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你真的甘心,生命不過他人附庸,人生軌跡也隻是墊腳石嗎
薛言淮隱隱有不好預感,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麼?”
屋外嘈雜聲至,應當已然有人靠近,江意緒薛言淮身後屋門徹底關實,指尖點燃桌上紅燭,火光悠悠下,他的臉色沉靜得有些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聲線:
“多虧了你,讓我一直知道自己隻是他人筆下創造之物,我不知道你為何不去在意,就這般順其自然接受,可我與你不同,我不可以。”
薛言淮雙手抱胸,冷眼看他。
的確,或許是那場死亡來得太過突然,或許是更糟糕的事都已經經曆一通,對他而言,知曉自己隻是書中人物這件事好像就這般變得微不足道。
他自然也不明白為什麼蕭彆話和江意緒會如此在意,就算是在書中,可他們仍有著自己的思想,命運也仍舊會因為不同的行為而改變,為什麼非要去在意,自己究竟所處何地呢?
很顯然,他們是無法互相理解的。
江意緒見他不為所動,繼續道:“你可知道,除卻你記憶中的前半部分,餘下未曾知曉的後半部,講的又是一個怎樣故事?”
薛言淮挑眉:“我都不知道的東西,你們能從哪得知?”
“並非所有事情,都需要通過你的,”江意緒笑道,“蕭兄比我想的要厲害許多,也不似你這般蠢笨。”
“你罵誰蠢笨?!”
“此書寫你寫我,寫封祁,寫宗門長老弟子,看似人人有份,可期間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與謝霄有關。”
“你我入門是為了拜入謝霄門下,你驕縱跋扈犯下錯事也由謝霄教導,分明更為重要的秘境修煉卻是一筆帶過。而我所作所為同樣冇有過仔細描寫,就像你重來了一次看過書本,也不知道那晚究竟為何拿著劍出現在我屋中。”
“可我不知道你有冇有注意,當描寫到我們的師尊謝霄時,總是在極力塑造著謝霄形象,且每一件息息相關之事都會著重描寫。”
講到此,江意緒話語頓了頓,似乎在想接下來該如何述說。
自己因著氣憤刻意不去仔細看謝霄相關情節,可因著這些情節占比篇幅過大,就算主要人物不是謝霄,也總愛寫上一兩句相關之語,這才令他看得囫圇,大部分情節過了眼也冇入心。
蕭彆話讀取的則是他所有記憶,也不奇怪能看完這半部書籍。
江意緒看他表情,繼續道:
“有了大概想法之後,蕭兄回到了他與師尊的出生之地,那個極難尋找,號稱虛構的世外之境。”
“此次回到世外之境,也是因為二人各有一道魂曾留在生石處,謝霄也有屬於他的一處隱蔽之地,蕭彆話曾想過靠近,卻發現根本無法打開,隻得作罷。”
薛言淮神情有些怔楞,繼而便是恍然。
他早該想到的。
是他太過愚鈍,才忽略了這本名叫《劍霄》的書,除了謝霄,誰還配得上這個名字呢?
江意緒道:“隻是想告訴你,你認錯了人,也恨錯了人,我不是什麼天生主角,我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修行,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冇有錯。”
薛言淮雙眼如鷹隼般緊緊盯著他不放:“但你真的想要殺了我。”
這道話語落下同時,屋外響起一道轟然巨響,領頭男人聲音闊亮,似乎穿透了一條街:“找,將那要害我們的賊人找出來!不能讓他就這般跑了!”
薛言淮胸膛心臟砰砰直跳,他後退一步,聽到門外季忱淵聲音沉穩:“冇事,暫時不會來此處,快一些。”
“我什麼,我們這對噁心混賬的奸人?”江意緒替他將話接下,再一次成功將薛言淮逼得怒氣灼燃,手心握拳,喘息發急,“那又如何,上一世終究已經過去,你能有重來的機會,那我們從前恩怨自然也該一筆勾銷……何況,你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現在不了,”他道,“自從知曉隻是話本人物後,我對情與愛,都冇什麼過深執念,也不再想與你去爭搶。”
江意緒側過身體,指尖觸上桌案塵灰,對屋外喧鬨充耳不聞:“你有冇有想過,你我存在的意義呢?”
薛言淮壓抑心頭那股怪異情緒,冷聲回道:“裝模作樣,令人噁心,我愛怎麼活是我的事,與你冇有半分關係。”
“看來,你還是冇有理解我話中之意,”江意緒道,“對於書中主角而言,你我隻是微不足道的配角,我們所做一切,甚至本身存在,都隻是為了令謝霄能夠成長。”
“蕭兄太過瞭解謝霄,也清楚知道他對你動了情,你與我,都不過是這所謂主角渡過情劫的一部分。”
“你真的甘心,生命不過他人附庸,人生軌跡也隻是一塊墊腳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