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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157章 昭南王府外,孤影立寒秋

長亭鎮的午後,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卻帶不來多少暖意。秋風已帶上了明顯的涼峭,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街角打著旋兒。

林若雪——此刻仍是那副麵色蠟黃、眼角帶著細密皺紋的普通婦人“林寒”模樣——挎著一個半舊的菜籃,籃子裡放著幾樣尋常的蔬菜和一塊豆腐,正不緊不慢地走在回梧桐巷的路上。

她的步伐看似與街上其他為生計奔波的婦人無異,帶著些許疲憊和慣常的麻木。但那雙掩藏在低垂眼瞼下的眸子,卻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四海鏢局後巷那家可疑的綢布莊,她已暗中觀察了兩日。那鋪麵依舊冷清,開門時間極不規律,但進出之人,卻絕非尋常夥計或掌櫃。他們步履沉穩,氣息綿長,眼神警惕而銳利,儘管穿著普通的衣物,也難以完全掩蓋那股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痕跡——是暗影衛,幾乎可以肯定。

她甚至認出了其中一個,正是那夜襲擊小院、被她以劍意驚走的黑衣人之一。

他們潛伏於此,監視四海鏢局的動向?還是以此為中轉,進行某些不可告人的勾當?那批軍弩,是否就經由這裡流轉出去?

疑問很多,但林若雪深知,以她如今的狀態和實力,硬闖或深入探查,無異於自投羅網。那個雨夜遭遇的黑袍麵具人,其武功深不可測,遠超這些“影刺”,若是驚動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她需要另一條路,一個能從更高層麵、更安全形度切入這潭渾水的支點。

昭南郡王,楚昭南。

這個名字,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那位被排擠、被閒置,卻心懷黎民、敢於直言的年輕郡王。他是皇室成員,即便失勢,也應該能接觸到一些普通人無法觸及的資訊和渠道。更重要的是,他與那些既得利益者並非一路人,甚至有舊怨(從周禦史之事可見一斑)。

或許,他能成為一個突破口。

但如何接觸一位郡王?尤其是一位處於風口浪尖、必然被無數眼睛盯著的郡王?直接遞帖求見?恐怕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去,就會暴露在暗影衛的視線下。

必須用更巧妙、更不著痕跡的方法。

林若雪回憶著這幾日打聽來的關於昭南郡王的資訊:他深居簡出,除了偶爾上朝或去京郊體察民情,大多時間都待在府中讀書。府中用人極少,且多為跟隨多年的老人,其中最得他信任的,是一位名叫“福伯”的老仆,據說曾是楚昭南乳母的丈夫,在府中地位超然,如同半個家人。

或許,可以從這位福伯身上入手。

昭南郡王府位於長亭鎮東南角的清晏坊,這裡居住的多是些冇落的宗室子弟或清流文人,環境相對幽靜。王府的規製本就不大,加之楚昭南不受寵,府門更是常年顯得有些冷清。

接下來的三天,林若雪改變了策略。她不再頻繁前往茶館酒樓,而是每日午後,都會“恰好”路過昭南郡王府的後巷。

那裡有一條僻靜的街道,種著幾棵高大的銀杏樹,此時正是葉片金黃燦爛的時節。她總是挎著那個菜籃,如同許多偶爾會在此駐足欣賞秋色的路人一樣,在那條巷子裡慢慢走著,目光似乎被那滿樹的金黃所吸引。

但她眼角的餘光,卻時刻關注著王府那扇不起眼的側門。

第一天,平靜無事。隻有幾個仆役模樣的人進出,搬運些日常用度。

第二天,下午申時左右,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棉布長衫、頭髮花白、身形微駝的老者,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慢慢地走了出來。他麵容慈和,眼神卻透著曆經世事的通透與謹慎,站在門口看了看天色,似乎在活動筋骨。

林若雪的心微微一動。根據描述,此人極有可能就是那位福伯。

她冇有立刻上前,甚至冇有多看那邊一眼,隻是如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低頭從巷子的另一頭慢慢走過。

第三天,同一時間,她又“準時”出現。天空飄起了細細的秋雨,更添幾分寒意。巷子裡幾乎冇有行人。

果然,申時一刻,側門再次打開,福伯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把油紙傘。他看了看淅淅瀝瀝的雨絲,撐開了傘,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屋簷下,望著被雨霧籠罩的金黃銀杏葉,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有些出神。

機會來了。

林若雪撐著來時買的一把舊傘,依舊慢慢地從巷子那頭走來。她的步伐顯得有些遲疑,目光似乎被雨中的銀杏美景吸引,又帶著幾分孤身女子在雨中的彷徨。

就在她經過福伯麵前不遠處時,彷彿腳下被濕滑的青苔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踉蹌,“哎呀”低呼一聲,手中的菜籃脫手掉落!

籃子裡那幾樣可憐的蔬菜和豆腐滾落一地,更重要的是,一枚半舊的、用普通青玉雕成的、巴掌大小的玉佩,也從籃子裡滑了出來,“叮”的一聲輕響,落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那玉佩的樣式頗為奇特,並非常見的龍鳳花鳥,而是雕刻著七顆呈勺子狀排列的星辰——正是北鬥七星的圖案。這圖案在江湖中並不算罕見,許多門派、甚至走鏢的都會用類似的星辰圖案作為標記或護身符,寓意指引方向、祛邪避凶。

林若雪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心疼,連忙蹲下身去撿拾散落的東西,手忙腳亂之中,似乎並未第一時間去撿那枚玉佩。

福伯被這邊的動靜驚動,目光從銀杏樹上移開,落在了林若雪和那枚掉落的玉佩上。當他看到那北鬥七星的圖案時,渾濁的老眼中似乎極快地閃過了一絲什麼,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他撐著傘走上前幾步,彎下腰,用那雙佈滿老繭卻穩定的手,小心地幫林若雪撿起滾到腳邊的豆腐,又拾起了那枚玉佩。

“姑娘,你的東西。”福伯的聲音溫和而蒼老,將玉佩和豆腐遞還給林若雪。

林若雪連忙接過,臉上擠出感激又窘迫的笑容,用刻意改變得略帶沙啞的嗓音道:“多謝老丈!多謝老丈!您真是好心人……這雨天地滑,差點摔一跤,真是……讓您見笑了。”

她說著,小心地用袖子擦拭著玉佩上的雨水,彷彿那是什麼重要的物事。

福伯的目光在她擦拭玉佩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狀似隨意地問道:“姑娘這玉佩……樣式倒是別緻,北鬥引路,可是家中有人行鏢走貨?”

林若雪心中微凜,麵上卻露出幾分苦澀和黯然,低聲道:“老丈好眼力……實不相瞞,先夫……生前曾是鏢局裡的趟子手,這玉佩是他留下的唯一念想……說是能保平安,可最終……”她的話語適時地頓住,眼圈微微發紅,低下頭去,將一個喪夫獨居、生活困頓的婦人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福伯聞言,臉上露出同情之色,歎道:“原來是位未亡人……世事艱難,姑娘節哀。走鏢確是刀頭舔血的營生,不易啊。”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道:“這世道,何止是走鏢不易。便是安生待在城裡,這稅賦一日重過一日,米糧價格飛漲,那些勳貴老爺們卻依舊錦衣玉食,視百姓如草芥……唉。”他這話像是感慨,又像是試探。

林若雪心中一動,知道機會稍縱即逝。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懣,壓低聲音道:“老丈說的是……隻是這等話,可不敢隨便說。聽說京裡的貴人們鬥得厲害,咱們小百姓能活著已是萬幸。就像……就像聽說那位昭南郡王殿下,明明是位好王爺,心繫百姓,卻反而被排擠,連話都說不上……這世道,真是……”她適時地住口,露出一副“失言”的惶恐表情,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福伯聽到“昭南郡王”四個字,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林若雪。但見她麵容憔悴,眼神惶恐,穿著寒酸,完全就是一個不小心說了錯話的普通婦人,那點銳利便又緩緩斂去,化為更深的歎息。

“王爺他……確實不易。”福伯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姑娘心善,還知道為我們王爺說句公道話。隻是這話,以後莫要再對外人提起了,免得惹禍上身。”

“是是是,多謝老丈提醒,我省得了,省得了。”林若雪連連點頭,一副後怕不已的樣子。

福伯又看了她一眼,特彆是她又下意識握緊的那枚北鬥玉佩,沉吟了片刻,忽然道:“老夫看姑娘麵生,不是這附近的人吧?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林若雪苦笑一下:“不瞞老丈,我是來京城投親的,誰知親戚早已搬走,無處可去,盤纏也用儘了,隻好在這長亭鎮租了間小屋,勉強幫人縫補洗衣度日……讓老丈見笑了。”

福伯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隻是道:“雨大了,姑娘早些回去吧。”

“哎,多謝老丈。”林若雪再次道謝,挎好菜籃,撐著傘,低著頭,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這條小巷,彷彿真的怕極了剛纔的失言會帶來麻煩。

直到走出很遠,拐入另一條街道,她才緩緩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輕輕籲了一口氣。

剛纔那一番做作,看似簡單,實則每一分表情、每一句言語,都經過了精心算計,不能有絲毫差錯。既要引起福伯的注意和同情,又要保持一個底層婦人的身份,絕不能流露出任何會武功或者有特殊目的的跡象。

那枚北鬥玉佩,是她昨夜連夜趕製的,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青玉料,雕刻的也是江湖上最常見的北鬥樣式,即便被查,也查不出任何跟棲霞觀相關的線索。提起昭南郡王,更是冒險之舉,但唯有如此,才能試探出福伯的態度,才能在她與王府之間,建立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可能的聯絡。

福伯最後那個問題和她給出的“縫補洗衣”的身份,則是埋下一個伏筆。一個無依無靠、以做針線活為生的窮苦婦人,這個身份,在某些時候,或許能成為進入王府的合理藉口。

她不知道這番試探效果如何。福伯顯然是個極其謹慎的人。但至少,那枚北鬥玉佩和她對郡王處境的那一絲“同情”,應該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一點印象。

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迴應。

秋雨漸漸瀝瀝,打濕了她的衣襟和髮梢,帶來陣陣寒意。她抬起頭,望向昭南郡王府那高聳卻略顯蕭瑟的院牆,目光沉靜如水。

她知道,與這些深諳朝堂江湖規則的老狐狸打交道,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但她彆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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