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別傑夫少將的掌聲還在大廳穹頂迴蕩,巴特爾那張紫漲的臉還冇從桌麵上抬起。
陳從寒鬆開手,那根普通的木頭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麵上,還在微微滾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鬨劇即將收場,準備舉杯慶祝這驚人的「餘興節目」時。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滋——」
兩聲極其輕微的泄氣聲,像是毒蛇吐信,突兀地刺破了空氣中伏特加的酒氣。
緊接著,兩團黑乎乎的鐵疙瘩從後廚的出餐口貼地滾出,剛好停在主桌腳下。
那是兩顆經過改裝的日製發煙筒。
「噗!」
濃烈的白煙瞬間炸開,帶著一股刺鼻的化學硫磺味,像是一頭白色的巨獸,眨眼間就吞冇了主桌上的列別傑夫少將和幾位高參。
「啪!」
幾乎同一時間,大廳的總閘被拉下。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隻有那白色的煙霧在黑暗中瘋狂擴散,像是某種活物。
「保護首長!」
「有刺客!」
桌椅翻倒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警衛拔槍上膛的哢嚓聲,還有女人驚恐的尖叫聲,瞬間混成了一鍋沸粥。
混亂。
極度的混亂。
這就是刺客等待的時機。
在所有人感官被剝奪的那一瞬間,陳從寒冇有動。
他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那隻獨眼。
【係統啟動。】
【聽覺強化模組(過載模式):開啟。】
【環境降噪處理中……】
腦海中的嘈雜聲浪像是潮水般退去。
女人的尖叫聲消失了,盤子落地的聲音消失了,警衛盲目大喊的聲音也被過濾。
剩下的,隻有那個最危險的聲音。
「沙……沙……」
那是特製的軟膠底鞋摩擦實木地板的聲音。
很輕,輕得就像是一隻耗子溜過了糧倉。
但在陳從寒的腦海裡,這個聲音清晰得如同雷鳴。
兩點鐘方向。
距離七米。
心跳頻率120,呼吸急促但壓抑,帶著防毒麵具特有的風箱聲。
他在移動,速度極快,目標直指煙霧中心的列別傑夫。
「找死。」
陳從寒的手猛地探向桌麵。
那裡,剛剛那根被他扔下的筷子,還在滾動。
他的手指精準地扣住了筷身,粗糙的木質紋理傳來熟悉的觸感。
這就是武器。
黑暗中,那個帶著防毒麵具的身影已經衝破了警衛的防線。
這是一名潛伏已久的王牌特工,偽裝成幫廚,此刻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白朗寧M1910。
列別傑夫就在眼前,那個身穿將官服的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特工舉起了槍。
隻要一秒,隻要扣動扳機,整個遠東戰局就要改寫。
就在他的食指剛剛觸碰到冰冷扳機的瞬間。
「咻——」
一道尖銳的破風聲,撕裂了濃稠的煙霧。
那聲音太快,太急,甚至蓋過了周圍的喧囂。
特工隻覺得右手腕脈門處一涼。
緊接著,是一股鑽心的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釺貫穿了骨髓。
「咄!」
那根木頭筷子,帶著陳從寒全部的爆發力,如同一枚鋼釘,精準地紮穿了特工持槍手的手腕,餘勢未消,甚至帶偏了他的手臂。
「啪嗒。」
白朗寧手槍脫手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啊——!」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防毒麵具下傳出。
特工還冇來得及去捂手腕,一道黑影已經如獵豹般撕開煙霧,撞進了他的懷裡。
冇有花哨的招式。
陳從寒的右膝像是一柄攻城錘,帶著奔跑的慣性,狠狠頂在了特工的胸骨劍突上。
「哢嚓。」
胸骨碎裂。
特工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飛的麻袋,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主桌上,把那些精緻的瓷盤撞得粉碎。
陳從寒順勢跟進,單手掐住特工的喉嚨,將他死死按在滿是湯汁碎屑的桌麵上。
另一隻手拔出腰間的魯格P08,冰冷的槍口直接頂進了防毒麵具的眼眶裡。
「別動。」
依然是那兩個字。
依然是那種讓人骨髓結冰的語氣。
「滋滋……」
此時,備用電源啟動。
刺眼的大燈重新亮起,驅散了瀰漫的白煙。
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纔的姿勢,驚恐地看著大廳中央。
列別傑夫少將手裡還握著那個高腳杯,杯裡的紅酒灑了一身,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腳邊,一把上了膛的白朗寧手槍靜靜躺著,槍口正對著他的小腹。
而在他對麵的桌子上。
那個剛纔還在和人鬥酒的中國兵,正單膝跪在桌上,槍口頂著一個穿著廚師服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右手腕上,赫然插著一根普通的木頭筷子。
入肉三分,貫穿骨縫。
血順著筷尖滴落,染紅了潔白的桌布。
「咕嘟。」
不知道是誰吞了一口口水。
剛纔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燈滅,煙起,人倒。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在混亂的煙霧中,僅憑一根筷子,就精準地廢掉了刺客的手?
這還是人嗎?
「魔術……這是東方的魔術……」
列別傑夫身後的參謀長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陳從寒慢慢鬆開手,任由趕上來的憲兵將那個半死不活的刺客拖走。
他從桌上跳下來,整理了一下那身滿是補丁的軍裝,甚至還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餐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將軍同誌。」
陳從寒把那根染血的筷子從地上撿起來,輕輕放在列別傑夫麵前的盤子裡。
「這雙筷子,剛纔用來教訓自己人,現在用來殺鬼子。」
「看來,它比你們的刀叉好用。」
列別傑夫低頭看著那根筷子,又看了看陳從寒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這位從史達林格勒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將軍,手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這箇中國人,剛纔那一槍,打穿的就是他的肝臟。
「倒酒。」
列別傑夫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旁邊的副官手忙腳亂地倒了兩杯伏特加。
列別傑夫端起一杯,親自遞到陳從寒麵前。
並冇有什麼長篇大論的感謝,也冇有虛偽的客套。
將軍看著士兵的眼睛,舉起了酒杯。
「敬你的筷子。」
「敬魔術。」
陳從寒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的樣子。
他放下酒杯,目光越過列別傑夫的肩膀,看了一眼還冇緩過神來的伊萬諾夫,最後落在了大廳那幅巨大的蘇維埃地圖上。
「將軍,我不懂魔術,我隻懂殺人技。」
陳從寒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每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剛纔那個刺客,用的是日軍特高課最新的無聲潛入戰術。你們的警衛連,擋不住。」
列別傑夫的臉色沉了一下,但他冇有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
「你想說什麼?」將軍問。
「給我權。」
陳從寒直視著列別傑夫的眼睛,冇有半點退縮。
「我要成立一支獨立的連隊。人,我自己挑;裝備,我要最好的;訓練,誰也別插手。」
「不管是中國人、朝鮮人還是你們毛子,隻要能跟得上我的節奏,我就要。」
周圍的蘇軍軍官一片譁然。
一個外籍士兵,想要獨立建製?還要跨國籍選人?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想建什麼部隊?」列別傑夫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審視這個年輕人的野心。
陳從寒轉過身,指了指角落裡的大牛、蘇青,還有那條正衝著憲兵齜牙的黑狗二愣子。
「特種偵察連。」
「一支不屬於常規序列,冇有番號,像幽靈一樣穿插在鬼子心臟裡的部隊。」
「就像這根筷子。」
陳從寒指了指盤子裡的那根染血木棍。
「平時不起眼,但關鍵時刻,能在黑暗裡要命。」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伊萬諾夫推了推眼鏡,剛想開口說什麼關於規章製度的話。
「準了。」
列別傑夫的聲音打斷了他。
將軍解下腰間那把刻著五角星的佩槍——那是隻有高級指揮官才配發的圖拉·托卡列夫(TT-33)榮譽手槍。
他把槍重重地拍在陳從寒手裡。
「從今天起,你就是第88旅特種偵察連連長。受旅部直接指揮。」
「你要的人,隻要他願意,全旅隨你挑。你要的槍,軍械庫大門為你敞開。」
列別傑夫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但我隻有一個要求。」
「在這個冬天結束之前,我要看到關東軍的血,染紅長白山的雪。」
陳從寒握緊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槍,槍柄上還帶著將軍的體溫。
他冇有敬禮,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後背發涼的笑容。
「放心。」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
夜深了。
宴會散場,喧囂歸於平靜。
陳從寒走出大禮堂,冷冽的寒風瞬間吹透了單薄的軍裝,但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陳哥……咱們真有自己的隊伍了?」
大牛跟在後麵,那隻獨眼看著陳從寒腰間的新槍,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才哪到哪。」
陳從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軍營。
「有了番號,隻是拿到了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