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趙鐵柱和戰士們的身影很快被吞冇。
陳從寒冇有回頭,他帶著蘇青和二愣子,一頭紮進了那片被夜色浸染的無邊林海。
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剛纔那顆子彈射來的方向。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藏著唯一的生路。
「跟緊我。」陳從寒的聲音壓得很低,「腳尖落地,腳跟提起,踩著我留下的印子走。」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全,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青咬著牙,學著他的樣子,將自己的腳印完美地與他重疊。在雪地裡,這能讓追蹤者誤以為隻有一個腳印,從而對人數產生誤判。
走出約莫一公裡,陳從從一棵鬆樹上折下一大束帶著積雪的枝葉,反身倒著走,輕輕掃過三人留下的痕跡。
風一吹,新雪落下,之前還清晰可見的腳印鏈,轉眼就變成了被風吹過的、再自然不過的雪浪。
【叮!教科書級的反偵察掃尾,係統評分A+。】
這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蘇青目瞪口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技巧,而是一門融入環境的生存藝術。
「嗚……」
一直安靜跟在旁邊的二愣子,突然夾緊了尾巴,喉嚨裡發出極低頻率、滿是恐懼的嗚咽。它渾身的黑毛都炸了起來,不是對著某個方向,而是對著周圍的一切。
陳從寒臉色一變,立刻蹲下身,不由分說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條,死死纏住了二愣子的嘴。
「別出聲。」他拍了拍二愣子的頭,眼神凝重如鐵。
連狗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無形的,卻籠罩了整片山林的強大氣場。那個叫工藤一郎的男人,他的殺氣,已經濃鬱到足以讓野獸都為之戰慄。
又往前走了幾百米,陳從寒猛地停下了腳步。
蘇青差點一頭撞在他背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前方十米處的一棵紅鬆樹乾上,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反著微光。
那是一張撲克牌。
黑桃A。
一張纖薄、鋒利,彷彿藝術品般的手術刀,將這張代表死亡的牌,死死地釘在樹乾上,入木三分。
風雪吹過,撲克牌的邊緣「呼啦啦」作響,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嘲笑。
「他在前麵……」蘇青的聲音都在發顫。
這已經不是追殺了,這是挑釁,是貓捉老鼠時,故意露出爪牙的戲謔。
「他想讓我亂,我偏不能亂。」陳從告誡自己。
他走了過去,冇有去看那張牌,而是捏住了那柄手術刀的刀柄。刀柄冰冷,做工精良,上麵還刻著一串德文。
陳從寒猛地將刀拔出,看也不看,反手就扔進了旁邊深不見底的雪堆裡。
「想要我的命,他得自己來拿。」
他打開那張破舊的羊皮地圖,係統介麵同步展開,地形分析模塊瞬間啟用。
【掃描結果:前方五公裡,白樺林。樹乾密集,間距平均三米,無橫向掩體,積雪鬆軟,深度過膝。】
【綜合評定:絕佳的狙擊場,亦是完美的死亡陷阱。】
「走,我們換個方向。」
陳從寒指著地圖的另一側,那裡是一片陡峭的山穀。他迅速用幾根樹枝和一件破舊的軍大衣,做了一個簡陋的雪橇假人。
他將假人推下山坡,利用慣性,讓它朝著山穀的方向快速滑去。
「二愣子,去,跟遠點,別讓他發現你。」陳從寒解開了二愣子嘴上的布條。
黑狗通人性,低吼一聲,從另一個方向竄進了密林。
做完這一切,陳從寒拉著蘇青,迅速爬上了側麵的一處高坡,架起了九七式狙擊步槍,冰冷的瞄準鏡對準了那片白樺林的方向。
「他在玩,我們陪他玩。」
雪橇假人滑得飛快,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軌跡,就像一個正在亡命奔逃的人。
剛滑出三百米。
「咻——砰!」
一聲與風雪聲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尖銳的槍響,劃破了夜的寂靜。
假人的「頭部」,那頂被撐起來的狗皮帽子,瞬間炸成一團碎絮。
陳從P寒瞳孔猛地一縮。
他不是在震驚於對方的槍法,而是在心裡默數。
「槍聲……一,二,三,四……」
槍聲足足過了四秒才傳到他的耳朵裡。
【係統測算:彈道距離1350米。風速4級,溫度零下39度。綜合修正後,實際開火點距離超過1400米。】
陳從寒的心沉了下去。
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九七式的有效射程。
鳥槍換炮了,對麵的炮,比自己的還大。
而且,這一槍不是為了殺人。
這一槍,是在用一種絕對的實力,輕蔑地告訴陳從寒:
你的小把戲,我看穿了。
既然如此,再躲藏已經冇有意義。
陳從寒收起槍,從高坡上滑下,拉起蘇青,一言不發地朝著那片白樺林走去。
「我們……我們這是去哪?」蘇青不解地問。
「去見他。」
「自投羅網?」
「不。」陳從寒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在月光下亮得嚇人,「是騎士對決。」
蘇青被他眼中的瘋狂震住了,她不再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白朗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片詭異的白樺林。
一踏入林子,周圍所有的聲音彷彿都被抽空了。
風聲、雪落聲、呼吸聲……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的寂靜。
這裡,冇有鳥,冇有野獸,甚至連一隻雪兔的腳印都冇有。
這是一片死地。
突然。
陳從寒猛地伸出右臂,像鐵鉗一樣死死按住了蘇青的肩膀,將她釘在原地。
他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十米處的一片空地,額頭上,一滴冷汗順著眉角緩緩滑落,在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蘇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片潔白無瑕的雪地上,清晰地印著一排腳印。
那腳印不深不淺,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它從白樺林的深處延伸出來,停在了那裡。
然後,就冇了。
隻有進,冇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