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著宋無雙的擔架,在崎嶇不平的戈壁灘上疾行,每一次顛簸,都讓周晚晴的心揪緊一分。宋無雙的臉色在稀薄的晨光下,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隻有鼻端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證明著她還在生死線上掙紮。胡馨兒跟在擔架旁,不時探手檢視宋無雙的脈搏和額頭,小臉上寫滿了擔憂,時不時拿出水囊,用布巾蘸了清水,輕輕濕潤宋無雙乾裂起皮的嘴唇。
石破天帶著剩下的幾名“夜不收”精銳斷後,他們警惕地掃視著後方與兩側,防止有幽冥閣的殘兵或是狄軍的遊騎追蹤而來。寒鴉穀方向,濃煙依舊滾滾升騰,在清晨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醜陋的黑色煙柱,即便相隔十數裡,也清晰可見。這無疑會吸引更多的注意。
“再快些!”周晚晴低聲催促,她的內力消耗巨大,肩頭、腰間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但她咬緊牙關,將“蝶夢”輕功的身法融入到步法之中,儘量讓擔架平穩,同時加快速度。必須搶在狄軍大隊人馬反應過來之前,返回鐵壁關!每拖一刻,宋無雙就多一分危險,他們也多一分被截殺的可能。
來時為了潛行,他們儘量避開開闊地,選擇溝壑和背風坡。此刻歸心似箭,又抬著傷員,不得不選擇相對平緩但暴露風險更大的路徑。這無疑增加了被髮現的概率。
果然,行出不到十裡,斷後的石破天突然打了個急促的呼哨示警!
“西北方向!有騎兵!人數不少!朝我們這邊來了!”一名眼尖的“夜不收”急聲喝道。
眾人心頭一凜,立刻停下腳步,迅速尋找掩體。周晚晴和胡馨兒將擔架抬到一處半人高的土坎後放下。周晚晴伏在土坎邊緣,眯起眼睛望去。
隻見西北方的地平線上,煙塵大起!一隊約五十騎左右的騎兵,正成散兵線快速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馳來!看裝束和旗號,正是北狄遊騎!他們顯然是發現了寒鴉穀的異狀,前來查探的!
“媽的,來得真快!”石破天啐了一口,將背後的破山錘握在手中,眼中凶光閃爍,“周女俠,怎麼辦?打還是躲?”
周晚晴快速觀察著地形和敵騎的距離、速度。這裡地勢相對開闊,躲避不易。對方有五十騎,速度極快,若是被纏上,他們這點人手,還要保護重傷的宋無雙,凶多吉少。硬拚絕非上策。
“不能硬拚!”周晚晴當機立斷,“石大哥,你帶兩個人,向東南方向那片亂石崗跑,製造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記住,且戰且退,不要戀戰,把他們引開就好!”
她又看向胡馨兒和另外兩名“夜不收”:“馨兒,你們三個,抬著六師妹,轉向東北,那裡有一條乾涸的河床,沿著河床走,隱蔽性好,直奔鐵壁關西側那個我們出來的絕壁下!我會在那裡與你們彙合!”
“四師姐,那你呢?”胡馨兒急道。
“我留下,掩護你們,順便看看能不能給這些狄騎製造點麻煩,讓他們追得更‘起勁’些。”周晚晴眼中寒光一閃,從地上撿起一把陣亡“夜不收”留下的製式勁弩,檢查了一下箭匣。
“不行!太危險了!”胡馨兒反對。
“聽命令!”周晚晴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六師妹的傷勢等不起!快走!”
胡馨兒看著周晚晴堅定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擔架上氣息微弱的宋無雙,一跺腳:“四師姐,你千萬小心!我們在絕壁下等你!”說完,立刻和那兩名“夜不收”抬起擔架,貓著腰,朝著東北方向的乾河床快速奔去。
石破天也對著周晚晴一抱拳:“周女俠,保重!老子去也!”說完,帶著兩名“夜不收”,故意弄出些聲響,朝著東南方向的亂石崗撒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放箭,射倒了兩名衝得最近的狄騎哨探。
這一下,果然吸引了那隊狄騎的注意!大部分狄騎呼哨一聲,調轉馬頭,朝著石破天三人追去!馬蹄如雷,煙塵滾滾。
但仍有三騎狄騎,似乎是頭目或者更精明的傢夥,注意到了東北方向河床處那一點快速移動的、不自然的痕跡(胡馨兒等人雖然隱蔽,但抬著擔架在開闊地轉向,終究留下了些許蹤跡),他們互相打了個手勢,竟然脫離了大隊,朝著河床方向追來!
周晚晴伏在土坎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冷哼,果然有漏網之魚。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上的傷痛和疲憊,將內力灌注於雙目和雙臂,屏息凝神,瞄準了那三騎中衝在最前麵、看樣子是頭目的狄騎。
距離大約一百五十步,還在拉近。
風速,風向……周晚晴在心中快速計算著。這些日子在鐵壁關,她不僅僅是練劍,也向邊軍中的老射手請教過弩箭之術,雖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要領已然掌握。
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就是現在!
周晚晴扣動了弩機!
“嘣——咻!”
弩弦震動,一支三棱破甲箭離弦而出,劃過一道微小的弧線,以驚人的速度,直射那狄騎頭目的——咽喉!
那狄騎頭目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河床方向,哪裡想到側前方的土坎後會突然射出冷箭!等他聽到破空聲時,已然晚了!
“噗!”
箭矢精準地射穿了他的皮甲護頸,深深冇入咽喉!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嗬嗬聲,手中的彎刀脫手,整個人被箭矢的力道帶得向後一仰,直接從馬背上栽落下去!
“有埋伏!”剩下兩騎狄騎大驚失色,連忙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他們驚疑不定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周晚晴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迅速從土坎後躍出,身形如同鬼魅,朝著與河床相反的方向——正西偏南的一片風化岩柱林疾掠而去!同時,她故意將身形暴露了一下,讓那兩騎狄騎看清她的方向。
“在那裡!追!”兩騎狄騎果然中計,看到同伴被殺,又看到“凶手”現身逃竄,怒喝一聲,催動戰馬,繞過土坎,朝著周晚晴追去!他們顯然認為,河床那邊可能隻是疑兵或小角色,而這個敢於射殺他們頭目、還敢主動現身的,纔是主要目標。
周晚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將“蝶夢”輕功施展到極致,在崎嶇的戈壁上飛掠,速度竟不比奔馳的戰馬慢多少,尤其是短距離內的騰挪轉折,更是戰馬難以比擬的。她一邊跑,一邊不時回身,用弩箭騷擾追擊的狄騎,雖然難以再取得一擊斃命的效果,但也逼得他們不得不放緩速度,小心躲避。
兩騎狄騎被氣得哇哇亂叫,卻一時拿這個滑不留手的“刺客”冇辦法。很快,三人一逃兩追,漸漸遠離了河床方向,也遠離了石破天引開大隊的方向。
周晚晴估摸著胡馨兒她們應該已經進入河床深處,有了更好的隱蔽,便不再猶豫,看準前方一片更加密集、通道錯綜複雜的風化岩柱林,身形一閃,鑽了進去。
那兩騎狄騎追到岩柱林外,看著裡麵如同迷宮般的地形和幽深的陰影,猶豫了。下馬追擊?裡麵地形複雜,極易被伏擊。不追?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他們猶豫的當口,岩柱林深處,傳來了周晚晴一聲帶著明顯嘲弄意味的呼哨。
兩騎狄騎對視一眼,終究冇敢冒險下馬深入。他們恨恨地朝著岩柱林射了幾箭,又圍著邊緣轉了一圈,找不到入口(周晚晴進入的路徑極其隱蔽),最終隻能無奈地調轉馬頭,回去與追擊石破天的大隊彙合,或者返回報信。
周晚晴藏在岩柱林的陰影中,確認狄騎遠去,才緩緩鬆了口氣。她背靠著一根冰冷的岩柱,劇烈地喘息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剛纔一番疾馳與騷擾,再次牽動了她的傷勢,內力也幾乎見底。
但她不敢久留。狄騎雖然退去,但大隊很可能還在附近搜尋,必須儘快與胡馨兒她們彙合。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動身,這次更加小心,儘量利用地形掩護,朝著約定的絕壁方向潛行。
一路上,她看到了石破天他們引開狄騎大隊時留下的痕跡——散落的箭矢、淩亂的馬蹄印、甚至還有一小灘血跡(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心中不由為石破天他們捏了把汗。希望他們能安然脫身。
一個時辰後,周晚晴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鐵壁關西側那段絕壁之下。這裡是她和胡馨兒出發時,以及約定彙合的地點。
胡馨兒和那兩名“夜不收”已經先一步抵達,正焦急地等候。看到周晚晴安然返回,胡馨兒立刻撲了上來:“四師姐!你冇事吧?”
“我冇事。”周晚晴擺擺手,立刻看向擔架上的宋無雙,“六師妹怎麼樣?”
胡馨兒臉色一黯,搖了搖頭:“還是那樣,氣息很弱,一直冇有醒。我餵了她一點水,但她嚥下去很困難。”
周晚晴的心又是一沉。她走到擔架旁,再次探查宋無雙的脈搏和氣息,比之前似乎更加微弱了,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不能再耽擱了!
“發信號,讓上麵放繩索下來!我們立刻回關!”周晚晴下令。
一名“夜不收”立刻取出特製的響箭,朝著絕壁上方射出。響箭帶著尖嘯,在空中炸開一團綠色的煙跡——這是代表“安全返回,急需接應”的信號。
很快,絕壁上方垂下了數條粗實的繩索和吊籃——顯然是關內一直有人在此接應等候。
眾人小心翼翼地將宋無雙連同擔架固定在吊籃上,由上麵的守軍拉上去。周晚晴、胡馨兒和其他人則攀著繩索,迅速上爬。
當雙腳再次踏上鐵壁關堅實的城牆馬道時,周晚晴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但她強撐著,立刻對迎上來的守軍將領道:“快!準備馬車!立刻送宋女俠去守備府!通知沈婉兒沈女俠,準備急救!十萬火急!”
“是!”守軍將領看到擔架上宋無雙那慘烈的模樣,也是駭然變色,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安排。
很快,一輛鋪著厚厚棉褥的馬車被趕來,眾人小心地將宋無雙抬上馬車。周晚晴和胡馨兒也顧不上休息,跳上馬車,守在宋無雙身邊。馬車朝著守備府疾馳而去。
鐵壁關內,依舊是一片臨戰前的緊張與忙碌。但街上的士兵和民夫看到這輛疾馳的馬車和車上血跡斑斑的眾人,尤其是擔架上那個生死不知的身影時,都紛紛側目,眼中流露出震驚與擔憂。宋無雙在鐵壁關前悍勇殺敵的事蹟早已傳開,很多人都認識這位剛烈無雙的女俠。
馬車很快抵達守備府。得到訊息的沈婉兒早已帶著藥箱和幾名助手,等候在府門前。她的臉色同樣凝重焦急。
馬車剛停穩,沈婉兒便快步上前:“晚晴!馨兒!無雙她……”
“三師姐!快!快救六師妹!”周晚晴跳下馬車,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希冀。
沈婉兒一眼看到擔架上宋無雙的模樣,饒是她醫術精湛、見慣傷病,也倒吸一口涼氣!這傷勢……太重了!簡直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不,是半隻腳已經踏進去了!
“抬進去!去我的診療室!輕一點!”沈婉兒急聲吩咐,同時已經快速檢查著宋無雙的瞳孔、脈搏、呼吸,臉色越來越沉。
眾人迅速將宋無雙抬進守備府內一間早已準備好的、安靜乾淨的房間裡。沈婉兒立刻開始全麵診治。
周晚晴和胡馨兒被暫時攔在了門外,隻能焦急地等待著。很快,林若雪、楊彩雲也聞訊趕來了。秦海燕傷勢未愈,但也讓人攙扶著,掙紮著來到門外。
“四師妹,七師妹,怎麼回事?六師妹她怎麼會……”林若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誰都能聽出其中壓抑的震驚與急切。她看著周晚晴和胡馨兒滿身的血汙和疲憊,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周晚晴強忍著淚水,將她們前往寒鴉穀偵查、發現工坊、自己率隊突襲、以及到達後發現宋無雙已經先一步闖入、與銅山慘烈搏殺、最終她們救下宋無雙並摧毀工坊的經過,快速而清晰地講述了一遍。當然,她也提到了那神秘的月白身影和白鷹,以及最後礦脈和“星紋鋼錠”被運走的訊息。
聽著周晚晴的講述,林若雪、楊彩雲、秦海燕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尤其是聽到宋無雙獨自挑戰銅山、慘烈搏殺、幾乎戰死時,秦海燕更是目眥欲裂,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牽動傷勢,咳出血來。
“胡鬨!簡直是胡鬨!”秦海燕嘶聲道,“這個死丫頭!她不要命了嗎?!她現在的身體,怎麼敢……怎麼敢……”說著說著,這個豪爽剛強的二師姐,眼圈也紅了。
林若雪沉默著,手指緊緊握著“寒霜”劍柄,指節發白。她比誰都清楚宋無雙的性子,也更能體會宋無雙那份不想成為累贅、想要用自己方式戰鬥的心情。但理解歸理解,心痛與自責卻絲毫不會減少。作為大師姐,她冇有保護好師妹……
楊彩雲則緊緊抿著嘴唇,寬厚的手掌握成了拳頭,眼中滿是痛惜與擔憂。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沈婉兒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手上還沾著未曾洗淨的血跡。
“三師姐,六師妹她怎麼樣?”眾人立刻圍了上去,急切地問道。
沈婉兒看著眾人焦急的眼神,沉重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沙啞道:“情況……非常糟糕,但……暫時穩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無雙身上外傷多達二十七處,其中左肩刀傷、右背裂傷、左腿箭傷最為嚴重,失血過多。但更要命的是內傷!她體內經脈多處斷裂,內腑遭受重創,尤其是心脈,被一股極其陰寒歹毒的內力侵蝕過,雖然被她自身剛猛的‘破嶽’內力和一種……類似激發潛能的藥力暫時壓製驅散了大半,但心脈已然受損嚴重,極其脆弱。”
“更麻煩的是,她似乎服用過類似‘燃血爆元丹’之類的虎狼之藥,強行激發了所有潛能,導致生命本源損耗巨大,幾乎是油儘燈枯之象。現在能吊住一口氣,全靠她自身頑強的求生意誌,和我用金針過穴、輔以‘九轉還魂丹’的藥力強行護住心脈。”
沈婉兒的眼中也湧上了淚水:“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外傷已清洗縫合包紮,內傷也以金針疏導、藥物溫養。但能否醒過來,能否……活下來,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以及……未來三到五天的危險期是否能熬過去。”
聽到沈婉兒的話,眾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油儘燈枯……心脈受損……危險期……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敲在她們心上。
“三師姐,難道……就冇有彆的辦法了嗎?”胡馨兒帶著哭腔問道。
沈婉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複又睜開:“尋常藥物和方法,已經無效。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千年雪蓮’或者‘地心靈乳’這等天地奇珍,配合我的鍼灸之術,或許能修補她受損的心脈,補充耗竭的本源。但這兩樣東西,可遇不可求,尤其在這北疆戰亂之地……”
千年雪蓮?地心靈乳?眾人聞言,心頭更是絕望。這些東西,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短時間內去哪裡尋找?
林若雪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聲音斬釘截鐵:“找!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找!婉兒,你列出所需藥材的單子,無論多珍貴,多稀有,隻要這世間存在,我們傾儘全力,也要為六師妹尋來!”
她看向眾人,目光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立刻傳訊給我們在中原、江南、乃至西域可能建立的任何聯絡點和朋友,不惜一切代價,搜尋‘千年雪蓮’和‘地心靈乳’的線索!同時,婉兒,你全力維持六師妹的生機,需要什麼,關內冇有的,我去向李將軍要,向朝廷要!”
“是!大師姐!”眾人齊聲應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隻要有一線希望,她們就絕不會放棄!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跑來,單膝跪地:“稟林女俠,李將軍有緊急軍情,請諸位速去議事廳!”
林若雪眉頭一皺,這個時候……但她知道,李慕雲若非有萬分緊急之事,絕不會在她們師妹重傷之際還來相請。
“婉兒,你留下照看六師妹。彩雲,你協助婉兒,同時負責關內防務穩定。海燕,你回去休息。晚晴,馨兒,你們隨我去。”林若雪迅速分派。
“大師姐,我也去!”秦海燕急道。
“回去!”林若雪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反駁,“你的傷還冇好,去了也無益。養好傷,纔是對六師妹、對大家最好的支援。”
秦海燕張了張嘴,看到林若雪眼中的堅持,最終頹然低下頭,被親兵攙扶著回去休息了。
林若雪帶著周晚晴和胡馨兒,快步朝著議事廳走去。三人的心情都無比沉重,既有對宋無雙傷勢的擔憂,又對即將聽到的“緊急軍情”感到不安。
議事廳內,李慕雲和幾位核心將領早已等候,人人臉色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惶?
看到林若雪三人進來,李慕雲立刻起身,也顧不上寒暄,直接指著攤在桌上的最新斥候急報,沉聲道:“林女俠,周女俠,胡女俠,情況有變!北狄左賢王的主力,動了!”
“根據最新回報,北狄中軍四萬,攜大量攻城器械,已於昨夜拔營,急速向我鐵壁關推進!其前鋒兩萬騎兵,更是捨棄輜重,輕裝疾進,先鋒距我關已不足五十裡!預計最快今日午後,最遲明日淩晨,前鋒即可兵臨城下!而中軍,最遲明日午時也可抵達!”
“更麻煩的是,”李慕雲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一個位置,“那支之前動向不明的兩萬偏師,已經確認,他們繞了一個大圈,出現在了我關側後方的‘鷹嘴崖’方向!那裡雖然地勢險要,我軍也有佈防,但兵力薄弱!他們顯然是想前後夾擊,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斥候還發現,北狄軍中那些薩滿巫師的活動越發頻繁詭異,似乎在準備某種大型的儀式或……攻擊手段。”
李慕雲抬起頭,看著林若雪,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迫:“林女俠,北狄的總攻,提前了!而且,一來就是全力以赴,前後夾擊!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隻有半日了!”
周晚晴和胡馨兒聞言,臉色煞白。
前有八萬大軍壓境,後有偏師奇襲,關內宋無雙重傷垂危,關外強敵已然兵臨城下……
真正的絕境,似乎在這一刻,才真正降臨。
烽煙,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