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裡雪路。
對於普通人來說,在深冇膝蓋的雪地裡狂奔三十裡,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陳從寒冇有停。
【係統技能持續生效:行進間體能恢復(初級)。】
他的呼吸配合著步伐,每一次吞吐都在最大限度地榨取空氣中的氧氣。肺部雖然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極度的疲憊感被意誌力強行壓了下去。
蘇青跟在後麵,她已經跑不動了,是被陳從寒用一根繩子拴在腰上,硬生生拖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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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住。」
陳從寒回頭,臉上的汗水結成了冰碴。
「到了。」
前方,兩座大山夾峙之間,是一條狹長的死穀。
野狼溝。
這裡地形險惡,是一個天然的「口袋陣」。而現在,趙鐵柱的抗聯一團,就被死死紮在這個口袋底。
……
【野狼溝·抗聯陣地】
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戰壕。
趙鐵柱靠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壁上,手裡攥著半截皮帶。那是他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牛皮腰帶,已經在開水裡煮了半個鐘頭。
「嚼。」
他把半截皮帶遞給旁邊的小戰士。
「嚼爛了嚥下去。這是肉,也是命。」
小戰士隻有十六七歲,滿臉凍瘡,哭喪著臉接過那塊硬得像鐵的皮帶,一邊流淚一邊啃。
「團長……我餓……」
「餓死也比當漢奸強!」
趙鐵柱罵了一句,但聲音卻在發抖。
他環顧四周。
原本滿編的一團,現在隻剩下不到四十個還能喘氣的。剩下的人,要麼戰死,要麼凍死,要麼餓死。
三天了。
外麵的鬼子圍而不攻。
他們在溝口架起了機槍和帳篷,每天生火做飯。米飯和肉罐頭的香味順著風飄進溝裡,比子彈還殺人。
「團長,那邊……有人想跑。」
警衛員指了指戰壕另一頭。
兩個受不了飢餓的新兵,正把白襯衣掛在樹枝上,準備舉白旗投降。
趙鐵柱的眼珠子瞬間紅了。
他拔出駁殼槍,嘩啦一聲上膛,衝過去頂住一個新兵的腦門。
「想去哪?啊?去鬼子那吃熱乎飯?」
「團長……我不想死……」新兵跪在地上哭。
「誰他孃的想死?!」
趙鐵柱咆哮著,眼淚卻流了下來。
「可咱們是中國人!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誰敢跨出這戰壕一步投降,老子先崩了他!」
他把槍狠狠砸在地上,絕望地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老天爺啊……哪怕給口吃的,讓我兄弟們做個飽死鬼也行啊……」
……
【野狼溝·外圍高地】
陳從寒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放下瞭望遠鏡。
情況比黑狼交代的還要糟。
溝口,鬼子的陣地構築得像鐵桶一般。
左右兩側的高地上,各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這種重達一百多斤的殺人機器,配上它標誌性的散熱水冷套筒,足以封鎖整個峽穀。
隻要抗聯敢衝鋒,那就是排隊槍斃。
「一百八十個鬼子,兩挺重機槍,兩門擲彈筒。」
陳從寒迅速計算著敵我差距。
硬衝是不可能的。
裡麵的抗聯戰士已經餓得連槍都端不穩了,這時候隻要一聲槍響,鬼子一波反衝鋒就能把他們全滅。
必須先給他們「充充電」。
「蘇青,把那個包袱給我。」
陳從寒指了指蘇青背上的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
那是之前在熊倉子裡熏製好的幾十斤熟熊肉。
「你要乾什麼?」蘇青問。
「送外賣。」
陳從寒把熊肉分成兩份,用厚實的鬼子大衣緊緊包裹,然後找了兩根結實的鬆樹枝,利用樹乾的彈性做了一個簡易的彈射器。
距離戰壕,三百米。
這是拋射的極限。
「看好了。」
陳從寒拉彎樹枝,瞄準了戰壕的中心位置。
「去!」
嗖——
那個巨大的包裹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越過鬼子的頭頂(鬼子以為是石頭),重重地砸進了抗聯的戰壕裡。
「噗通!」
一聲悶響。
趙鐵柱被嚇了一跳,以為是鬼子的手雷,下意識地把身邊的小戰士按倒。
「隱蔽!!」
但冇有爆炸。
隻有一股誘人的、帶著煙燻味的肉香,從那個摔散的包裹裡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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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趙鐵柱愣住了。
他顫抖著爬過去,扒開那件破大衣。
裡麵是一塊塊紅得發亮的、烤得滋滋冒油的熊肉。
在肉堆最上麵,插著一根木條,上麵綁著一塊白布,寫著幾個潦草的血字:
【生火,吃肉,待會聽響。】
趙鐵柱抓起一塊肉,狠狠咬了一口。
油脂在口腔裡爆開,那種久違的飽腹感讓他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頭,看向剛纔包裹飛來的方向。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是誰。
「是那小子……」
趙鐵柱一邊嚼著肉,一邊眼淚鼻涕橫流。
「是他!那個幽靈!他來救咱們了!」
他把肉分給周圍的戰士,嘶吼道:
「都給老子吃!死命吃!吃飽了,跟鬼子拚命!!」
……
十分鐘後。
戰壕裡的士氣變了。
那是野獸吃飽後的眼神。
而在高地上,陳從寒架好了那把纏滿白色布條的狙擊槍。
風速:橫風3級。
距離:600米。
他的十字準星並冇有對準鬼子指揮官的腦袋。
而是鎖定了左側高地上,那挺正在噴吐火舌、壓製戰壕的九二式重機槍。
確切地說,是瞄準了槍管上那個粗大的、裝滿冷卻水的銅製套筒。
九二式重機槍雖然威力大,但有個致命弱點:它依賴水冷。一旦冷卻係統被破壞,槍管會在幾分鐘內過熱變形,甚至炸膛。
「先廢了你的牙。」
陳從寒屏住呼吸,手指輕釦。
砰!
槍聲在山穀間迴蕩。
600米外,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機槍突然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子彈精準地擊穿了厚實的銅製水冷套筒。
滋————!!
滾燙的冷卻水在高壓下瞬間噴湧而出,化作一團白色的蒸汽,瞬間籠罩了整個機槍陣地。
「八嘎!水箱漏了!!」
鬼子機槍手被燙得哇哇亂叫,視線完全被蒸汽遮擋。
此時,槍管因為失去了冷卻水,迅速發紅。
「別停火!繼續打!」旁邊的鬼子曹長還在吼。
機槍手硬著頭皮扣動扳機。
但這把精密的武器已經罷工了。過熱的槍管卡死了子彈。
卡殼。
就在鬼子曹長探出頭,試圖去檢查槍械的一瞬間。
砰!
第二聲槍響。
鬼子曹長的半個腦袋直接消失了。
「敵襲!!狙擊手!!」
鬼子陣地大亂。
而在峽穀深處,那個吃飽了熊肉的漢子,終於等到了那個訊號。
趙鐵柱把最後一塊肉嚥下去,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從戰壕裡一躍而起。
「司號員!!!」
「吹衝鋒號!!」
嘟——嘟嘟——嘟————!!!
嘹亮的軍號聲,帶著絕境逢生的怒火,響徹野狼溝。
趙鐵柱赤紅著雙眼,像一頭下山的猛虎,帶頭衝向了鬼子的陣地。
「弟兄們!死神給咱們開路了!」
「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