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
陸無憂這一棍下去,已經使得王忠寶趴在地上,再抬不起頭來,隻是嘴裡嘟嘟囔囔:
“但…家父…乃王…德武!”
先前冇有行動的那些巡防營士兵,此刻見到王忠寶已經有些神誌不清,更是生不出半點動作來了!
畢竟按規製,王忠寶是他們的主官。
而今王忠寶都叫人擒了,他們能如何?
不過他們看著陸無憂的眼神,卻不像是在看一個賊子,反而像是在看一個……勇士!
似乎王忠寶被打,他們都很是痛快!
就這般,差不多過去了一刻鐘,突然,一陣“踏踏”聲自外傳來。
王忠寶聽到聲響,扭頭看去,就見他爹巡防營正都司王德武,帶著大隊巡防營士兵走了過來。
見此一幕,王忠寶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抬頭再次看向陸無憂,眼中佈滿陰厲:
“你知道我爹……”
砰!
又是話未說完,便被陸無憂一棍打摔在了地上。
任他眼神多麼狠厲,臉色多麼難看,此刻卻是再不敢開口!
與此同時,走進院落的王德武也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自家兒子被如此鞭打,如何能忍?
如何忍得?
今兒不叫這人脫層皮,他王字就倒過來寫!
於是乎,還隔得老遠,他便邊走邊喊:
“大膽賊子,當真活膩了不成?竟敢……敢……感謝陸公子管教我這不成器的兒子!”
在世家鼎力的大靖,想要做官,大多都得依附於世家。
而王德武巡防營的都司一職,好巧不巧的便是八大世家之一的陸家所推舉上去的。
所以他自然是見過陸無憂的!
畢竟陸無憂乃是當今陸家家主的大兒子!
方纔王德武帶人過來,見寶貝兒子被打,心中便是怒火中燒。
在走近後,略一打量,就立即認出了陸無憂!
好在話未完全脫口,還有迴轉的餘地。
畢竟,要是惹怒了陸無憂,他回去向他爹蛐蛐幾句,自己的榮華不就到了頭?
世家子弟,冒犯皇權的事兒興許不會乾,但在京城裡殺幾個不甚要緊的人,你能如何?
真以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呢?
“陸公子,您怎會在此啊?”
王德武走到陸無憂跟前,微微作揖。
此刻也不管自己先前在心裡的一番雲雲,畢竟自己這個姓倒著寫又如何?
趴在地上的王忠寶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不緊麵色一僵,思索半晌後,才慌忙起身,看向陸無憂:
“陸公子,小人有眼無珠,方纔多有得罪,還望您莫要見怪!”
砰!
王德武抬腿對著王忠寶就是一腳,直接將他踹來跪在地上,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你這個逆子,竟敢冒犯陸公子,若不是我此刻無趁手的傢夥,非讓你掉層皮不可!”
陸無憂聞言,很合時宜地將手中木棍遞了過去:
“誒,王大人言重了,孩子還小,如此較真作甚?你便用這木棍隨意打個十來棍,教訓一番罷!”
王德武愣了一瞬,隨後接過木棍,對著王忠寶的後背裝模作樣地打了十棒。
然後趕忙扔下棍棒,將王忠寶扶起,又看向陸無憂,迅速轉了話鋒:
“嗯……不知陸公子今日如何與我們巡防營起了衝突?那些人死傷是小,可若此事傳將出去,於陸家而言,怕無甚益處啊!”
陸無憂微微挑眉,隨後伸出雙手:
“王大人也想不分青紅皂白?那不如直接把我抓了去,等著秋後問斬如何?”
“不敢不敢!”
王德武連連擺手:“陸公子,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您給個由頭,也讓我對上麵有個交代不是?”
陸無憂輕笑了兩聲,隨後收回雙手,指了指後方的白雨薇:
“我喝多了出來瞎逛,瞧見這姑娘被欺負,便順手幫個忙,可後來,誒,你猜怎麼著?”
“啊?怎麼著了……您就彆賣關子了,還請明說!”
“這後來啊,經過與那姑孃的一番探索,我就發現這迎春樓有些不乾淨啊,這天子腳下,竟敢行販賣人口一事,這不等同於造反?”
“您所言當真?”
“我還能誆騙你們不成?”
陸無憂白了王德武一眼,隨後雙手環抱於胸前:
“此間之事,你們派人前來細查,結合那姑娘所說,便能水落石出!
至於功勞嘛,就都給你們啦,權當給你兒子的‘見麵禮’,不過別隻顧著自己吃肉,給那姑娘也分碗湯!”
說罷,他便繞過幾人,走了出去。
白雨薇看著陸無憂的背影,此刻才醒悟過來!
這人是陸無憂?
那個紈絝?
他怎會有如此本事?
傳聞不是說他是個不學無術嗎?
不過想來也是,他不懼任何就敢殺人,不是王公貴族,也定然是世家子弟!
先前那番擔憂,倒是多餘了……
……
出了迎春樓後,陸無憂腳下生煙,很快地就消失在了街道儘頭。
命真好啊!
又拐過幾個巷口後,陸無憂放慢了腳步,捂著胸口順氣,不禁有些感慨。
冇成想這次竟還沾了陸遠舟的光!
早知如此,今日對他下手就輕些了!
嗯……希望王德武那老小子,懂點事兒,可彆把這事兒捅出去。
不然以陸遠舟的脾氣,發現自己還用陸家這個身份,就又是一件麻煩的事兒!
雖然不靠陸家,今天這事兒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另一邊,離迎春樓最近的一間醫館之中。
王德武在陸無憂離開後,留下了些許人在那兒配合白雨薇探查,便立即揹著王忠寶來到了這裡。
“爹,今兒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躺在醫館病榻上的王忠寶,咬牙切齒地艱難開口。
王德武聞言,瞪了他一眼:
“怎麼?那可是陸家的嫡長子,你還想提刀將他砍了不成?”
“那我今天挨這頓打算什麼?”
“算什麼?算你倒黴!”
“?”
王德武冇再繼續這個話茬,轉而道:
“迎春樓是張老三的產業,他平日裡對為父多有孝敬,原本我是該照拂一二的,可現而今這事兒被陸公子撞見便幫不了大的!
你晚些時候去遞個話,讓他花些銀子打點打點,再推兩個人出來伏罪罷!”
王忠寶點了點頭,但接著眼中又閃過了一絲狠厲與不甘:
“若非那姓陸的瞎逛,哪會讓此事暴露?
一個世家子弟罷了,橫行無禮不說,還敢當街殺人,簡直目無法紀!
爹爹何不趁此機會參他一本,好解我心頭之恨!”
“你恨有個屁用?還一個世家子弟罷了?而今天下,除了皇室,便是那幾大世家最大!
你這樣的想法不可再有,不然老子真的怕你哪天在街上就被人砍了!”
“那姓陸的撞見督武司辦案,出手相助是冇錯,可他一開始冇報身份,當街殺人也是事實啊,如何參不得?”
王德武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
“為官者不可隻看一時得失,為父就算如實稟報,又能如何?
況且為父能夠做到這個位置,少不了陸家的幫襯!
他可是陸家的嫡長子,若因此結了仇,得不償失!”
王忠寶眉頭微皺:
“那爹的意思是?”
“你找幾個說書先生,就說迎春樓販賣人口的案子,乃是陸公子給督武司提供的訊息。
本不想出麵,可奈何督武司辦事不力,不得已現身為督武司的捕快解圍……”
“妙啊,妙啊!爹,如此一來,販賣人口一案的功勞就成了他陸無憂的,但若他不承認可怎麼辦?”
王德武擺了擺手:
“無甚要緊,陸公子必定不會承認的!
他之前的名聲不太好,想來這次應是陸家準備讓他接手一些東西,才讓他出來做些事嶄露頭角。
所以他在心裡,定然會念為父的好,為父雖是武將出身,但對為官之道還是略通一二的!”
王忠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爹,我有一話,不知當講否?”
“但說無妨!”
“您當年去參軍我是反對的!”
“哦?何意?
“因為我覺得您有首輔之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