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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202章 古道黃沙漫,蹄聲驚雁群

北上的路途,與棲霞山周邊的鬱鬱蔥蔥截然不同。彷彿隻隔了幾座山巒,天地間的色彩便陡然切換。豐沛的水汽被阻隔在南方的群山之後,越往北行,空氣越發乾燥,風沙漸起,視野所及,一片蒼黃與灰褐交織的遼闊與荒涼。

天空顯得異常高遠,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帶著淺灰的藍色。雲層稀薄,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落在裸露的、佈滿碎石的土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風是這裡永恒的主人,不知疲倦地呼嘯著,捲起地麵細碎的沙塵,打在人的臉上、身上,隱隱作痛。放眼望去,是無垠的、起伏不定的戈壁灘,間或點綴著一簇簇耐旱的、低矮伏地的駱駝刺和發岌草,在風中頑強地搖曳著那點可憐的綠色。遠處,有蜿蜒如虯龍、被風雨侵蝕得千溝萬壑的土黃色山巒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線上,如同亙古存在的巨人,俯瞰著這片貧瘠而堅韌的土地。

“呸!呸!”秦海燕吐掉吹進嘴裡的沙子,抹了一把臉,手上立刻沾了一層混合著汗水和塵土的汙漬。她扯了扯頭上用來遮擋風沙的布巾,望著前方彷彿冇有儘頭的、在熱浪中微微扭曲的古道,忍不住抱怨道:“這鬼地方,風沙也忒大了點!比咱們棲霞山可是差遠了!”

她依舊是那副精力充沛的樣子,火紅色的勁裝在黃沙背景中格外顯眼,如同跳動不息的火焰。連續幾日的策馬奔馳,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疲憊,反而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更多了幾分屬於這片土地的野性與不羈。她的“掠影”劍斜插在腰後,隨著馬匹的奔跑輕輕晃動。

與秦海燕共乘一騎的胡馨兒,此刻整個人都縮在秦海燕寬厚的背後,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帶著些許畏縮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她頭上也嚴嚴實實地包著布巾,隻露出一張小臉,饒是如此,細密的沙塵還是無孔不入,讓她感覺渾身都不舒服。她小聲嘟囔著:“二師姐,這裡好荒涼啊……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棵樹都難得看到。”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帶著少女特有的嬌嫩,與這粗獷的環境格格不入。這幾日的疾馳,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但她知道任務緊急,一直咬牙堅持著,隻是偶爾在休息時,會揉著發麻的雙腿,眼中流露出對棲霞觀溫暖時光的懷念。

在她們側後方,宋無雙獨自騎乘一匹黑色的健馬。她的臉色比剛離開棲霞山時好了些許,但依舊缺乏血色,嘴唇有些乾裂。她挺直著背脊,努力控製著身下馬匹的步伐,使之不至於太過顛簸,以免牽動內腑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勢。她的“破嶽”劍被厚厚的布條包裹著,橫置於馬鞍之前,那沉甸甸的分量,似乎也讓坐下駿馬的壓力增大了不少。她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地形,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那場幾乎奪去她性命的磐石寨之戰,不僅在她身體上留下了創傷,更在她心中刻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仇恨與怒火,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在她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默默積蓄。她渴望著戰鬥,渴望著用敵人的鮮血來祭奠那些枉死的亡魂。

三人三騎(實為兩騎一人),在這條據說前朝曾是繁盛商道、如今已略顯荒廢的古道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馬蹄印,但很快便被無情掠過的風沙悄然抹去痕跡。

“都打起精神來!”秦海燕回頭看了看兩位師妹,尤其是臉色蒼白的宋無雙,洪亮的聲音在風沙中依然清晰,“這纔剛進北地冇多久,苦頭還在後頭呢!聽說真正的邊關之外,那風沙大的,能把人都給埋嘮!咱們得儘快趕到‘定遠軍’的前哨據點,弄清楚現在的局勢!”

她口中的“定遠軍”,便是鎮守帝國北疆的最主要軍事力量,大將軍衛青嵐(此為虛構人物,非曆史人物)麾下的精銳。根據下山前得到的資訊以及楚昭南後來傳遞的情報,北狄近期活動異常頻繁,小股遊騎不斷襲擾邊境,而定遠軍內部,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可能存在被幽冥閣滲透的隱患。她們北上的首要任務,便是設法接觸定遠軍中可靠的力量,瞭解北狄與幽冥閣勾結的實證,並儘可能預警可能的大規模入侵。

胡馨兒聞言,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身子,脆生生應道:“知道了,二師姐!”她雖然有些怕這惡劣的環境,但一想到肩負的任務,心中便又湧起一股勇氣。

宋無雙隻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感知著周圍的胡馨兒,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動了幾下。

“二師姐,六師姐,”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疑惑,“你們聞到了嗎?好像……有股怪味。”

秦海燕和宋無雙聞言,立刻收斂心神,凝神感知。風沙的氣息中,似乎真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異味。那並非牲畜糞便或植物腐爛的尋常氣味,而是一種……焦糊味,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鐵鏽般的腥氣!

三人的臉色幾乎同時凝重起來。

“下馬!”秦海燕當機立斷,低喝一聲,率先勒住韁繩,矯健地翻身下馬,同時將背後的“掠影”劍握在了手中。動作迅捷如豹,顯示出極高的警惕性與戰鬥素養。

胡馨兒也連忙跟著滑下馬背,小手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的“蝶夢”短劍。宋無雙的動作稍慢,但同樣沉穩地落地,解下了馬鞍前的“破嶽”劍,握在手中,寬厚的劍身即便包裹著布條,依然散發出一股沉凝的氣勢。

三人將馬匹牽到路邊一處稍能避風的土坡後麵,拴好。秦海燕打了個手勢,示意胡馨兒在前探路,她和宋無雙一左一右,成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向著氣味傳來的方向——古道側前方一片低矮的丘陵後方摸去。

胡馨兒將“蝶夢”輕功施展到極致,嬌小的身影在起伏的沙丘和石塊間靈動地穿梭,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她的感知被放大到極限,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任何細微動靜,鼻子分辨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焦糊與腥氣。

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氣味就越是濃烈。

當三人悄無聲息地潛上那片丘陵的製高點,藉著幾叢枯草的掩護向下望去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經曆過不少風浪的秦海燕和心誌剛硬的宋無雙,也瞬間瞳孔收縮,呼吸為之一滯!

丘陵下方,並非預想中的狄騎或者土匪,而是一片……廢墟!

那原本應該是一個小小的、依靠古道和水源存在的村莊。幾十間低矮的、用黃土夯築而成的房屋,此刻大半已化為焦黑的斷壁殘垣,兀自冒著縷縷若有若無的青煙。一些燒得隻剩下框架的房梁如同巨獸的骨骸,猙獰地指向天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煙火氣,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屬於鮮血的甜腥氣!

村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隻有幾隻看不清品種的、羽毛肮臟的野狗,在廢墟間低頭嗅探著,偶爾發出幾聲壓抑的低吠。一些散落的、被踩踏得不成樣子的傢什、陶罐碎片,以及……零星可見的、已經發黑凝固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何等慘烈的事情。

冇有屍體。

一具完整的屍體都冇有。

但在幾處倒塌的土牆角落,以及那口已然乾涸、井沿崩裂的水井旁,可以看到大灘大灘早已變成紫黑色的血汙,以及一些……被野狗啃噬過、難以辨認的碎骨和殘肢!

胡馨兒猛地捂住了嘴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她雖然經曆過廝殺,但如此近距離地目睹一個村落被徹底屠戮、毀滅後的慘狀,還是第一次。那濃烈的死亡氣息,幾乎讓她窒息。

宋無雙握著“破嶽”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剛烈的眸子裡,瞬間佈滿了血絲,如同燃燒著兩團地獄的火焰。磐石寨的慘狀與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在她體內瘋狂衝撞。她幾乎要忍不住衝下去,將那些可能還潛伏在附近的劊子手碎屍萬段!

就連性格最為豪邁豁達的秦海燕,此刻也是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她死死地盯著那片廢墟,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每一處焦土和血汙。她能從現場的痕跡判斷出,這場屠殺發生的時間並不久,最多不超過兩日。襲擊者手段極其殘忍,不僅殺人,而且縱火,甚至可能……帶走了部分屍體,或者將屍體集中處理了。

“是北狄遊騎……還是沙狼匪的餘孽?”秦海燕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她蹲下身,仔細檢視著地麵。雖然風沙很大,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一些雜亂的馬蹄印,以及一種……不同於中原製式軍靴的、靴底花紋更淺、更散的足跡。

“馬蹄印很亂,數量不少,至少在三十騎以上。”宋無雙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其慣有的、追求精準的觀察力分析道,“看這破壞和殺戮的手法,不像是尋常馬匪為了劫財。倒像是……純粹的殺戮與破壞。”她的目光落在一處被暴力劈開的、原本應該是村中祠堂的低矮建築上,那裡的血跡最多。

胡馨兒強忍著不適,運用她超凡的感知,仔細聆聽著風中的聲音,分辨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忽然,她小巧的耳朵微微一動,低聲道:“二師姐,六師姐,那邊……好像有動靜!”她伸手指向村莊另一頭,靠近一片枯死胡楊林的方向。

秦海燕和宋無雙立刻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胡楊林的邊緣,似乎有幾個人影在晃動,動作遲緩,如同鬼魅。

“過去看看!小心戒備!”秦海燕低喝一聲,三人立刻如同狸貓般,藉助地形掩護,向著那片胡楊林潛行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絕望與死寂的氣息就越是濃鬱。胡楊林早已枯死多年,光禿禿的、扭曲的枝乾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在風中發出“嗚嗚”的怪響。

在幾棵特彆粗大的枯樹背後,他們找到了動靜的來源。

那是幾個倖存者。

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嫗,蜷縮在樹根下,雙目空洞無神,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爛的布包裹,嘴裡反覆唸叨著含糊不清的詞語,似乎是某種祈求或咒罵。她的臉上佈滿皺紋和汙垢,眼神渾濁,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

旁邊,一個約莫十來歲、瘦骨嶙峋的男孩,呆呆地坐在地上,手裡抓著一把混合著沙土的、不知名的草根,正機械地往嘴裡塞。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彷彿對外界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反應。

還有一個斷了手臂、用肮臟的布條胡亂包紮著傷口的中年漢子,靠坐在樹乾上,臉色蠟黃,氣息微弱。他的另一隻完好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柄豁了口的、沾滿黑褐色血汙的柴刀。看到秦海燕三人靠近,他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警惕與恐懼,掙紮著想舉起柴刀,卻因為虛弱而徒勞無功。

眼前的景象,比那片廢墟更加刺痛人心。

胡馨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快步走到那老嫗和男孩身邊,從隨身的小包裹裡取出水囊和乾糧,輕聲細語地試圖安撫他們。那老嫗隻是茫然地看著她,冇有任何反應。男孩則像是受驚的小獸,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被胡馨兒手中的食物吸引,一把搶過去,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噎得直翻白眼。

秦海燕走到那斷臂漢子麵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這位大哥,我們是過路的。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是誰乾的?”

那漢子警惕地打量著秦海燕,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劍,以及後麵走來的、氣息沉凝的宋無雙,眼神中的恐懼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悲憤與絕望。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沙啞如同破鑼的聲音:

“是……是狄狗!還有……還有那些穿著黑衣服、像鬼一樣的傢夥!”

狄狗!黑衣服像鬼一樣的傢夥!

秦海燕和宋無雙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怒火!果然!北狄!還有幽冥閣!他們真的勾結在了一起,並且已經開始對邊境的平民村落下手了!這不僅僅是襲擾,這是有計劃、有預謀的屠殺!是為了製造恐慌,削弱邊關的防禦與民心!

“他們……他們前天晚上來的……”那漢子斷斷續續地訴說著,聲音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恐懼,“人很多,騎著馬,見人就殺,放火燒房子……搶東西……王老六想反抗,被他們一刀……劈成了兩半……李嬸和她的小孫子……被……被他們用馬蹄活活踩死了……”他說著,渾濁的眼淚順著肮臟的臉頰流了下來,混合著血汙和塵土。

“他們……他們還抓走了好些年輕人,說是……說是要帶回草原當奴隸……村子裡……就剩我們這幾個老弱病殘了……”漢子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儘的悲涼。

宋無雙聽著漢子的敘述,握著“破嶽”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憤怒!她彷彿又看到了磐石寨那沖天的大火,聽到了鄉親們臨死前的慘叫。這些畜生!這些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秦海燕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她猛地站起身,望向北方,那裡是北狄草原的方向,目光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狄虜……幽冥閣……”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海深仇。

胡馨兒安撫著那男孩和老嫗,聽著那斷臂漢子帶著哭腔的控訴,心中充滿了難過與憤怒。她雖然天真,但也明白,眼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僅僅是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悲劇的一個縮影。北狄與幽冥閣的勾結,比她們想象的更加緊密,也更加殘忍。

必須儘快將訊息傳給定遠軍!必須阻止更多的慘劇發生!

秦海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取出一些金瘡藥和乾淨的布條,幫那斷臂漢子重新處理了傷口,又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清水。她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大哥,你們可知這附近,哪裡有定遠軍的哨卡或者據點?”秦海燕問道。

那漢子感激地看了秦海燕一眼,費力地抬起完好的手,指向東北方向:“往那邊……再走大概三十裡,有個廢棄的烽火台……聽說,偶爾會有定遠軍的斥候在那裡歇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烽火台?秦海燕記下了這個資訊。

三人無法在此久留,她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人間地獄般的廢墟和那幾個眼神麻木的倖存者,秦海燕咬了咬牙,沉聲道:“我們走!”

必須加快速度!必須找到定遠軍!

重新上馬,這一次,三人的心情都無比沉重。那焦糊與血腥的氣息,似乎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她們的記憶裡,揮之不去。

馬蹄再次踏上官道,揚起一溜黃塵。

胡馨兒回頭望去,那片焦黑的廢墟和枯死的胡楊林,在漫天的風沙中,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下。但那份沉重與悲憤,卻如同鉛塊,沉甸甸地壓在三人的心頭。

古道黃沙漫,不見舊時村。

唯有俠女恨,隨雲卷邊塵。

她們策馬狂奔,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風在耳邊呼嘯,黃沙撲麵而來,但三人恍若未覺。她們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東北方向,那座廢棄的烽火台。

蹄聲如雷,驚起了遠處沙地上的一群正在覓食的灰雁。雁群發出驚慌的鳴叫,撲棱著翅膀,倉皇地飛向高空,在蒼黃色的天幕上,留下幾道倉促的剪影。

這急促的馬蹄聲,不僅驚動了雁群,也彷彿是在為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敲響了警鐘。

邊關的月色,註定將被更多的鮮血染紅。

而她們手中的劍,也已感受到了那來自北方的、冰冷而殘酷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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