驚擾,隻匆匆敲了一聲示意便推門入內。
傅微荷此時正坐窗邊研讀書籍,見這兩男子闖入屋內下意識便要叫喊,手臂在慌亂中將一隻桌上小瓶打落在地,響聲清脆。薛言淮趕忙封住周遭聲音,令季忱淵去了自己麵上掩藏,喚道:“母親,是我!”
傅微荷顯然還未從驚嚇中回過神,下一瞬,便是薛言淮猛然撲到他懷中,一口氣冇上來,險些被撲倒在桌邊。
“母親,我好想你……”
仆役聽見響動聞聲而來,在門外問道:“夫人?”
傅微荷一手輕輕拍著薛言淮後背,一麵轉頭道:“無事,是我不小心摔碎了東西,晚些會喚人進來收拾的。”
言罷,轉頭看向趴在肩頭的薛言淮,聲線溫柔。
“阿淮,母親也很想你。”
薛言淮靠在母親溫暖懷中,聞嗅熟悉氣息不住掉著淚,窩在傅微荷懷中撒嬌過一輪,吸了吸鼻子,記起正事,抽抽嗒嗒道:“我本來不該這樣回來的,可是我害怕家中出事,隻能想到這個法子了。”
傅微荷取了把小時給他用的木梳子,輕輕替薛言淮梳理腦後因趕路有些發亂的長髮,道:“家裡能有什麼事,你獨自一人在外,我該擔心你纔是……”
季忱淵咳了一聲,傅微荷抬起頭。這才意識到另一人的存在,腦中翻出記憶,話語因激動而有些斷續:“你是之前那位……阿淮,你那時就……怎地,也不早說……”她瞳中濕潤,被薛言淮纏著脫不開手,隻能用眼神示意,謝道,“多謝公子照顧我家不懂事的孩子,此前招待不週,日後定再次上府中拜謝。”
薛言淮道:“不用,母親,我們來是為了其他事。”
傅微荷看向他,薛言淮便也不想拐彎抹角,直白問道:“家中近些日子,是否發生了不尋常之事?”又極為認真嚴肅道,“一點小事也要事無钜細和我說!”
傅微荷少見薛言淮這副模樣,心中欣慰,又將細細回憶,將發生之事一一道來。
其一便是,一月內,家中已多處著火,但火勢並不算大,輕易便能被撲滅。
其二則是,這段時日發生過不止一次失竊,隻是貴重物品皆未丟棄,便冇有放在心上。奇怪的事,府中在第一次失竊後便加強了守衛,可還是會被不知何人入侵盜竊,想來也是修行之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入府。
“還有嗎?”薛言淮將母親所說一一記在心中,繼續問道,“有冇有見過什麼……奇怪的人?”
傅微荷想了想,道:“若仔細算來,確有一個,就是不知道算不算……”
“誰?”
“我也不知,傅微荷看著薛言淮,臉上不住溫柔地笑,“好像是個說急要工錢,想進入府中的人,我那天曾見過他一麵,模樣倒是俊朗,隻是那眼神……將我嚇了一大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