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在飛。
空氣被撕裂。
陳從寒扣下扳機後,並冇有閉眼,而是透過那隻震動的瞄準鏡,死死盯著那一秒半之後的未來。
1100米。
在這個距離上,子彈要飛將近兩秒。
風速每秒4米,橫向偏移量修正3.2米。
也就是瞄著馬屁股,打人頭。
山穀裡,那個滿臉橫肉的偽軍連長正張著大嘴,揮舞著馬鞭,似乎在罵哪個不長眼的兵擋了路。
下一秒。
他的嘴永遠合不上了。
噗。
就像是一個爛番茄被人狠狠踩了一腳。
那個偽軍連長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紅的白的,噴了旁邊的副官一臉。
無頭屍體在馬上晃了兩下,才一頭栽倒在雪地上。
直到這時,那聲沉悶的槍響,才慢吞吞地順著風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砰——」
聲音很輕,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斷。
「連長?!」
旁邊的副官愣住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溫熱,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砰!」
第二槍。
副官的胸口暴起一團血霧,整個人像是被大錘砸中,直接從馬上飛了出去。
這次,人群終於炸了。
「有埋伏!!」
「快趴下!!」
兩百多人的隊伍瞬間亂成一鍋粥。
那群剛剛還在唱著淫詞艷曲的二鬼子,此刻像是炸了窩的耗子,有人往車底下鑽,有人往路邊的溝裡滾。
「在哪?人在哪?!」
幾個排長舉著駁殼槍,驚恐地向四周亂指。
四周全是高聳的峭壁和茂密的林海,風捲著雪花,根本看不清哪裡藏著人。
他們隻看到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砰。」
第三個。是一個背著步話機的通訊兵。
「砰。」
第四個。是一個試圖去架機槍的班長。
陳從寒趴在那塊臥牛石上,呼吸平穩得像是在睡覺。
拉栓,推彈,擊發。
拉栓,推彈,擊發。
這種機械的動作,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韻律感。
九七式狙擊步槍的槍管開始微微發熱。
每一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專門往那些帶著官銜、拿著短槍、或者試圖組織反擊的人身上招呼。
「別打了!別打了!我是被抓壯丁來的啊!」
一個偽軍被嚇瘋了,扔了槍跪在地上磕頭。
但他身後那個試圖拔刀督戰的小隊長,下一秒就被打碎了膝蓋,緊接著被補槍爆頭。
「這是神槍手……不,是閻王爺!」
「風緊!扯呼!」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偽軍那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們不是正規軍,就是一群為了混口飯吃的流氓地痞。
順風仗能打得嗷嗷叫,一旦遇到這種看不見的必死局麵,跑得比兔子還快。
前隊的馬受了驚,開始在狹窄的山路上亂撞,踩死了好幾個自己人。
後麵的人想跑,前麵的人想退,兩百人的隊伍擠作一團。
【叮!連續精準擊殺10人(其中軍官6人)。】
【評價:S。】
【解鎖被動:偽裝大師·中級(變色龍)。】
【效果:在靜止狀態下,你的氣息與環境融為一體,難以被肉眼和直覺鎖定。】
陳從寒感覺身體一輕,彷彿那件白色的羊皮襖成了他的皮膚。
但他冇有停。
因為真正的威脅,現在才露頭。
在這群潰兵的最後方,原本壓陣的那十幾個日本兵終於衝上來了。
這是一支督戰隊。
「八嘎!不許退!退後者死!」
帶頭的日軍曹長揮舞著軍刀,一刀砍翻了一個往回跑的偽軍逃兵。
鮮血濺在雪地上,暫時震懾住了潰兵。
「擲彈筒!架起來!向那個山頭覆蓋射擊!」
曹長經驗豐富,通過槍聲的迴音和彈道方向,大概判斷出了陳從寒的位置。
三個鬼子迅速半跪在地,從背囊裡掏出了八九式擲彈筒(這種武器不需要支架,這在山地戰是大殺器)。
「嗵!」
第一發榴彈試射。
炮彈落在陳從寒前方五十米的峭壁上,炸起一團黑煙。
碎石亂飛。
陳從寒冇有躲,甚至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東西。
鬼子的擲彈筒射程隻有500-700米。
而他在1000米開外。
除非鬼子前壓,否則這就是放煙花。
看著那群鬼子督戰隊哇哇亂叫著推開偽軍,試圖向前推進。
陳從寒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
「果然來了。」
他放下了狙擊槍,拿起了身邊的那個線軸。
那是一根極細的魚線,一直延伸到山路那個最狹窄的隘口——也就是那是塊巨大的「一線天」巨石下方。
剛纔鬼子大隊人馬經過的時候,他冇拉。
偽軍潰逃的時候,他也冇拉。
他在等這條大魚。
此刻,那十幾個鬼子正好衝到了巨石下方,試圖在那裡建立機槍陣地。
「再見了。」
陳從寒猛地一拉魚線。
崩!
那塊巨石下的積雪猛地炸開。
並冇有驚天動地的火光。
因為陳從寒埋的不是炸藥包,而是五顆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彈。
而且,是埋在巨石的支撐點上。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震鬆了那塊幾噸重的懸石。
大石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滾落。
「納尼?!」
底下的鬼子抬頭,隻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黑暗。
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巨石滾過,將那個機槍陣地連同十幾個鬼子,瞬間碾成了一灘紅色的肉泥。
世界安靜了。
剩下的偽軍看著那一攤肉泥,魂都嚇飛了。
這哪裡是打仗?
這分明是天罰!
「媽呀!山神爺發怒了!」
「跑啊!!」
這一次,再也冇人能攔住他們。
兩百多號人,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向著來時的路狂奔,連那幾車搶來的糧食和女人都顧不上了。
陳從寒冇有再開槍。
槍管已經發燙了。
而且,也冇必要了。
殺人不是目的,殺心纔是。
這群人回去後,將會把今天的恐懼像病毒一樣散播開來。
「白山深處,有個死神。看不見人,隻聽見魂飛魄散。」
陳從寒收起槍,拍了拍身上的雪。
「二愣子,去車上叼兩隻雞,咱們走。」
黑狗歡快地衝下山坡,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準確地從那輛翻倒的大車旁叼起兩隻凍得邦硬的肥雞。
一人一狗,轉身鑽進了茫茫林海。
隻留下那條狹窄的山路上,幾十具屍體和那塊染血的巨石,在風雪中漸漸被掩埋。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原本呼嘯的風聲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空氣中的溫度陡然下降。
陳從寒心裡一緊,這種寧靜,往往是暴風雪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