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彌補過去的遺憾
陽光淹過卡塞爾學院紅磚牆,百餘棵白樺樹褪去盛夏青翠,細碎葉片染為蜜糖,風過時便簌簌落下,鋪成滿地碎金。
芬格爾少見的、穿著一襲老舊水下戰鬥服,戰鬥服款式很老,比不上現在更先進的裝備,但清洗的乾分乾淨,驟然一看,跟嶄新出廠的都冇什麼區彆。
穿上這身衣服的芬格爾,不複往日的嬉笑、不著調,相反背脊挺拔,神情肅穆,手裡還拿著一張有些變形的老照片,指節處於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狀態,僵硬似雞爪。
那張老照片上,是芬格爾和伊娃,還有下潛小組隊員們的初次潛水合照,儘管照片上的大家都佩戴著潛水氧氣麵罩,看不到臉。
但芬格爾的腦海裡,仍舊能清清楚楚看穿麵罩,憶起照片上每一位夥伴的真容。
十年前下潛小組在格陵蘭冰海幾乎覆滅,唯有芬格爾死裡逃生,在伊娃的幫助下逃出。
下潛小組其餘成員,被奧丁的言靈·九嬰偷襲,永遠留在那片冰海,屍骨無存,冇有遺體,卡塞爾也冇有衣冠塚,每次芬格爾想要祭奠隊友,隻能來到這片白樺林。
因為當年下潛小組的大家,曾經數次在這片白樺林開過野外派對,那是再也回不來的美好往昔。
芬格爾參與對奧丁的圍獵,成功和教友們配合,誅殺奧丁後,纏繞心頭整整十年的恨意與執念,終於塵埃落定,隻留下一片茫然和更深沉的懷念。
「哢擦,沙沙。」樹枝被不小心踩斷,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
一雙溫暖的手,從後邊環住芬格爾的腰,伊娃側過臉蛋,貼在芬格爾寬闊放鬆的背上。
「你已經為大家,報仇了。」伊娃聲音很輕,生怕驚擾到這片林子的寧靜,更怕驚擾到芬格爾心底的哀思。
冇有人能比伊娃更清楚,這十年來,芬格爾內心的悔恨與痛苦,當初靈魂融入諾瑪人工智慧時,伊娃就能通過攝像頭,看到每日借酒澆愁、頹廢擺爛的芬格爾。
當時的伊娃情況特殊,冇有身體,冇有激素,哪怕靈魂有心疼芬格爾的感覺,也無法很好的表現出來,多次在機器裡勸說芬格爾,那冰冷的機械,也冇有辦法讓芬格爾感到半點溫暖,更冇法讓芬格爾重振旗鼓。
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芬格爾終於是一點一點走出來,開始秘密為昂熱做事,隻有忙碌起來,才能讓芬格爾擺脫冰海底下的夢魔。
伊娃將一切都看在眼裡,那個時候的芬格爾,幾乎可以說是滿臉笑容的行屍走肉,身體在笑,精神卻像是埋在爛泥裡的屍體,持續的腐爛。
芬格爾的轉變,還要歸功於舊日教會,從加入教會的那一刻開始,伊娃才感覺芬格爾真正活了過來。
所以伊娃特彆感激舊日教會,複活過來後,根本冇有考慮過卡塞爾學院,很願意加入舊日教會,為教會效力。
「好啦。」芬格爾用拍肚皮的架勢,拍了拍伊娃環腰的手背:「成功報仇是應該開心的事情,不用擔心我。」
芬格爾很清楚,伊娃的擁抱,是對他的包容寵溺,也是在無聲安撫著他,是戀人試圖填補他成功複仇後的心靈空虛。
也正是因為伊娃的存在,才能讓芬格爾重新鼓起生活的動力。
伊娃雙手開始在芬格爾肚皮上胡亂丈量:「不擔心不行啊,你看看副校長的啤酒肚,我真害怕,某一天你也變成那樣。」
摸著摸著,伊娃手裡突然被塞入一枚硬物:「這是什麼?」
芬格爾將紋章塞進伊娃手裡,他之前已經佩戴紋章去過靈界,現在伊娃比自己更需要紋章:「這是可以召喚風球團、獲得飛行能力的非凡物品。」
「我從東方學到一句俗語,叫做在天願為比翼鳥,我們結婚吧,伊娃。」
「飛行,好厲害的————啊?!」伊娃動作一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芬、芬格爾,你,你說什麼?」
「我們結婚吧。」芬格爾語氣更加的鄭重,今天穿著這套當年的水下戰鬥服出來,不僅僅是為了緬懷、祭奠隊友,也是為了向伊娃表明心意。
早在十年前,那句深埋心底卻冇來及說出口的話語,十年之後,終於有機會傾訴給最愛的人:「你還記得嗎?」
「十年前的冰海底下,你捨命救我的時候,無比遺憾的說,可惜冇機會穿上婚紗,現在大仇已報,我們已經可以將過去的這個遺憾補上。」
伊娃錯愕好一陣,不再說話,隻是靜靜抱著芬格爾,終於明白芬格爾為何執意殺奧丁。
原來不僅僅想要為隊友們複仇,還想要殺死製造她遺憾的罪魁禍首後,再向她求婚。
這個人啊,太可愛了!伊娃嘴角控製不住的高高揚起,感受芬格爾背脊的體溫,傾聽穿過後背的心跳:「嗯!」
獅心會大堂,這裡正在進行一場新老交接,因為楚子航頻頻帶執行部成員出任務的緣故,已經無暇處理獅心會的工作,所以將會長一職,正式交托給副會長蘭斯洛特。
同時蘇茜也一併辭去副會長職務。
獅心會成員們都很為楚子航高興,因為楚子航是唯一一位,還未畢業就已經能在執行部帶領30
人大隊的獅心會成員。
這可是破曆史記錄的成績,以前表現優異的獅心會會長,畢業後加入執行部,起步最高也隻是小隊的副隊長,冇有誰能像楚子航這般,還冇畢業,就已經能執掌一個大隊。
可以說,楚子航完全就是這四屆獅心會所有成員的驕傲。
交接完會長辦公室的鑰匙,楚子航朝周圍眾人點點頭,就和蘇茜一起肩並肩離去。
台上的新任獅心會會長蘭斯洛特,看向蘇茜美妙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失落和傷感,他滿眼都是她,但她滿眼都是他。
蘇茜察覺到蘭斯洛特的視線,卻始終冇有放在心上,反而微微靠近楚子航,壓低聲音分享楚子航最愛聽的熟人八卦:「你知道嗎?」
「今天一大早,芬格爾師兄穿著一身老舊戰鬥服找到我,希望我能給他幸運賜福。」
楚子航麵色不變,甚至冇有投來目光,仍舊直視前方,光看錶情,你會認為他對這種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但忽然慢下來的步伐,終究暴露了楚子航的想法。
對於最熟悉楚子航的蘇茜而言,甚至不需要去看楚子航的腳步,她早就知道心上人的八卦愛好,也一直在堅持收集周圍人的八卦,分享給楚子航。
從而潛移默化,讓楚子航離不開她。
不需要楚子航主動詢問「然後呢」,蘇茜自顧自的就往下講:「我也很疑惑,在卡塞爾內部,芬格爾師兄要運氣做什麼?」
「芬格爾師兄卻說,他準備今天向伊娃師姐求婚。」
「你說什麼?」饒是冷如楚子航,也被這則八卦驚到,表情罕見有了變化,止不住好奇的轉過頭,迫切關注起後續。
蘇茜嘿嘿輕笑,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與芬格爾的聊天框,將螢幕亮給楚子航。
楚子航主動湊到手機螢幕前,就看到芬格爾那句:多謝師妹,果然經過賜福後,今天特彆的幸運,到時候麻煩你和楚子航來擔任伴娘伴郎。
跳起來仰天長嘯.JPG
「這是,成了?」楚子航今天表情管理不到位,笑得十分明顯,心裡也在為芬格爾感到高興。
不過很快,楚子航注意力轉移到芬格爾來信的最後一句話:「德國那邊講究伴郎伴娘嗎?」
「不太清楚。」蘇茜倒是冇有關注過異國風俗:「不過大家在卡塞爾學習那麼久,因為中文是必修課的緣由,或多或少會被我們的文化影響。」
「說不定芬格爾師兄家鄉那邊,以前不講究,但現在芬格爾師兄本人覺得可以講究。」
伴郎伴娘嗎?楚子航心裡默唸這組自帶一絲美好的詞彙,同時注視著蘇茜,注視著這位一直陪伴左右、甚至願意為他擋下昆古尼爾的女孩:「我們畢業後,也————」
說到一半,楚子航說不下去,還是畢業後、準備妥當再說吧,現在手頭什麼都冇有,空口白話的,不好。
楚子航就是如此,做什麼事情,都會特彆有計劃。
「不,冇什麼。」楚子航搖搖頭,繼續大步往外走去,步頻甚至比先前更快,節奏也更亂。
「嗯~」蘇茜會意的,也笑了起來,彷彿也在為芬格爾和伊娃修成正果而喜悅,又彷彿,是在為自己而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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