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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203章 狄騎如風掠,邊城烽火急

朔風凜冽,捲起漫天黃沙,如同億萬根細密的金針,無情地抽打著這片蒼涼而遼闊的土地。天空是一種被風沙浸染後的昏黃色,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之後,隻透下一片慘淡無光的光暈,有氣無力地照耀著下方那條蜿蜒向北、彷彿永無儘頭的古老官道。

連續數日的策馬疾馳,秦海燕、宋無雙、胡馨兒三人早已習慣了這北地特有的粗糲與荒蕪。入眼之處,儘是起伏的沙丘、裸露的戈壁灘、以及遠處那些如同沉默巨獸般匍匐在地平線上的、被風蝕得千溝萬壑的土黃色山巒。稀疏的、低矮伏地的駱駝刺和發岌草,是這片土地上為數不多的頑強生命跡象,在狂風中瑟瑟發抖,更添幾分蕭瑟。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塵土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屬於邊關的鐵血與肅殺。越往北行,這種氣息就越是濃烈。沿途經過的幾個小小村落,大多顯得破敗而寂靜,土坯壘砌的矮牆上佈滿了風雨侵蝕的痕跡,偶有穿著臃腫破舊皮襖的村民出現,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中帶著一種長期生活在威脅下的警惕與麻木。前幾日遭遇的那個被屠戮焚燒的村莊慘狀,如同一個沉重的夢魘,始終壓在三人心頭,讓她們原本就急切的心情,更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憤怒與緊迫感。

“呸!這鬼風沙,就冇個停的時候!”秦海燕再次吐掉吹進嘴裡的沙粒,用力抹了一把臉,原本火紅色的勁裝早已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黃塵,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唯有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依舊如同鷹隼般,閃耀著不屈不撓的光芒。她扯了扯頭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巾,眺望著前方,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有些沉悶,“按照那倖存大哥指的方向,再往前,應該就能看到鐵壁關了!”

她的坐騎,一匹棗紅色的健馬,此刻也顯得有些疲憊,鬃毛和尾巴上都沾滿了沙土,鼻孔噴著粗重的白氣。連續趕路,即便是以耐力著稱的北地馬匹,也有些吃不消。

與秦海燕共乘一騎的胡馨兒,整個人幾乎都縮在了二師姐寬厚堅實的背後,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小心地打量著四周。她頭上同樣包著布巾,小臉上也沾滿了灰塵,看上去有些狼狽。連續的風餐露宿和高度警惕,讓這個年紀最小的師妹臉上少了幾分往日的天真爛漫,多了幾分屬於江湖的風霜與沉靜。她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二師姐,這地方……感覺好壓抑,連鳥兒都很少見到。”

她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土地所承載的那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那不僅僅是自然環境的惡劣,更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源自於戰爭與殺戮的死亡氣息。前日那村落廢墟中縈繞不散的焦糊與血腥味,似乎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嗅覺記憶裡,讓她對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的氣味都格外敏感。

在她們側後方,宋無雙獨自騎乘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缺乏血色,嘴唇因為乾裂而起了皮,但那雙剛烈的眸子,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如同兩點燃燒在冰原上的幽火。她挺直著背脊,努力控製著身下馬匹的步伐,儘量減少顛簸對尚未完全癒合的內腑傷勢的影響。她的“破嶽”劍被厚厚的、沾滿塵土的布條緊緊包裹著,橫置於馬鞍之前,那沉甸甸的分量,彷彿也承載著她內心積蓄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殺意。磐石寨的慘狀與那被屠村落的景象,在她腦海中不斷交織、重疊,化作一股冰冷而熾烈的複仇火焰,在她血脈中奔流。她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隻是用那雙銳利如刀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道路兩旁可能存在的任何危險跡象。

三人三騎,在這條彷彿通往天地儘頭的古道上,留下了一串孤獨而堅定的馬蹄印。蹄聲嘚嘚,混雜在呼嘯的風聲中,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逐漸變得開闊起來。昏黃的天空下,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一道巨大而漫長的、如同巨龍脊背般蜿蜒起伏的黑色陰影!

“看!是長城!鐵壁關到了!”秦海燕眼睛一亮,指著那道黑影,聲音中帶著一絲振奮。雖然距離尚遠,看不清具體細節,但那雄踞於山巒之上的磅礴氣勢,已然撲麵而來,讓人心生震撼。

然而,就在三人精神為之一振,準備加快速度趕往關城之時——

胡馨兒小巧的鼻子突然用力抽動了幾下,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驚疑與不安。

“二師姐,六師姐!”她猛地從秦海燕背後探出頭,聲音帶著急促,“你們聞到了嗎?好像……有煙味!還有……血腥味!”

她的聲音雖然被風聲削弱,但那話語中的緊張情緒,卻清晰地傳遞給了秦海燕和宋無雙。

兩人聞言,臉色立刻凝重起來,不約而同地勒緊了韁繩,放緩了馬速,凝神感知。

風,依舊在呼嘯,捲起沙塵,帶來遠方戈壁灘上乾燥的土腥氣。但在這熟悉的氣味之中,確實混雜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異常氣味——那是一種木材、皮革、甚至可能還有布料燃燒後產生的焦糊煙味!以及,一絲更加淡薄、卻更加令人心悸的、屬於鮮血的甜腥氣!

這氣味並非來自她們身後,而是來自……前方!來自鐵壁關的方向!

而且,隨著她們繼續前行,逆著風,那氣味似乎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不好!關前有情況!”秦海燕瞳孔驟縮,經驗告訴她,這絕非尋常的炊煙或者狩獵所能解釋!結合前日村落被屠的慘狀,一個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下馬!隱蔽!”她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率先翻身下馬,動作迅捷如豹,同時反手將腰後的“掠影”劍握在了手中。劍柄入手冰涼,卻瞬間點燃了她全身的戰鬥血液。

胡馨兒也毫不猶豫地滑下馬背,小手緊緊按住了腰間的“蝶夢”短劍,嬌小的身軀微微弓起,如同受驚卻隨時準備撲擊的小獸,靈覺全力展開,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細微聲響與氣息波動。

宋無雙的動作稍顯遲緩,內腑的傷勢讓她在下馬時微微蹙了蹙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沉穩地落地,解下馬鞍前的“破嶽”劍,握在手中。寬厚沉重的劍身即便包裹著布條,依然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氣勢。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傷勢帶來的不適,目光如電,掃向前方。

三人迅速將馬匹牽到路邊一處相對高大、能夠遮擋視線的沙丘後麵,尋了個凹處拴好,並安撫住有些不安的坐騎。

“馨兒,跟我上前探路!無雙,你在此稍歇,注意警戒後方和側翼!”秦海燕快速分配任務,她知道宋無雙傷勢未愈,不宜進行高強度的潛行與偵查。

宋無雙點了點頭,冇有逞強,隻是握緊了“破嶽”,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守在三匹駿馬旁邊,目光警惕地巡視著周圍。

秦海燕則對胡馨兒打了個手勢,兩人立刻貓下腰,藉助著地麵上起伏不定的沙丘、岩石和枯草的掩護,如同兩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向著前方那片地勢較高、可以眺望關前情況的山坡摸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焦糊味與血腥味就越是濃烈。甚至,隱隱約約的,還能聽到一些極其微弱的、被風聲撕扯得斷斷續續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以及……一種她從未聽過、卻本能感到凶戾的、如同狼嚎般的呼嘯聲!

胡馨兒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側耳傾聽了片刻,低聲道:“二師姐,前麵……好像在打仗!人很多,很亂!”

秦海燕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北狄人,竟然已經打到了鐵壁關前?!這才離開棲霞山多久?邊關的形勢竟然已經糜爛至此?!

她加快了腳步,身形在障礙物間快速穿梭,很快便潛上了那片山坡的製高點。胡馨兒緊隨其後,動作輕盈得如同冇有重量。

兩人小心翼翼地藉著一塊巨大的、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岩石作為掩護,探出頭,向著山坡下方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經曆過不少惡戰的秦海燕,也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

隻見山坡之下,是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了碎石和低矮灌木的戈壁灘。而此刻,這片戈壁灘已然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

約莫在距離鐵壁關城牆還有兩三裡遠的地方,數十騎裝束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騎兵,正如同旋風般,圍繞著一個小隊的邊軍士兵,瘋狂地衝殺、砍劈!

那些騎兵,正是北狄遊騎!

他們大多穿著臟兮兮的、由各種獸皮拚接而成的皮襖,頭上戴著遮耳的風帽,臉上塗抹著五顏六色的油彩,看上去猙獰而野蠻。他們胯下的戰馬體型不算特彆高大,卻極其矯健靈活,在佈滿碎石的戈壁灘上奔馳如履平地。這些狄人騎兵的馬術精湛無比,他們甚至可以在高速奔馳的戰馬背上,自如地張弓搭箭,或者揮舞著那種弧度極大、閃爍著寒光的彎刀!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支大約二十人左右的邊軍巡哨小隊。這些邊軍士兵穿著沾滿塵土的製式皮甲,手持長槍或戰刀,背靠著背,結成了一個簡陋的圓陣,拚死抵抗。他們顯然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麵對數倍於己、來去如風的敵人,雖然陣型不斷被壓縮,人人帶傷,血染征袍,卻冇有一個人退縮,依舊在軍官聲嘶力竭的指揮下,頑強地揮動著手中的兵器,試圖格擋開四麵八方襲來的致命攻擊。

然而,雙方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狄騎根本不與他們近身纏鬥,而是利用馬匹的速度,不斷在外圍遊弋、放箭!他們的箭術極準,力道又狠,即便是邊軍士兵舉起簡陋的皮盾格擋,也時常被力道強勁的狼牙箭射穿盾牌,釘入手臂或身體!不時有邊軍士兵中箭倒地,發出淒厲的慘嚎,圓陣瞬間便會出現缺口!

而每當缺口出現,便會有數名狄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猛地策馬衝近,手中彎刀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狠狠劈下!刀光閃過,便是血肉橫飛!一名邊軍士兵剛剛格開一支箭矢,側翼便被一柄彎刀劈中了脖頸,頭顱幾乎被斬斷,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屍體晃了晃,重重栽倒。另一名士兵試圖用長槍刺穿一名衝近的狄騎,卻被對方靈活地躲過,反手一刀,連槍帶手臂一同斬斷!

地麵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具邊軍士兵的屍體,以及兩三匹被邊軍臨死反撲刺死的狄人戰馬。鮮血浸透了乾燥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暗紅的、令人觸目驚心的顏色。殘破的旗幟、斷裂的兵刃、散落的箭矢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臭味、馬匹的膻氣,以及那股越來越清晰的焦糊煙味——那是從更遠處的關城方向飄來的!鐵壁關的城樓之上,赫然可見數道粗黑的煙柱,正滾滾升騰,直衝昏黃的天空!

烽火!那是示警的烽火!說明關城本身,也正在遭受攻擊!眼前的這支邊軍巡哨小隊,恐怕隻是不幸撞上了狄人大股部隊派出掃清關前障礙的遊騎!

“這些天殺的狄狗!”秦海燕看得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握著“掠影”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她雖然性格豪邁,有時略顯衝動,但絕非不分輕重之人。然而,眼前這同胞被異族屠戮的慘狀,以及那村落廢墟帶來的怒火,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讓她眼睜睜看著這些保家衛國的邊軍將士被殘殺,她做不到!

胡馨兒也被這血腥的場麵嚇得小臉煞白,胃裡一陣翻湧,但她強行忍住了,眼中同樣充滿了憤怒與焦急:“二師姐!我們……我們怎麼辦?要去救他們嗎?”

救?怎麼救?

對方是數十名精銳的北狄遊騎,騎射嫻熟,來去如風。而她們隻有三人,其中還有一個重傷未愈的宋無雙。更要命的是,她們是步戰,對方是騎兵!在開闊的戈壁灘上,步戰對騎兵,尤其是對北狄這種來去如風的輕騎兵,幾乎等同於自殺!

秦海燕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死死地盯著戰場。她看到那支邊軍小隊的圓陣越來越小,抵抗也越來越微弱,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她也看到了那些狄騎臉上猙獰而殘忍的笑容,聽到了他們發出的、如同狼嚎般的、充滿戲謔與殺戮慾望的呼嘯聲。

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救!”秦海燕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斬釘截鐵,冇有任何猶豫,“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馨兒,你立刻回去,告訴無雙,讓她準備接應!然後,你用輕功,儘量吸引那些狄狗的注意力,騷擾他們放箭!記住,不要硬拚,遊鬥為主!”

“是!二師姐!”胡馨兒雖然心中害怕,但對二師姐的命令冇有任何遲疑,立刻點頭,嬌小的身影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後滑去,迅速消失在山坡後。

秦海燕則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因為連日趕路而有些散亂的內息迅速凝聚。她知道,這將是一場極其凶險的戰鬥,甚至可能是有死無生的局麵。但她秦海燕行走江湖,憑的就是一腔熱血,一身俠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更何況是麵對這些殘殺同胞的異族畜生!

她緩緩將“掠影”劍舉至胸前,劍鞘上的塵土簌簌落下。她並冇有立刻拔劍,而是如同潛伏的獵豹,緊緊盯著戰場,尋找著最佳的切入時機。

她的目光,鎖定在了那名似乎是小隊軍官、正在聲嘶力吼指揮的狄人頭目身上。此人騎著一匹格外神駿的黑色戰馬,馬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獸骨和羽毛製成的飾品,手中的彎刀也比其他人更加華麗,刀柄上鑲嵌著寶石。他並冇有親自參與衝鋒,而是在外圍不斷呼喝,指揮著手下的騎兵變換陣型,顯然是指揮核心。

“擒賊先擒王……”秦海燕眼中寒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就在這時,胡馨兒已經如同一陣風般回到了宋無雙身邊,快速傳達了秦海燕的命令。

宋無雙聞言,冇有任何廢話,隻是默默地將“破嶽”劍上包裹的布條一層層解開,露出了那暗沉無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寬厚劍身。她將布條扔在地上,雙手握劍,沉腰坐馬,開始緩緩調動體內那並不算充沛、卻異常凝練的內力。她知道,自己的狀態無法進行長時間的高速移動或激烈纏鬥,但聚力一擊,或許還能發揮出“破嶽”的部分威力。她將是二師姐突襲之後,穩住陣腳或者打開缺口的最後保障。

而胡馨兒,則深吸一口氣,將“蝶夢”輕功催動到極致,嬌小的身影如同一縷淡黃色的輕煙,繞了一個大圈,從戰場的另一側,悄無聲息地向著那些正在外圍放箭的狄騎摸了過去。

戰場中,邊軍小隊的圓陣已經縮小到了極致,隻剩下不到十人還在苦苦支撐,人人身上帶傷,鮮血幾乎將他們的皮甲染紅。那名手持華麗彎刀的狄人頭目,臉上露出了殘忍而滿意的笑容,似乎覺得遊戲該結束了,他舉起彎刀,正準備發出最後總攻的命令——

就是現在!

秦海燕眼中精光爆射!她足尖猛地一點地麵,整個人如同被強弓射出的利箭,又如同撲食的蒼鷹,從山坡上一躍而下!人在空中,“掠影”劍已然嗆然出鞘!

“狄狗!受死!”

一聲清叱,如同晴天霹靂,驟然炸響在這片血腥的戈壁灘上空!聲音中蘊含著她精純的內力,竟暫時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與風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狄騎都是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天外隕石,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以及一道撕裂空氣的、耀眼奪目的銀色劍光,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徑直撲向了那名狄人頭目!

秦海燕的目標極其明確——斬首!

她的“掠影”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快如閃電,疾似驚鴻!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劍光過處,空氣彷彿都被切開,發出尖銳的厲嘯!

那狄人頭目顯然也是久經戰陣之輩,雖驚不亂!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怒吼一聲,竟然不閃不避,反而猛地一夾馬腹,催動坐下黑色駿馬,迎著秦海燕衝來的方向,手中那柄華麗的彎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淒厲的風聲,橫斬向秦海燕的腰腹!竟是打算以攻對攻,憑藉馬匹的衝擊力和彎刀的狠辣,將這個不知死活的中原女子一刀兩斷!

“來得好!”秦海燕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眼看就要與那疾衝而來的戰馬和淩厲的刀光撞上!

危急關頭,她展現出了超絕的輕功與戰鬥本能!隻見她腰肢猛地一扭,身形在空中做出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如同柳絮般輕盈的轉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戰馬正麵的衝撞,同時手中“掠影”劍不偏不倚,精準無比地點向了那柄橫斬而來的彎刀刀脊最不受力的地方!

“叮——!”

一聲清脆無比、如同玉磬敲響的金鐵交鳴聲,驟然響起!

劍尖與刀脊碰撞的瞬間,秦海燕隻覺得一股巨大的、蠻橫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她手臂發麻,氣血一陣翻湧!這狄人頭目的臂力,竟是如此驚人!難怪能成為這群精銳遊騎的首領!

但她這一劍,本就不是為了硬拚!而是借力!

藉著刀劍碰撞的反震之力,秦海燕原本下墜的身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了一下,再次拔高尺許,輕飄飄地落在了那狄人頭目的馬鞍之後!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狄人頭目一刀劈空,隻覺得刀身上傳來一股刁鑽的力道,險些讓他彎刀脫手,心中正自駭然,卻突然感覺背後一沉,一股冰冷的殺氣瞬間將他籠罩!

他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肘向後撞去!同時身體前傾,想要將這個貼身的威脅甩下馬背!

然而,秦海燕既然已經近身,豈會再給他機會?

“死!”

一聲冷喝,如同死神的宣告!

“掠影”劍光再次暴起!這一次,不再是點,而是刺!如同毒蛇出洞,快得隻剩下一點寒星,直刺狄人頭目的後心要害!距離如此之近,速度如此之快,根本避無可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清晰地傳入秦海燕的耳中。

那狄人頭目的動作猛地一僵,前傾的身體頓住,反撞的手肘也無力的垂下。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滴著血的、亮銀色的劍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什麼聲音,卻隻有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秦海燕手腕一抖,長劍抽出,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雨。

狄人頭目的屍體晃了晃,直接從奔馳的戰馬上栽落下去,重重地砸在佈滿碎石的地麵上,揚起一片塵土。

這一切,從秦海燕暴起發難,到狄人頭目斃命墜馬,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快!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周圍的狄騎甚至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他們的頭領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混亂與怒吼!

“頭領!!”

“殺了那個女人!!”

剩餘的狄騎瞬間紅了眼睛,他們放棄了繼續圍攻那支幾乎崩潰的邊軍小隊,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嚎叫著,從四麵八方,向著剛剛落地的秦海燕瘋狂地衝殺過來!彎刀映著昏黃的日光,反射出無數道冰冷的死亡之光!馬蹄踐踏大地,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整個戈壁灘彷彿都在顫抖!

而與此同時,另一側的胡馨兒也動手了!

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一名正在張弓搭箭的狄騎側後方,“流螢”短劍如同暗夜中的一點寒星,悄無聲息地刺向那名狄騎毫無防護的肋下!

那名狄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突然出現、斬殺頭領的秦海燕身上,根本冇想到側麵還有敵人!直到肋下傳來一陣劇痛,他才驚恐地回頭,隻看到一個嬌小的、穿著鵝黃色衣衫的身影一閃而逝。

胡馨兒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蝶夢”輕功展開,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在奔騰的馬蹄和揮舞的刀光間極速穿梭,不時擲出隨身攜帶的鐵蒺藜或者發出淬毒的細針,專攻狄騎戰馬的眼睛、關節,或者狄兵握弓的手腕、裸露的脖頸等脆弱處。她的攻擊力道或許不足以致命,但勝在詭異刁鑽,速度極快,成功地擾亂了狄騎的陣型,延緩了他們對秦海燕的合圍速度。

“二師姐!小心!”胡馨兒一邊遊鬥,一邊不忘發出驚呼,提醒著陷入重圍的秦海燕。

此刻的秦海燕,已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之中!

數十名精銳狄騎的瘋狂圍攻,遠非之前遭遇的任何江湖對手可比!這些狄人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簡潔,冇有任何花哨,隻為殺戮而生!他們騎著戰馬,不斷在她周圍盤旋、衝擊,彎刀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各個角度劈砍而來!

秦海燕將“掠影”劍法施展到了極致,劍光如同一個不斷綻放、又不斷收縮的銀色光球,將她周身護得密不透風。“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聲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火星在她身體周圍不斷迸濺!她或格、或擋、或引、或卸,將一道道致命的攻擊化解於無形。

她的身法也催動到了巔峰,“流雲步”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戰馬的衝撞和致命的刀鋒。偶爾,她也會抓住機會,淩厲反擊,“掠影”劍如同閃電般刺出,必有一名狄騎中劍落馬!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她的內力在飛速消耗,手臂越來越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更要命的是,這些狄騎極其狡猾,他們並不與她硬拚,而是利用馬匹的速度,不斷消耗她的體力。一名狄騎剛剛被她逼退,另一名狄騎的彎刀已經從側麵悄無聲息地抹向她的脖頸!她急忙回劍格擋,身後卻又傳來淩厲的破空聲!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

秦海燕雖然及時閃避,但左臂的衣袖仍被一柄刁鑽的彎刀劃開,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悶哼一聲,眼神卻更加凶狠,如同被困的雌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戰意更熾!

“來啊!畜生們!看看今天到底是誰死誰活!”她發出一聲怒嘯,劍光再次暴漲,竟是不顧自身防禦,采取了以傷換命的搏命打法,硬生生將兩名衝得太近的狄騎連人帶馬劈翻在地!鮮血濺了她滿頭滿臉,更添幾分彪悍與慘烈。

但她也因此付出了代價,後背又被刀風掃中,雖然憑藉護體內力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依舊感到一陣氣血翻騰。

這樣下去不行!秦海燕心中雪亮,自己撐不了多久!必須突圍!或者……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坡的方向,投向了那個一直沉默佇立、如同磐石般的身影。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

“嗖!”

一支角度極其刁鑽、力道異常強勁的狼牙箭,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一個視覺死角射來,直取她的咽喉!

這一箭,時機、角度、力道,都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她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且心神微分之際!

秦海燕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將她徹底籠罩!

躲不開!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支箭簇上閃爍的、幽藍色的淬毒光芒!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低沉厚重、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劍鳴,如同沉睡巨龍的甦醒,驟然自山坡方向響起!這劍鳴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雜音的震撼力,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緊接著,一道凝練如山、厚重如嶽的黃色劍罡,如同撕裂昏黃天幕的曙光,又如同奔騰咆哮的黃河之水,以一種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磅礴氣勢,悍然闖入戰場!劍罡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地麵的碎石被無形的氣勁捲起、粉碎!

這一劍,並非攻向某個人,而是……橫掃!

目標,是秦海燕身前那片區域,所有正在圍攻她的狄騎!

“厚土劍訣——地裂山崩!”

宋無雙的怒吼,如同驚雷,滾滾而來!

她終於出手了!

積蓄已久的力量,伴隨著她壓抑的傷勢與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黃色的劍罡如同實質的巨浪,攜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撞入了狄騎最密集的地方!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狂暴的氣勁以撞擊點為中心,如同漣漪般向四周瘋狂擴散!沙塵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短暫的煙牆!

首當其衝的五六名狄騎,連人帶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慘叫著被那恐怖的劍罡直接震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骨骼儘碎,內臟破裂,口中鮮血狂噴,眼看是不活了!他們坐下的戰馬更是發出淒厲的悲鳴,四肢折斷,重重砸落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更後麵的狄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無比的攻擊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勒緊韁繩,試圖控製住受驚的戰馬,攻勢瞬間為之一滯!

整個戰場,因為這一劍,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秦海燕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吸一口氣,足尖連點,身形如同遊魚般從因為混亂而出現的縫隙中疾射而出,瞬間脫離了最危險的包圍圈,落在了宋無雙的身側。

她回頭望去,隻見宋無雙保持著雙手握劍、奮力劈出的姿勢,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這凝聚了她剩餘全部功力的一擊,對她本就重傷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無雙!”秦海燕心中一緊。

“我……冇事!”宋無雙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強行站直身體,但握劍的手卻在微微顫抖。她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些驚魂未定的狄騎,冇有絲毫退縮。

而胡馨兒也趁著狄騎混亂的機會,如同輕煙般掠了回來,與兩位師姐彙合在一起。她的小臉上也沾滿了汗水和塵土,氣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舊堅定。

三人背靠背站立,麵對著依舊數量遠超她們的狄騎殘部。

經此變故,狄騎雖然損失了頭領和近十名同伴,又被宋無雙那石破天驚的一劍所懾,一時間不敢再貿然發動進攻,隻是遠遠地將三人圍住,彎刀和弓箭依舊指向她們,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名僅存的邊軍小隊軍官,趁著這個機會,連忙招呼著殘餘的五六名士兵,互相攙扶著,向著秦海燕三人所在的方向靠攏過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這三位突然出現、武功高強的女子的感激與震驚。

風,依舊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塵和血腥氣。

烽火,依舊在關城上空燃燒,黑煙滾滾。

遠處的鐵壁關,隱隱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戰鼓聲和號角聲,顯然關前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秦海燕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狄騎,又看了看身邊臉色蒼白的宋無雙和氣息未平的胡馨兒,心中明白,危機並未解除。

她們,以及這幾位倖存的邊軍士兵,依舊被困在這片血腥的戈壁灘上。

而通往鐵壁關的道路,依舊被這些凶悍的狄騎所阻斷。

接下來的,必將是一場更加艱難、也更加殘酷的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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