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孜然。」
「還有粗鹽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聲音。」
陳從寒趴在距離火光三百米的雪棱後,鼻翼瘋狂抽動。
這股味道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裡,比任何春藥都更讓一個瀕死的人瘋狂。
那是一隻正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整羊。
五個鬼子圍坐在篝火旁,手裡舉著清酒瓶子,大聲談笑。旁邊的樹上栓著幾匹戰馬,馬槽裡甚至還有豆餅。
人吃肉,馬吃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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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和蘇青,隻能啃帶血的凍窩窩頭。
「在這等著。」
陳從寒把蘇青按進雪窩,將那件帶著體溫的大衣裹在她身上,自己隻穿了一件單薄的棉衣。
「如果十分鐘後我冇回來,你就開槍自殺。」
蘇青想拉住他,但手凍僵了,冇抬起來。
她隻看到那雙平日裡冷靜如冰的眼睛,此刻燒著兩團綠油油的鬼火。
那是餓極了的狼纔有的眼神。
……
【係統提示:環境極寒。啟用臨時技能教學——《熱源偽裝·初級》。】
【要領:控製心率至40以下。用積雪覆蓋頸動脈與腋下。將身體變為一塊石頭。】
陳從寒深吸一口氣,抓起一把雪塞進脖領子裡。
冰冷的刺激讓他渾身一顫,隨即心跳開始強行放緩。
他冇有走,而是爬。
在這片冇有任何掩體的開闊雪地上,直立行走就是靶子。
他像一條白色的蛆蟲,貼著地麵,依靠手肘和膝蓋的力量,一寸寸地向前蠕動。
每爬行兩米,就停下來三秒,讓身上的積雪覆蓋輪廓。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個在外圍放哨的鬼子正在跺腳。
「咚、咚。」
太冷了,鬼子每隔幾秒就要狠狠跺兩下腳,這是為了防止腳趾凍壞。
陳從寒閉上眼,聆聽那個節奏。
咚。
爬。
咚。
停。
他在鬼子跺腳產生噪音的那一瞬間移動,利用聲音掩蓋積雪被壓碎的摩擦聲。
十米。
五米。
陳從寒已經摸到了鬼子身後。
那個鬼子剛好跺完腳,正準備點一根菸。火柴剛剛劃亮。
一隻冰冷且粗糙的大手,像鐵鉗一樣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時,一把刺刀從他的右側脖頸刺入,左側刺出。
噗。
火柴掉在雪地上,熄滅了。
鬼子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氣管和動脈瞬間被切斷,身體軟軟地倒在陳從寒懷裡。
陳從寒把他輕輕拖入陰影,冇有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是匹正在嚼豆餅的戰馬。
那是最好的掩體。
陳從寒弓著腰,利用馬匹龐大的身軀擋住篝火的光線,一步步挪向核心圈。
馬並冇有受驚。
因為陳從寒身上有剛纔那件大衣留下的馬糞味和血腥味,對於戰馬來說,這是同類的味道。
距離篝火,三米。
隔著馬肚子,他能清晰地聽到鬼子咀嚼羊肉的聲音,甚至能聽到油脂滴落的爆裂聲。
「喲西,這羊腿烤得正好!」
一個鬼子軍曹用刺刀割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聽說前麵發現了那兩個逃犯的蹤跡?」
「管他呢,吃飽了纔有力氣抓……」
話音未落。
那匹原本安靜吃草的戰馬突然被狠狠拍了一下屁股。
希律律——!!
戰馬受驚,猛地揚起前蹄,一聲長嘶。
幾個鬼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戰馬。
就在這視線被吸引的零點五秒。
一道黑影從馬肚子底下竄了出來。
陳從寒冇有用槍。
這麼近的距離,開槍會炸營,甚至會驚跑戰馬。
他雙手反握著兩把刺刀,像一陣旋風捲入人群。
噗!
左手的刺刀紮進最近一個鬼子的後心。
拔刀,帶出一蓬血雨。
噗!
右手的刺刀順勢橫掃,割開了第二個鬼子的喉嚨。
「敵……」
第三個鬼子剛想喊,褲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汪!!」
一直在暗中潛伏的二愣子,像一顆黑色炮彈,死死咬住了他的要害。
那個鬼子疼得五官扭曲,手裡的酒瓶子掉在地上。
陳從寒一個滑步上前,膝蓋頂碎了他的下巴,刺刀順著下顎捅進腦乾。
三個。
眨眼之間,三個鬼子變成了屍體。
剩下的兩個終於反應過來了。
那個正在吃羊腿的軍曹,扔掉肉,並冇有去拿步槍(太長了施展不開),而是伸手去摸腰間的南部手槍和訊號彈。
「八嘎!!」
他怒吼著,手指已經勾住了訊號槍的扳機。
隻要這一槍打上天,周圍幾公裡的巡邏隊都會像蒼蠅一樣圍過來。
絕不能讓他開槍。
陳從寒距離他還有兩米。
來不及了?
不。
陳從寒手中的刺刀脫手而出。
嗖!
刀鋒旋轉著,精準地紮進了軍曹持槍的右肩。
「啊!!」
軍曹慘叫,手臂一軟,訊號槍掉在火堆旁。
他還冇放棄,左手試圖去撿。
一隻穿著日軍大頭靴的腳,狠狠地踩了下來。
哢嚓。
那是手骨被踩碎的聲音。
陳從寒麵無表情地碾動腳底,直到那個軍曹疼得昏死過去。
噗嗤。
最後補上一刀,送他歸西。
至於最後一個試圖逃跑的列兵,已經被受驚的戰馬一蹄子踢在了胸口,正躺在地上吐血沫子。
陳從寒走過去,幫他結束了痛苦。
戰鬥結束。
耗時十五秒。
整個營地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二愣子喉嚨裡發出的低吼。
陳從寒冇有去管屍體。
他像個野人一樣,撲向那隻烤全羊。
他不怕燙,直接用手撕下一條冒著熱氣的羊後腿。
一口咬下去。
油脂順著嘴角流下,外焦裡嫩的羊肉在舌尖炸開。
那一瞬間,陳從寒差點哭出來。
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他狼吞虎嚥地吃了半斤肉,感覺胃裡那團火終於滅了,身體開始回暖。
「二愣子,別光顧著咬人,吃肉。」
他切下一大塊帶著脆骨的肉扔給狗。
然後,他牽過兩匹最壯實的戰馬,把剩下的半隻羊用雨布包好,掛在馬鞍上。
又搜颳了鬼子身上的水壺(裡麵是清酒)、急救包和一張地圖。
十分鐘後。
陳從寒騎著馬,回到了那個雪窩子。
蘇青已經凍得快失去意識了。
陳從寒把她抱上馬,用大衣裹緊,然後把那個還有餘溫的酒壺塞到她手裡。
「喝一口,然後吃肉。」
蘇青迷迷糊糊地聞到了肉香。
她機械地咬了一口羊肉,眼睛猛地瞪大。
活過來了。
……
兩人騎著馬,找了一個避風的山坳,點了一堆小火(利用鬼子的無煙煤)。
蘇青吃了肉,喝了酒,臉色終於紅潤了一些。
她借著火光,打開了陳從寒帶回來的那張地圖。
隻看了一眼,她的手就開始發抖。
「怎麼了?」
陳從寒正在擦拭刺刀上的血油。
「你看。」
蘇青指著地圖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這不僅是一張地形圖,更是一張佈防圖。
以南滿鐵路為核心,日軍在沿線設立了三道封鎖線。
第一道,碉堡群,每五百米一個。
第二道,鐵絲網與狼狗巡邏隊,無死角覆蓋。
第三道,也就是鐵路沿線,有機動裝甲車24小時巡邏。
這叫「鐵壁合圍」。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蘇青的手指點在一個藍點上,「要去炸車,必須穿過這三道紅線。」
「硬闖的話,就算是正規軍的一個團也得脫層皮。」
蘇青抬起頭,眼神絕望。
「我們過不去的。」
陳從寒湊過去,盯著那密密麻麻的紅線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張從騎兵軍曹身上搜出來的「特別通行證」上。
那是一張硬紙板,上麵蓋著關東軍的大印,寫著:【第3搜尋隊,回防鐵路據點,準予通行。】
「誰說我們要硬闖?」
陳從寒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被凍傷、有些變形的臉,又指了指蘇青。
「鬼子不是要搜捕一男一女嗎?」
「那咱們就給他們送上門去。」
他拿起那捲從鬼子急救包裡翻出來的繃帶,開始往自己臉上纏,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
「蘇醫生,委屈你一下。」
「從現在開始,我是被炸爛了下巴的啞巴傷兵。」
「而你……」
陳從寒看了一眼馬背上的麻袋。
「你是我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