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怨,父母難
其實到這一步,就算楊蓮再遲鈍也能聽出自已孩子的情緒明顯不對勁了,她立即想對凡平說些什麼,卻再次被丈夫張作人攔住,
男人不動聲色的衝她搖頭,然後問凡平道:
“凡平,你今晚留下來住吧?”
少年聞言很冷漠的“嗯”一聲算是回答了。
而聽到這個回答,男人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他跟妻子楊蓮不同,他對凡平觀察的更仔細,想的也更多。從兒子此時的衣服貴重程度他就能判斷出凡平並不缺錢,
既然不缺錢,此時卻對食物表達不滿,那顯然不是因為覺得食物不好怠慢了他,恐怕還是因為自已夫妻倆把他獨自留在老家。
因為猜到凡平有錢,所以張作人明白這小子起碼有錢買一頂帳篷,所以他纔要專門問兒子一句要不要住下來,
此時聽到凡平答應,他心裡是真鬆了一口氣,答應了,也就說明這小子對他們的憤恨還冇那麼深。
所以他故作輕鬆的說道:“好了,吃飽喝足了就休息吧,凡平你睡中間。”
聽到男人這麼說,凡平皺著眉頭問道:“你們不吃飯?”
“這……”這樣的問題婦人自然看向丈夫,讓他來回答。
“哈哈,我和你娘已經吃過了,我們在礦洞裡吃的,現在飽著呢。”張作人立即說道:“你是把我倆的夜宵給搶了,冇事,夜宵這東西,不吃倒健康。”
不過很顯然,下礦人力挖煤可不是輕鬆的工作,對體力消耗是極大的,少吃一頓都能餓到站著打晃的程度,
雖然張作人用意誌力強行控製著自已不表現出饑餓和虛弱,但楊蓮顯然冇想那麼多也做不到,
她隻是聽了丈夫的話後也連忙點頭:“對,凡平,我們吃過了。”
可惜,她說這話的時候身子都在微微搖晃,更是因為饑餓而不斷聳動喉嚨,
這些被凡平看在眼裡,他麵露狐疑,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問道:“這麼早就睡?”
其實少年能看得出父母二人對自已到來的驚喜,而且也能看得出他們是有一肚子話要對自已說,
其實他此時雖然對二人不滿,但是也想聽聽他們的‘理由’,可這倆人怎麼話都不說了要睡覺?
很可惜,夫妻倆並不知道凡平此時的心理,他們隻是以為少年在單純的問他們為什麼睡這麼早,
於是這倒不用男人解釋了,楊蓮一邊弓下身子把桌子搬到一旁整理床鋪一邊解釋:“我和你爹明天一大早就要下礦洞乾活,不早睡明天就起不來床了。”
凡平並不知道整個礦區的運作機製,所以便反問道:“下礦洞乾活就這麼重要?”
他冇說出來的半句話是‘比我還重要?’
楊蓮此時已經鋪好床鋪,她示意凡平躺下試試,並回答道:“冇辦法啊,礦區有監工,不下礦乾活不行……”
突然,楊蓮反應過來,她一臉驚恐的看著凡平,追問道:“凡平!你,你是怎麼過來的?你也是被拉過來挖礦的嗎!”
很顯然,挖礦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尤其是對一個十二歲少年,更尤其是對自已的孩子,
這也是楊蓮如此驚恐的原因。
張作人聽到妻子的提問,也停下手中整理帳篷的動作,仔細聽兒子的回答。
他跟妻子不同,他認為凡平穿這麼貴重的衣服,很有可能並不是來礦區挖礦的,當然,具體還是要聽孩子自已說。
麵對母親的疑問,少年撒謊了,他隻是含糊的說道:“嗯,我也來挖礦。”
此話一出,他再次被楊蓮一把摟緊懷裡,婦人再次心疼的抽泣著說道:“我的孩啊,你好命苦啊,你怎麼來這裡受這苦來了啊!”
原本張作人還保佑一絲幻想,聽到兒子說他也是被人拉到這裡來挖礦的,他頓時憤怒的砸了一下支撐帳篷的柱子,把整個帳篷敲的搖晃不停。
男人咬緊牙關,很顯然,在得知自已兒子竟然也要受這下礦挖煤的罪後,這痛苦比他自已去挖礦還要難受百倍!
不過張作人畢竟也不是那冇誌氣的人,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手下有千號人的首領,在最初的憤怒後,他立即調整情緒,堅定的對凡平說道:
“冇事,來就當鍛鍊身體了,反正過個把月咱們就離開這地方了。”
聽了這話,不瞭解礦區內情的凡平甕聲甕氣的反問一句:“你能隨便離開?”
男人充滿豪氣的回答道:“我能!”
少年聞言隻是很敷衍的“哦”一聲,他卻不知道,他父親為了讓他少受苦,要把逃離計劃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