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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120章 暗影隨行,再踏歸程

萬載玄冰的森寒,彷彿已沁入骨髓,即便已然遠離那處深埋地底的詭譎宮殿,重新沐浴在戈壁蒼涼的天光之下,那股子凍徹靈魂的陰冷煞氣,依舊如影隨形,纏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兩日。

在磐石寨獵戶們於戈壁邊緣尋到的一處廢棄烽燧台殘骸裡,她們僅僅休整了兩日。

這兩日,對於常人而言,或許連喘勻一口氣都嫌不夠,但對於這支傷痕累累、幾近油儘燈枯的隊伍,已是奢侈。

沈婉兒幾乎未曾閤眼。金針、藥膏、以及那僅存無幾、得自墨塵的“九死還魂丹”藥粉,被她運用到了極致。她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楊彩雲那幾乎寸斷的雙臂經絡,以內力化開藥力,一點點驅散盤踞其中的頑固寒氣,刺激著萎靡的生機。過程緩慢而痛苦,楊彩雲即便在昏睡中,眉頭也始終緊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偶爾從喉間溢位幾聲壓抑的痛哼。

兩日下來,那可怕的紫黑色終於從楊彩雲的手臂上褪去大半,轉為一種病態的蒼白與虛弱,至少看上去不再那麼觸目驚心。斷裂的骨骼被小心地對正,用削製的木片和乾淨的布條牢牢固定。她終於能夠短暫地恢複意識,雖然眼神依舊渙散,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一絲力氣,連自行坐起都需人攙扶,但總算是從鬼門關前,被沈婉兒硬生生拖回了一步。

代價是沈婉兒幾乎耗儘了所有心力與隨身攜帶的藥材,她自己的臉色比楊彩雲好不了多少,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走路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林若雪的情況則依舊令人揪心。她如同沉睡在萬載寒冰之中,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身體冰冷,若非沈婉兒以金針秘術強行吊住那最後一縷若有若無的生機,幾乎與逝者無異。每日隻能喂服少許蔘湯藥汁,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需求。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全部繫於那遙遠棲霞山上,師父清虛子或許存在的救治之法。

秦海燕依舊沉睡著,彷彿靈魂遊離於體外,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隻有那柄靜靜躺在她身側的“掠影”劍,偶爾會極其微弱地嗡鳴一聲,劍身流轉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月華,證明著她那不屈的戰魂尚未徹底沉寂。

宋無雙的內傷在沈婉兒的調理下穩定了些許,她強悍的體魄此刻顯出了優勢,雖遠未恢複,但已能自行運轉內力療傷,眼神中的狠厲與倔強也重新凝聚起來。隻是每次運氣,胸腹間依舊會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強行施展“開天”一式所帶來的慘重代價。

胡馨兒和周晚晴成了最忙碌的人,照顧傷員,警戒四周,尋找水源和能果腹的零星野果、根莖。周晚晴的“流螢”短劍負責剝皮切塊,胡馨兒則憑藉超凡的感知,儘量避開可能的危險區域。

墨塵在這兩日裡顯得有些沉默。他依舊會幫忙警戒,也會拿出自己那份不多的食水分享,但更多時候,是獨自坐在烽燧台的斷壁殘垣上,望著遠處蒼茫起伏的戈壁,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他那柄奇特的“洞冥煙”再未點燃過,彷彿其中的能量也已耗儘。對於他的來曆和目的,眾人心照不宣地冇有再追問,眼下脆弱的平衡和共同的困境,讓彼此維持著一種微妙而必要的合作。

石峰是除了沈婉兒外最勞累的一個。他不僅要照顧依舊昏迷不醒、傷勢沉重的阿萊,還要負責加固這處簡陋的避難所,設置一些預警的小機關。這個粗豪的漢子,沉默地承擔著一切,看向阿萊時,眼神中充滿了愧疚與痛楚。

第三日的黎明,天色剛矇矇亮,戈壁的寒風依舊刺骨。

林若雪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副由樹枝和皮索臨時綁成的簡陋擔架上,由石峰和墨塵輪流抬著。她躺在上麵,悄無聲息,彷彿冇有重量,蒼白的臉被晨風吹拂,令人心碎。

楊彩雲在沈婉兒和周晚晴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身。她的雙腿微微顫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吃力,那雙被固定著的、無法用力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彷彿不屬於她自己。她咬緊牙關,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倔強地冇有發出一聲呻吟。

秦海燕則由胡馨兒和宋無雙負責照看,胡馨兒細心地將她揹負在背上,用皮索固定好,宋無雙則在旁策應,儘管她自己也需要不時壓抑咳嗽。

阿萊的情況最糟,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由石峰用另一副更簡陋的擔架拖行。

這支隊伍,移動得異常緩慢而艱難,如同在泥沼中跋涉,每一次邁步都消耗著巨大的體力和意誌。

他們不敢再走任何可能遇到人煙的官道、驛路。幽冥閣的觸角能伸到邊陲小鎮,能驅動沙狼匪與北狄遊騎,能在萬毒林、一線天佈下重重殺局,其勢力之龐大、手段之狠辣,遠超他們最初的想象。任何暴露行蹤的可能,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唯一的生路,就是依仗石峰對這片荒涼戈壁的熟悉,以及胡馨兒那異乎尋常的感知,專挑那些荒僻無比、連野獸都罕至的小道和風蝕溝壑前行。

日頭升高,戈壁的溫度迅速攀升,灼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蒸騰起扭曲的熱浪。冇有遮蔭,冇有水源,隻有無邊無際的礫石、黃沙和枯死的荊棘。

汗水浸濕了眾人本就破損不堪的衣衫,很快又被曬乾,留下白色的鹽漬。乾渴和疲憊如同毒蟲,啃噬著每個人的神經。

楊彩雲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沈婉兒和周晚晴身上,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蒼白得嚇人。沈婉兒自己也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意誌支撐著。

“歇…歇一下吧…”周晚晴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請求道。她的嘴唇已經乾裂起皮。

走在最前麵探路的石峰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這是一條乾涸的河床深處,兩側是高聳的土黃色崖壁,能提供少許陰涼。

“就在這兒歇一刻。”林若雪不在,沈婉兒自然而然地接過了指揮的責任,她的聲音同樣乾澀,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眾人如蒙大赦,立刻癱倒在相對陰涼的崖壁下,貪婪地吮吸著水囊裡所剩無幾的清水。

沈婉兒先是檢查了林若雪的情況,依舊是那樣,令人絕望的沉寂。她又走到楊彩雲身邊,小心地幫她調整了一下固定手臂的夾板,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感受著那雖然微弱卻還算平穩的跳動,稍稍鬆了口氣。

“五師姐,感覺怎麼樣?”沈婉兒輕聲問道。

楊彩雲艱難地搖了搖頭,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冇有,隻是用眼神示意自己還能堅持。

胡馨兒解下水囊,湊到秦海燕唇邊,小心地滴了幾滴清水進去。清水順著嘴角滑落,幾乎未能滲入乾裂的嘴唇。胡馨兒眼圈一紅,連忙用沾濕的布巾,輕輕擦拭著秦海燕的臉頰和嘴唇。

宋無雙靠坐在崖壁下,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漸漸均勻了一些。她忽然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向河穀的上遊方向,沉聲道:“有人。”

兩個字,瞬間讓所有人的神經驟然繃緊!

疲憊和乾渴被瞬間拋諸腦後,眾人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了身邊的兵刃,迅速向崖壁陰影深處縮去,屏住了呼吸。

石峰和墨塵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河穀拐角處,小心翼翼地向外觀望。

胡馨兒更是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側耳傾聽著,小臉上滿是緊張。

時間一點點過去,河穀上遊除了風聲和熱浪翻滾的細微聲響,並無任何異狀。

“走了?”周晚晴壓低聲音問道,手緊緊握著“流螢”短劍。

胡馨兒蹙著眉,緩緩搖頭:“不…不是靠近…是…一直跟著…”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恐懼:“那種感覺…從我們離開那冰窟不久就有了…很模糊…很遠…但一直冇消失…像…像影子一樣…”

影子?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幽冥閣!

除了他們,不會有彆人!

他們果然冇有放棄!就像附骨之疽,陰魂不散!

“多少人?什麼方向?”宋無雙冷聲問道,手已經按在了“破嶽”劍柄上,儘管那劍身已佈滿裂痕。

胡馨兒努力地感知著,半晌,卻沮喪地搖頭:“…不知道…太遠了…而且…他們好像很擅長隱藏氣息…我隻能感覺到…有東西跟著…惡意…冰冷的惡意…”

這種未知的、如影隨形的威脅,遠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加令人窒息。你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們何時會發動攻擊,甚至無法確定他們確切的位置。隻能被動地等待著,在無儘的猜疑和焦慮中消耗本就不多的精力。

“看來,他們是在等。”墨塵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嘲,“等我們徹底油儘燈枯,或者…等我們走出這片戈壁,到那時,或許就是他們收網的時候。”

他的判斷,無疑是最符合幽冥閣行事風格的。他們就像最有耐心的獵人,追逐著傷痕累累的獵物,不急於一時,隻等獵物自己流乾最後一滴血,或者踏入早已佈置好的致命陷阱。

“不能讓他們一直跟著!”宋無雙眼中閃過厲芒,“我去把他們引出來!”

說著,她就要掙紮著起身。

“坐下!”沈婉兒低聲喝道,語氣罕見地嚴厲,“你現在的狀態,出去就是送死!而且,你怎麼引?你知道他們在哪兒?有多少人?”

宋無雙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不甘地坐了回去。她知道沈婉兒說的是事實。

“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跟著?等我們走出戈壁,恐怕…”周晚晴的聲音帶著絕望。

沈婉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了一眼擔架上毫無聲息的林若雪,又看了看虛弱不堪的楊彩雲和昏迷的秦海燕、阿萊,目光最終落在胡馨兒和宋無雙身上。

“他們跟著,恰恰說明他們暫時也冇有把握拿下我們。”沈婉兒的聲音漸漸恢複了鎮定,“或者說,他們也在忌憚著什麼。否則,早就動手了。”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主動尋找他們,而是比他們更有耐心。加快速度,儘快離開這片戈壁,但同時,絕不能放鬆警惕。馨兒,你的感知是關鍵,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石大叔,麻煩你儘量選擇更難追蹤的路線。墨塵公子…”她看向墨塵,“若有變故,還請援手。”

墨塵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放心,我現在和你們是一條船上的。”

計劃已定,眾人不再停留,儘管身體依舊疲憊不堪,但還是強撐著起身,繼續踏上這漫長而危險的歸途。

接下來的路程,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緊張。

每個人都在無聲地趕路,耳朵卻豎得老高,警惕地捕捉著四周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風吹過石縫的嗚咽,沙礫滾落的細響,甚至遠處禿鷲的盤旋,都能讓眾人的心猛地一跳。

胡馨兒的感知幾乎時刻維持著,這對她的精神是極大的負荷,小臉很快又變得蒼白起來,但她死死咬著牙,不敢有絲毫鬆懈。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毒蛇的信子,始終在遠處隱隱約約地舔舐著他們的後背,冰冷而粘膩。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一次小規模的伏擊。

並非幽冥閣的主力,而是一夥大約七八人的馬賊。這些馬賊顯然是將他們這支看起來狼狽不堪、傷員累累的隊伍當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肥羊,嗚嗷叫著從一座沙丘後衝殺出來。

若在平時,這等貨色,七女中隨意一人出手都能輕鬆打發。

但此刻,卻是極大的麻煩。

石峰怒吼一聲,拔出獵叉迎了上去。墨塵眼神一冷,身形如鬼魅般滑出,手中扣著的幾塊石子帶著淩厲的勁風射出,精準地打在當先兩匹馬的眼睛上!

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馬賊狠狠摔落。

宋無雙強提一口氣,“破嶽”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隻是連著劍鞘猛地一揮,厚重的劍鞘帶著殘存的力量,狠狠砸在一名衝近的馬賊胸口!

“哢嚓!”骨裂聲清晰可聞,那馬賊慘叫著倒飛出去。

周晚晴的“流螢”如毒蛇吐信,瞬間點中另一名馬賊的手腕,將其彎刀擊落。

戰鬥結束得很快,馬賊留下了三具屍體和幾匹無主的馬,狼狽逃竄。

但這場短暫的衝突,卻讓眾人本就疲憊的狀態雪上加霜。宋無雙牽動內傷,嘴角又溢位一絲鮮血。石峰胳膊上被劃開一道口子。更重要的是,他們暴露了位置,並且,消耗了寶貴的體力。

在清理戰場時,胡馨兒忽然臉色一變,指著遠處一座沙丘的頂端:“那裡!剛纔…有人在看!”

眾人急忙望去,隻見沙丘頂端空無一物,隻有風捲起的沙塵。

但冇有人懷疑胡馨兒的話。

那些幽冥閣的“影子”,就像盤旋在天空的禿鷲,始終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等待著他們露出致命的破綻。

這場遭遇戰,或許就是他們故意驅趕馬賊前來進行的試探!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不敢再停留,草草處理了傷口,騎上繳獲的馬匹(雖然瘦弱,但總好過步行),繼續向著東南方向,埋頭趕路。

日夜兼程。

白天忍受酷暑和乾渴,夜晚則抵禦驟然降低的嚴寒和那無所不在的、被窺視的寒意。

沈婉兒幾乎靠著一股驚人的意誌力在支撐,她不僅要照顧重傷員,還要時刻關注著所有人的狀態,調配著越來越少的藥物和食水。

楊彩雲的情況時有反覆,有時會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滾燙,有時又冷得瑟瑟發抖。沈婉兒知道,這是她體內殘餘的陰寒煞氣與藥力、自身免疫力爭鬥的表現,隻能小心應對,苦不堪言。

林若雪依舊那樣,彷彿時間的流逝對她失去了意義。

秦海燕也依舊沉睡。

阿萊倒是醒過來一次,極其短暫,眼神迷茫而痛苦,喃喃地說了句“快走…有…好多…”,便又陷入昏迷。

希望的曙光,彷彿遙不可及。

直到第五日的黃昏。

前方不再是無窮無儘的黃沙和礫石,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起伏的黑色輪廓。

是山!

雖然依舊荒涼,但意味著他們即將走出這片死亡戈壁!

“前麵…就是啞巴口了。”石峰指著那片山影,聲音沙啞地開口,臉上卻並無多少喜悅,“穿過啞巴口,就是山區…路會更難走,但…也更容易躲藏。”

啞巴口。

聽到這個名字,沈婉兒、周晚晴等人心中都是一凜。她們想起了來時在殘碑店的遭遇,那同樣是靠近山區的地方。

幽冥閣的陷阱,是否也延伸到了那裡?

然而,他們已冇有退路。戈壁無處藏身,繼續待下去,遲早會被耗死。山區,儘管危險,卻也是唯一可能擺脫追蹤、獲得喘息之機的地方。

“走!”沈婉兒隻猶豫了一瞬,便果斷下令。

隊伍再次啟程,向著那片越來越清晰的、彷彿巨獸匍匐般的山影行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戈壁上拉得很長很長,彷彿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與決絕。

就在他們即將完全離開戈壁,踏入啞巴口那狹窄、陰暗的入口時——

胡馨兒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頭,望向身後蒼茫的戈壁!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小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來了!”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尖利,“好多…好快…從四麵八方…圍過來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了大片大片的煙塵!

如同躁動的狼群,終於失去了耐心,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從潛伏的陰影中猛撲而出!

暗影隨行,終至眼前。

歸程的最後一段,註定要以血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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