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槍。」
陳從寒拔出刺刀,在那個鬼子狙擊手的白色偽裝服上擦了擦血跡,然後彎腰撿起了那把掉落在雪地上的長槍。
九七式狙擊步槍。
這是基於三八大蓋改進的衍生型,為了方便操作瞄準鏡,槍栓拉柄被改成了彎曲向下。
槍身上裝著一個2.5倍的光學瞄準鏡,雖然倍率不高,但在1939年的戰場上,這就是「千裡眼」。
陳從寒舉起槍,貼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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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滿是冰裂紋的鏡片,遠處的樺樹林瞬間拉近。
清晰。
太清晰了。
不用再眯著眼去估算那模糊的黑點,不用再憑感覺去賭命。
準星穩穩地套住了一顆鬆塔。
「哢噠。」
空槍擊發。
扳機力度輕盈,兩道火設計極其順滑,比那把老掉牙的水連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槍歸我了。至於你……」
陳從寒踢了一腳地上的屍體。
工藤一郎死得很透,喉嚨被切開,手腕骨折。
「下輩子投胎,別來中國。」
搜刮繼續。
這個鬼子是個富得流油的主。
陳從寒在他的戰術背囊裡翻出了整整五盒專用狙擊彈(公差更小,精度更高),還有兩塊用油紙包著的高熱量巧克力,以及一罐印著日文的牛肉罐頭。
牛肉。
二愣子聞到了味,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陳從寒用刺刀撬開罐頭,挖出一大塊扔給狗,自己也塞了一塊進嘴裡。
油脂和肉香在口腔裡化開,那種久違的滿足感讓他的眼眶微微發熱。
除了吃的,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蓋著「極密」的印章。
陳從寒撕開信封,藉助雪地的反光,掃視著上麵的日文。
他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信是關東軍司令部發給這支「特種討伐隊」的指令。
【目標:楊靖宇。】
【位置:濛江縣三道崴子附近。】
【戰術:切斷糧道,禁止村民進山,利用特種分隊進行疲勞獵殺,必須在二月前將其殲滅。】
「楊靖宇……」
陳從寒捏著信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即使穿越前他隻是個射擊運動員,也知道這位民族英雄的下場。
彈儘糧絕,孤身一人與日軍周旋五晝夜,最後胃裡隻有樹皮和棉絮。
那是抗聯最慘烈的一頁。
現在是1939年冬。
距離那個悲劇的日子,隻剩不到兩個月。
「本來想找個地方貓冬……」
陳從寒把信紙塞進嘴裡,嚼碎,吞了下去。
那股紙漿味混合著牛肉味,有點苦。
「二愣子,咱們得換個道了。」
他把九七式背在身後,那把跟隨他殺出重圍的水連珠則背在胸前。
雙槍。
「去濛江。」
……
有了新槍和牛肉罐頭墊底,行軍速度快了很多。
係統似乎感應到了新武器的加入,自動開啟了適配程式。
【檢測到新武器:九七式狙擊步槍。】
【磨合度:10%……30%……】
陳從寒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與瓦西裡、西蒙·海耶這些幻影教官進行著即時演練。
從據槍姿勢的微調,到這就鏡內分劃板的測距演算法。
兩個小時後,磨合度達到了80%。
這把槍彷彿在他手裡用了十年。
天快黑的時候,空氣中飄來一股焦糊味。
不是烤肉的香,是那種木頭混合著皮肉燒焦的惡臭。
陳從寒停下腳步,翻過一道山樑。
下麵是一個村莊。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村莊。
幾十間茅草屋已經變成了黑色的廢墟,餘燼還在冒煙。
村口的打穀場上,豎著幾根木樁。
木樁上綁著幾具屍體,被剝了皮,凍成了詭異的紫紅色。
那是示眾。
而在村口的那口老井旁,血跡把井沿染成了黑色。
陳從寒走過去,往井裡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井被填滿了。
老人,婦女,孩子。
像是被扔垃圾一樣塞在裡麵。
井邊的石碑上,用鮮血淋漓的大字寫著:
【通匪者,全村死絕。】
「嗚……」
二愣子對著井口發出一聲悲鳴,它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太濃烈了。
陳從寒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行字。
穿越以來,他殺鬼子是為了活命,是為了不被凍死餓死。
但這一刻。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像岩漿一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宰。
「咚、咚、咚。」
遠處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和鑼鼓聲。
陳從寒猛地轉頭,看向山穀的另一頭。
一支龐大的隊伍正沿著大路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不是穿黃呢子大衣的鬼子。
是穿灰狗皮的偽軍。
足足有兩百多人,是一個加強連的編製。
他們騎著馬,趕著大車,車上裝著從周圍村子搶來的糧食、雞鴨,還有幾個被綁著手腳、還在哭喊的女人。
這群畜生一邊走,一邊還在唱著淫詞艷曲。
「二哥,今兒這趟油水足啊!」
「那是,幫太君清鄉,咱們也能喝口湯。這幾個娘們不錯,晚上回去給兄弟們開開葷。」
領頭的一個偽軍連長,手裡揮著馬鞭,滿臉橫肉。
陳從寒站在山樑上,看著這群比鬼子更可恨的二鬼子。
理智告訴他,應該撤。
對方有兩百人,還有輕機槍和擲彈筒。
他隻有一個人。
如果開槍,不僅會暴露位置,還可能被圍死。
去濛江報信纔是正事。
陳從寒的手指在九七式的槍栓上摩挲著。
但他邁不開腿。
隻要一閉眼,就是那口井裡孩子的臉。
「係統,計算勝率。」
【警告:敵眾我寡,地形開闊,生存率不足10%。建議規避。】
陳從寒笑了。
笑容冷得像這漫天的風雪。
「規避?」
「老子要是走了,以後還怎麼握槍?」
他解下背上的水連珠,插在雪地裡作為備用。
然後,找了一塊視野開闊的臥牛石,趴了上去。
架起九七式。
打開防塵蓋。
透過2.5倍的鏡頭,那個騎在馬上、滿臉橫肉的偽軍連長,瞬間拉近到了眼前。
連他大板牙上沾的一片菜葉都看得清清楚楚。
距離:1100米。
這是一個普通步槍絕對打不到的距離。
也是這群偽軍想都不敢想的死亡距離。
「兩百頭畜生。」
陳從寒拉動槍栓,將那一顆做工精良的銅殼狙擊彈推入槍膛。
「今天,咱們來玩個遊戲。」
「遊戲的名字叫——誰動,誰死。」
風起了。
吹起陳從寒那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白大衣,獵獵作響。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中的怒火瞬間凝固成絕對的理智。
十字準星,壓在了那個偽軍連長的太陽穴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