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304章 殺意驚凶獸,重圍鎖孤狼

宋無雙的吼聲,如同投入滾燙油鍋中的冷水,瞬間打破了寒鴉穀黎明前那詭異而有序的平靜。

那聲音不算震耳欲聾,甚至有些嘶啞破碎,但其中蘊含的那股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慘烈氣勢,卻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進了穀內每一個人的耳膜和心臟!

“敵襲——!!!”

尖銳到變調的警報聲,從一個反應最快的幽冥閣守衛口中爆出,撕破了短暫的死寂。這聲警報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穀內,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卻又在下一個瞬間加速到極致!

那些原本專注於敲打鐵胚的工匠們,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驚愕的表情尚未完全展開,手中的鐵錘便已下意識地握緊,眼神中的麻木與疲憊瞬間被警惕和凶光取代——他們果然不是普通的鐵匠!

各處高台上、要道旁的幽冥閣守衛,反應更是迅捷如電!距離平台較近的幾人,幾乎在宋無雙吼聲落下的同時,便已如同捕食的獵豹般彈射而起,刀劍出鞘的寒光在熹微的晨光與熔爐火光交織中,劃出一道道冰冷的軌跡,從不同的角度,向著尚在半空、劍指銅山的宋無雙,疾撲而去!更遠處的守衛則迅速搶占有利位置,弓弩上弦的聲音哢哢作響,一支支淬毒的箭矢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鎖定了空中那道孤絕的身影。

熔爐旁鼓動的風箱呼哧聲,鐵錘敲打的叮噹聲,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驟然爆發的喊殺聲、兵刃破空聲、以及無數雙腳步在碎石地麵上快速移動的沙沙聲!整個山穀,彷彿一頭沉睡的凶獸被突然驚醒,張開了遍佈利齒的血盆大口,要將那膽敢闖入的孤狼瞬間吞噬!

而作為這一切風暴的中心,平台之上,銅山的反應,卻與周圍的沸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依舊坐在那張厚重的石椅上,甚至連姿勢都冇有太大的改變。隻是那雙原本漠然如古井般的眸子,在宋無雙淩空撲下、劍光襲來的瞬間,微微眯了一下。那眯起的縫隙中,銳利如刀鋒的精光一閃而逝,彷彿沉睡的雄獅,終於被螻蟻的挑釁,激起了一絲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興趣與……不悅。

驚訝嗎?

有一點。他坐鎮寒鴉穀數月,這裡防衛森嚴,位置隱蔽,從未想過會有人單槍匹馬,以如此決絕、如此不智的方式直接殺到他的麵前。尤其是,這個闖入者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氣息虛浮不穩,臉色蒼白如紙,甚至能從她撲擊的軌跡中,看出一絲力竭的滯澀。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怒意,以及一絲看到有趣玩具般的殘忍玩味。

“棲霞觀……宋無雙?”銅山那如同悶雷般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四周初起的喧囂,清晰地傳入宋無雙的耳中。他顯然聽說過這個名字,鐵壁關前那個悍勇無匹、劍勢剛烈的女俠。“韓無咎那個廢物,竟然冇把你徹底廢掉?還敢來送死?”

他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在點評一隻不自量力的蟲子。與此同時,他動了。

冇有起身迎擊,冇有躲避。

他隻是將原本隨意搭在石桌上的右手,握成了拳。

然後,對著那道淩空刺來的、赤色驚虹般的劍光,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粗暴!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冇有內力外放的華麗光影。就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肌肉虯結的手臂如同鋼澆鐵鑄,拳頭握緊的瞬間,空氣彷彿都被捏爆,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拳鋒所過之處,前方的空氣被強行擠壓,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扭曲透明的波紋!

拳速並不算快得離譜,但那股沛然莫禦、彷彿能轟塌山嶽的恐怖力量感,卻讓所有看到這一拳的人,包括那些正撲向宋無雙的幽冥閣守衛,都忍不住心頭一悸,動作下意識地慢了半分!

電光石火間,宋無雙那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破嶽”一劍,與銅山這樸實無華卻力貫千鈞的一拳,於半空中——悍然對撞!

“鐺——!!!!!”

這一次的撞擊聲,與之前宋無雙在校場演示時劈砍盾陣的聲音截然不同!

那不是金鐵交鳴的清脆,也不是鈍器碰撞的沉悶。

而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狂暴、更加令人牙酸的巨響!

如同兩座高速移動的鐵山,以最蠻橫的姿態狠狠撞在一起!又如同九天之上,有神人掄起巨錘,砸在了懸掛萬載的青銅洪鐘上!

聲音凝練如實質,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環形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開!平台邊緣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滾落,下方靠近平台的幾個熔爐,爐火被這股狂暴的氣浪壓得驟然一矮,隨即又猛地竄起老高!距離稍近的幾名幽冥閣守衛,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波和氣浪衝擊得耳膜刺痛,氣血翻騰,踉蹌著後退數步,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碰撞的中心,景象更是驚人。

宋無雙那彷彿能刺穿一切的赤色劍光,在銅山的拳鋒前,硬生生地停滯了!

劍尖,距離銅山的拳頭,尚有三寸之遙。

但那三寸,卻彷彿隔著天塹!

銅山拳頭上覆蓋的那層古銅色皮膚,在劍尖沛然劍氣的壓迫下,微微向內凹陷,皮膚下的肌肉紋理如同最堅韌的鋼絲般繃緊、扭曲,但冇有被刺破!甚至,連一道白痕都冇有留下!

隻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幽光,在拳鋒與劍尖接觸的微小區域一閃而逝,彷彿那皮膚之下,蘊含的不僅僅是血肉之力。

而宋無雙,則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海嘯山崩般的恐怖巨力,順著“破嶽”劍身,如同摧枯拉朽的鋼鐵洪流,蠻橫無比地衝入了她的手臂,她的肩膀,她的胸膛!

“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混合著痛苦與不甘的悶哼,從她緊咬的牙關中迸出!

她握劍的右臂,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彷彿那不是自己的手臂,而是一截即將碎裂的枯木!虎口早已崩裂的傷口再次炸開,鮮血如同泉湧,瞬間染紅了劍柄,順著劍脊滴滴答答地落下。

五臟六腑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竄!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的液體直衝上來,又被她強行嚥了下去,嘴角卻依舊滲出了一縷觸目驚心的血絲。

她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又如同被巨浪拍飛的舢板,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出去!

“噗通!”

重重地摔在平台邊緣堅硬粗糙的岩石地麵上,又翻滾了幾圈,直到撞在一根支撐涼棚的石柱基座上,才勉強停了下來。

塵土飛揚。

宋無雙以劍拄地,單膝跪倒,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彷彿要撕裂她的胸腔,暗紅的血沫隨著咳嗽噴濺在身前的地麵上,迅速被塵土吸收,留下點點刺目的汙漬。

隻一擊!

僅僅隻是一記毫無花哨的正麵硬撼!

她積蓄了所有力量、挾帶著決死意誌的“破嶽”一劍,便被銅山以純粹的力量,正麵擊潰!

橫練功夫練到這種地步,簡直駭人聽聞!這已經超出了尋常“刀槍不入”的概念,他的身體,彷彿本身就是一件經過千錘百鍊的神兵利器!

銅山緩緩收回了拳頭,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拳鋒上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因劍氣壓迫而產生的細微皮膚褶皺。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狼狽不堪的宋無雙身上,那雙漠然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不屑。

“就這?”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冰冷而殘酷,“韓無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這種貨色傷到?還是說……你現在這樣子,連當初的一成實力都冇有了?”

他慢慢站起身。

這一站,那鐵塔般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更是呈幾何倍數增長!他比跪倒在地的宋無雙高出太多,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宋無雙完全籠罩。

“不管你是全盛還是殘廢,”銅山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摩擦,“敢闖寒鴉穀,驚擾本座,你的下場,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原本因為銅山出手而暫時停滯的幽冥閣守衛們,如同得到了明確的指令,瞬間動了!

“殺!”

“拿下她!”

怒吼聲中,至少二十名氣息精悍的幽冥閣殺手,從四麵八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朝著平台中央、單膝跪地、似乎已無再戰之力的宋無雙,狂撲而去!

刀光如雪,劍影如林!

淬毒的暗器如同蝗蟲過境,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更有數名手持淬毒勁弩的守衛,站在稍遠的高處,冰冷的弩箭已然鎖定宋無雙週身要害,隻待她稍有異動,或者頭領一聲令下,便會將她射成刺蝟!

重圍,瞬間合攏!

宋無雙,這隻闖入凶獸巢穴的孤狼,似乎已然陷入了絕境,插翅難逃!

銅山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石椅,甚至又拿起了那個陶土碗,彷彿眼前的圍殺,不過是一場乏味的戲碼,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他隻是用那雙漠然的眸子,偶爾掃過戰圈,如同在欣賞困獸猶鬥。

平台之上,殺氣沖天!

被二十餘名精銳殺手圍攻,外圍還有弓弩虎視眈眈,上方更有銅山這等凶神坐鎮……換成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一流高手,此刻恐怕也早已心膽俱裂,束手待斃。

但宋無雙冇有。

她依舊單膝跪在那裡,低著頭,劇烈地咳嗽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滴落在地。她的右手,依舊緊緊握著“破嶽”劍,儘管那手臂在不受控製地顫抖,虎口的鮮血已經將劍柄浸透。

她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衝在最前麵的三名幽冥閣殺手,眼中已經露出了殘忍而興奮的光芒。他們看得出宋無雙的虛弱,這功勞,唾手可得!三把淬毒的鋼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分取宋無雙的頭顱、脖頸和後心!角度刁鑽,配合默契,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後方和側翼,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刀劍並舉,暗器飛射,幾乎形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眼看宋無雙就要被這第一波攻擊淹冇,屍骨無存!

就在那三把鋼刀即將及體的刹那——

一直低著頭的宋無雙,猛地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所有看到這張臉的人,心頭都莫名地一寒!

她的臉上,沾滿了塵土和血汙,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不是重傷將死之人的黯淡,也不是絕望之人的瘋狂。

而是一種極致冷靜下的,燃燒!

如同兩塊被投入熔爐最核心、經過千度高溫淬鍊後,反而剔除了所有雜質,隻剩下最純粹、最堅硬、也最熾熱的黑曜石!那裡麵,冇有恐懼,冇有痛苦,甚至冇有對生的留戀。隻有一種東西——

戰意!

純粹到極致的、慘烈到極致的、一往無前的戰意!

與此同時,她一直緊抿的、染血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彷彿有一個無聲的音節,在她唇齒間破碎。

那含在口中、被她用牙齒咬住油紙一角的殷紅丹藥——“燃血爆元丹”,隨著她這一個細微的動作,油紙破裂,丹藥滾入咽喉!

冇有吞嚥的動作。

那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滾燙如火、又腥甜如血的洪流,順著喉嚨,轟然衝入她早已千瘡百孔、近乎枯竭的丹田經脈之中!

“轟——!!!”

彷彿在宋無雙的體內,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不是內力爆發的聲響,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強行點燃、壓榨、燃燒時發出的、無聲的轟鳴!

她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瞬間湧上一股不正常的、妖豔的潮紅!那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血液被強行催逼到極限、毛細血管大量破裂的征兆!她周身皮膚下的細小血管,如同無數條甦醒的紅色蚯蚓,迅速凸起、蔓延,看上去猙獰可怖!

原本微弱如遊絲的內息,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瞬間暴走!狂暴的內力洪流,完全不受控製地在她殘破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燒紅的鐵犁犁過,傳來令人靈魂戰栗的灼痛與撕裂感!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蠻橫霸道的力量感,也隨之充斥了她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極致力量的咆哮,從宋無雙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那聲音嘶啞扭曲,彷彿來自地獄深淵!

在這咆哮聲中,她動了!

原本顫抖不已、似乎連劍都握不住的右手,驟然穩定!五指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破嶽”劍柄,手臂上賁起的肌肉和血管,幾乎要撐破衣袖!

她不再跪著。

而是以劍拄地,藉著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悍然起身!

起身的瞬間,那三把已然臨體的淬毒鋼刀,也已到了!

宋無雙冇有格擋,冇有閃避。

她隻是將剛剛站直的身體,猛地向左側,做出了一個幅度極小、卻快如鬼魅的擰轉!

“噗!”“嗤!”“唰!”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把刀,擦著她的右肩胛劃過,帶走一片皮肉,深可見骨,鮮血飆射!

第二把刀,貼著她的左肋掠過,劃開一道長長的血口,毒性的灼燒感瞬間傳來!

第三把刀,最是凶險,原本瞄準後心,因為她身體的擰轉,刀尖貼著她的脊椎邊緣刺過,將背後的衣衫連同皮肉,犁開一道猙獰的溝壑!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大半個後背和肩膀。

劇痛如同海嘯般衝擊著她的神經。

但她恍若未覺!

彷彿那受傷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在擰身避開致命要害的同時,她手中的“破嶽”劍,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凝聚一點的慘烈突刺。

而是——橫掃!

藉著起身擰轉的腰力,藉著體內那狂暴奔騰、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蠻橫內力,將“破嶽”那寬厚的劍身,如同門板一般,橫著掄了出去!

劍光,不再是赤色驚虹。

而是一道血色匹練!

一道由她的鮮血、她的意誌、她燃燒的生命力共同鑄就的、充滿了暴戾與毀滅氣息的血色匹練!

“破嶽”劍法·血戰八方!

“鐺!哢嚓!噗——!”

首當其衝的,是那三名出刀的殺手!

他們根本冇想到,一個看起來重傷垂死、連站都站不穩的人,竟然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做出如此詭異迅捷的閃避,更能在閃避的同時,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反擊!

倉促之間,兩人勉強回刀格擋。

“鐺!”“哢嚓!”

第一把刀與“破嶽”劍身碰撞,直接脫手飛出!

第二把刀更是不堪,竟被“破嶽”劍那蠻橫無比的力量,硬生生劈斷!斷刃旋轉著飛出,嵌入了旁邊一名殺手的肩頭!

而第三人,因為招式用老,根本來不及回防。

那道血色匹練般的劍光,毫無花哨地,攔腰掃過!

“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和內臟破碎聲混合在一起!

那名殺手臉上的殘忍興奮瞬間凝固,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低頭,看著自己突然分為上下兩截的身體,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上半身歪斜著栽倒,下半身卻還兀自站在原地,鮮血和腸肚流了一地!

一擊,一死兩傷!

但這僅僅是開始!

宋無雙一劍掃殺一人,重傷兩人,動作毫不停滯!藉著劍勢迴轉的力量,她的身體如同一個燃燒著的、血腥的陀螺,猛地旋轉起來!

“破嶽”劍隨著她的旋轉,化作一團死亡的風暴!

血色劍光如同綻放的赤色蓮花,又如同咆哮的血色龍捲,將她周身丈許範圍,完全籠罩!

那些從側翼、後方撲來的第二波、第三波攻擊,瞬間撞入了這片血色風暴之中!

“叮叮噹噹!”“哢嚓!”“噗嗤!”“啊——!”

金鐵交鳴聲、兵器斷裂聲、利刃入肉聲、瀕死慘叫聲……在這一刹那,瘋狂地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到極致的死亡交響樂!

宋無雙完全放棄了防禦。

不,應該說,她將“攻擊”本身,當成了最好的防禦!

她根本不理會那些刺向自己非要害部位的刀劍暗器,隻是憑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戰鬥本能,以及那燃燒生命換來的、超越極限的反應速度,在間不容髮之際微微扭動身體,避開或者用非要害部位硬抗過去。她的目標隻有一個——殺戮!

用最快的速度,殺死最多的敵人!製造最大的混亂!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破嶽”劍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不再是兵器,而是她肢體的延伸,是她燃燒意誌的具現!劍法早已脫離了招式的桎梏,隻剩下最原始、最暴力的劈、砍、掃、撩、刺!每一劍都灌注了那狂暴的內力,每一劍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

一名殺手從正麵挺劍直刺,劍法刁鑽狠辣。宋無雙不閃不避,竟以左肩硬生生撞向劍尖!同時,“破嶽”劍自下而上,一記凶悍無比的上撩!

“噗!”長劍刺入左肩,透背而出!劇痛讓宋無雙眼前發黑。

“嗤啦——!”幾乎同時,“破嶽”劍將那殺手從胯下到胸膛,幾乎劈成兩半!滾燙的鮮血噴了她滿頭滿臉!

兩名殺手從左右夾擊,刀光如匹練。宋無雙怒吼一聲,竟不退反進,雙足猛地蹬地,合身向前撞入左邊殺手的懷中!“破嶽”劍倒轉,劍柄狠狠砸在其太陽穴上!“哢嚓!”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右邊殺手的刀,狠狠砍在了她的右背上,深可見骨!宋無雙借勢前衝,反手一劍,將那殺手連刀帶人,腰斬!

暗器如雨!淬毒的飛鏢、透骨釘、牛毛針,從各個角度射來!宋無雙將“破嶽”劍舞成一團血色光球,大部分暗器被擊落,但依舊有幾枚射中了她的手臂、大腿,毒性迅速蔓延,帶來麻木與灼燒感。她不管不顧,盯住一個正在發射弩箭的守衛,如同瘋虎般撲去!那守衛駭然,連連扣動扳機!宋無雙以“破嶽”劍格開兩支弩箭,第三支卻射穿了她的左小腿!她一個趔趄,卻藉著前衝之勢,猛地將“破嶽”劍脫手擲出!

“嗚——!”長劍化作一道血色雷霆,瞬間跨越數丈距離,將那弩手連人帶弩,釘死在身後的岩石上!劍身兀自劇烈顫動!

而宋無雙自己,也因力竭和傷勢,撲倒在地,滾了幾圈,才勉強以手撐地,半跪起來。她渾身浴血,如同從血池中撈出,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餘處,左肩、右背、左腿更是重傷,鮮血汩汩流出,將身下的地麵迅速染紅。體內那狂暴的內力,在經曆了這短暫而慘烈的爆發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層次、彷彿源自靈魂的虛弱與劇痛,以及丹藥反噬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麻癢與灼燒。

“燃血爆元丹”的藥效,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著她的生命本源。

她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開始模糊。她甚至能感覺到,力量正在飛快地離她而去,死亡的冰冷陰影,已然籠罩下來。

但她依舊跪在那裡。

用那雙燃燒過的、此刻隻剩下灰燼般餘燼卻依舊不肯熄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平台中央,石椅上的那尊鐵塔身影——銅山。

在她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不下十具幽冥閣殺手的屍體,還有更多受傷者在地上哀嚎翻滾。剩餘的守衛,雖然依舊圍著她,但眼中已然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驚懼與駭然,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前。

這個渾身是血、看起來隨時會倒下的女人,剛纔那短短十幾個呼吸間的暴起殺戮,如同噩夢般刻在了他們心裡。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戰鬥方式,那是野獸,是瘋子,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平台之上,短暫的死寂。

隻有熔爐火焰的呼呼聲,傷者的呻吟聲,以及宋無雙那破碎而艱難的喘息聲。

銅山端著陶碗的手,終於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碗,再次站起身。

這一次,他那雙漠然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清晰的、名為認真的情緒。

他一步一步,走下石椅所在的小平台,沉重的腳步踩在岩石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走到距離宋無雙三丈遠的地方,停下。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上下打量著這個跪在血泊中、卻依舊用燃燒的眼神死死瞪著他的女人。

“燃血爆元丹?”銅山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幾分玩味,多了幾分凝重,“難怪……能爆發出這種程度的力量。棲霞觀,果然有些門道。”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可惜,丹藥終究是外物,燃燒的是你的命。現在的你,油儘燈枯,還能撐幾息?”

宋無雙冇有回答。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右手,緩緩地,伸向旁邊——那裡,插著一把不知哪個死去殺手掉落的、染血的鋼刀。

她的手指顫抖著,幾次快要觸到刀柄,又無力地滑開。

但她冇有放棄。

一次,兩次,三次……

終於,那染滿自己和他人的鮮血、冰冷而滑膩的刀柄,被她握在了掌心。

很輕。比起“破嶽”,輕得像根稻草。

但她握得很緊。

然後,她用這把刀,支撐著地麵,一點一點,搖搖晃晃地,再次站了起來。

身體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但她的脊梁,卻挺得筆直。

如同風雪中,那杆永遠不肯倒下的、染血的戰旗。

她抬起手中的刀,刀尖,顫抖著,卻依舊堅定地,指向銅山。

冇有說話。

但那姿態,那眼神,已然說明瞭一切。

銅山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不管你是全盛還是殘廢,是服藥還是搏命……這份膽氣,這份戰意,值得我……親手送你上路。”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握成了拳。

這一次,他的拳頭上,那層古銅色的皮膚下,隱隱有暗紫色的、如同星雲般的光澤流轉起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詭異。

“能死在我的‘星隕拳’下,是你的榮幸。”

話音落下的瞬間,銅山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花裡胡哨的幻影。

隻是一步踏出!

但這一步,彷彿縮地成寸,三丈距離,瞬息而至!

那蘊含著暗紫色星光的拳頭,帶著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彷彿能轟碎星辰的毀滅性力量,簡單直接,卻又快到極致地,轟向宋無雙的頭顱!

這一拳,封鎖了所有閃避的空間,蘊含的力量,足以將鋼鐵打成齏粉!

宋無雙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閃爍著不祥星光的拳頭。

她知道自己躲不開。

她也知道自己擋不住。

她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已然到了儘頭。

但……

她的眼中,那灰燼般的餘燼裡,陡然爆發出最後一點,璀璨到極致的火光!

那是對生的最後留戀?是對死的恐懼?還是……不甘?

不。

都不是。

那是一種解脫。

一種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傾儘所有、戰至最後一刻的解脫。

一種終於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踐行師父教誨、守護心中所唸的解脫。

她笑了。

染血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淡、卻無比清晰的弧度。

然後,她鬆開了支撐身體的刀。

任由自己向前撲倒。

不是躲避。

而是……迎向那個拳頭!

與此同時,她那握刀的右手,用儘生命最後的餘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凝聚於刀尖一點,朝著銅山轟來的拳頭,那手腕與拳鋒連接的、最微小的一處關節縫隙——

刺了出去!

不求傷敵,不求阻擋。

隻求,在那毀滅性的拳頭降臨之前,在那鋼鐵般的身軀上,留下一點印記。

哪怕隻是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

這是她,宋無雙,此生最後的。

一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