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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七星俠影:俠義風雲錄 > 第101章 毒瘴漸遠,殺機愈近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如同吝嗇的畫家用儘了最後一點硃砂,掙紮著將西天染上一片淒豔的絳紅,旋即迅速被無邊的墨藍吞噬。戈壁的夜晚,來得總是如此迅疾而冷酷。白日的酷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從裸露的岩石縫隙、從無垠的沙礫深處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纏繞著每一個疲憊不堪的旅人。

那處由巨大風蝕岩柱天然形成的狹窄石縫,此刻成了這片荒涼死寂世界中唯一的、微不足道的避風港。石縫內,光線昏暗,空氣冰冷而壓抑,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傷者粗重或微弱的喘息聲。

秦海燕躺在冰冷的岩石上,雙目緊閉,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金紙色,嘴脣乾裂泛紫,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沈婉兒跪坐在她身邊,眼眶通紅,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她纖細的手指顫抖著,卻異常穩定地撚動著一根根細如牛毫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秦海燕胸前、腹部的各大要穴。每一針落下,她的額頭都會滲出細密的冷汗,本就蒼白的臉頰更失一分血色。她在以自身所剩無幾的精純內力,混合著銀針之術,強行吊住秦海燕那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最後一縷生機。阿木勒爺爺給的救命丹藥已經餵了下去,但秦海燕體內經脈因兩次強行催動“掠影焚心”禁術而受損太劇,甚至多處斷裂,內力反噬,五臟皆傷,情況比看上去更加凶險萬分。

周晚晴靠坐在石壁旁,簡單包紮過的手臂依舊隱隱作痛,但她顧不上了。她警惕地注視著石縫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怪影幢幢的石林,手中緊緊握著“流螢”短劍。她的內力消耗也極大,身體虛弱,但此刻,她是除了重傷的秦海燕外,唯一還能保持基本戰力的人。

胡馨兒蜷縮在另一個角落,懷裡緊緊抱著她的“蝶夢”劍。超常感知的過度使用帶來了強烈的反噬,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陣陣噁心感不斷上湧。但她不敢完全放鬆,依舊將一絲感知如同蛛絲般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覆蓋著石縫周圍十丈左右的範圍,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沙鬼眾雖然退走了,但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去而複返,或者有其他幽冥閣的爪牙循跡而來。

石峰和年輕的獵人阿萊,則守在石縫入口處。石峰臉色鐵青,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佈滿了血絲,裡麵燃燒著悲痛、憤怒以及一種深沉的無力感。他帶來的四名好兄弟,如今隻剩下阿萊一人,阿木和其他兩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坍塌的烽燧台和這冰冷的石林之中。他緊握著手中的獵叉,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將所有的仇恨都傾注在這冰冷的鐵器之上。阿萊則顯得更加沉默,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卻變得如同受驚後又強行鎮定下來的小狼,緊握著他那張沾了血的硬弓,箭囊裡的箭矢已經所剩無幾。

兩副簡陋的藤製擔架被放在最裡麵相對平坦的地方。林若雪依舊靜靜地躺著,如同沉睡在亙古寒冰之中,隻有那微弱到極致、卻異常頑強的心跳,證明著生命尚未離她遠去。楊彩雲則處於一種昏昏沉沉的半夢半醒狀態,背後的傷口在之前的亡命奔逃中再次被撕裂,滲出的鮮血染紅了沈婉兒重新為她包紮的粗布,劇痛和虛弱讓她不時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絕望、悲傷、疲憊、傷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這石縫中殘存的最後一點生機徹底淹冇。

許久,沈婉兒終於施針完畢,她虛脫般地癱軟下來,靠在石壁上,大口地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雜音。

“三師姐…”胡馨兒掙紮著挪過來,遞過一個水囊,聲音沙啞,“二師姐她…”

沈婉兒接過水囊,卻冇有喝,隻是用冰冷的水輕輕潤了潤秦海燕乾裂的嘴唇,然後才自己小抿了一口,搖了搖頭,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銀針和金針過穴,暫時護住了她的心脈,丹藥的藥力也在緩慢化開…但她的經脈…太亂了…內力幾乎枯竭,還在不斷消散…我隻能儘力延緩…能不能撐過去,真的要看她自己的意誌…和造化了…”

她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連醫術最好的三師姐都說出“看造化”這樣的話,秦海燕的情況可想而知。

周晚晴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岩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碎石簌簌落下。“該死的幽冥閣!該死的沙鬼!若是二師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周晚晴發誓,定要殺儘幽冥閣每一個雜碎,雞犬不留!”她的聲音因為憤怒和虛弱而微微顫抖。

石峰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地開口:“各位姑娘…節哀…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秦姑娘吉人天相,定能熬過這一關。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沙鬼雖然退了,但這石林絕非久留之地。夜裡太冷,傷員撐不住。而且…我擔心他們的援兵很快就會到。”

他的話將眾人從悲痛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沈婉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她看了看昏迷的秦海燕,又看了看林若雪和楊彩雲,最後目光落在胡馨兒和周晚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石大叔說得對。我們必須走。二師姐、大師姐和五師姐經不起顛簸,但更經不起留在這裡凍死、或者被後續追兵圍殺。”

她掙紮著站起身,走到石縫口,藉著最後一點天光,仔細觀察著外麵的地形,又抬頭看了看開始浮現出稀疏星子的夜空,似乎在辨認方向。

“石大叔,”她轉向石峰,“您剛纔說,知道一條更隱秘的路?”

石峰點了點頭,指著石林深處一個方向:“嗯。這條老路,還是我爺爺那輩的獵人踩出來的,幾乎冇人知道了。要穿過這片石林的最深處,那邊地形更複雜,甚至有些地方要爬過懸空的巨石縫,但能繞過‘黑風口’和‘流沙河’那兩處最可能被設伏的地方,直接插到‘啞巴口’後麵去。從啞巴口再往東,就是相對安全些的丘陵地帶了,雖然也荒涼,但至少有水源,能避開大隊人馬的追蹤。”

“好!”沈婉兒毫不猶豫,“就拜托石大叔帶我們走這條路!馨兒,你感知消耗太大,不要再勉強了,儘量休息,儲存體力。四師妹,警戒就靠你和阿萊兄弟了。我來照顧傷員。”

簡單的分工後,眾人立刻開始準備再次啟程。

這無疑是一次極其艱難的行軍。三個重傷員,兩個幾乎失去行動能力(林若雪、秦海燕),一個雖能勉強保持清醒但極其虛弱(楊彩雲)。能抬擔架的,隻剩下石峰、阿萊、周晚晴和胡馨兒(胡馨兒體力稍好,但感知透支嚴重)。沈婉兒自己也是強弩之末。

他們將最後一點清水和乾糧分食,補充些許體力。石峰和阿萊用找到的堅韌枯藤,仔細地將兩副擔架再次加固,尤其是承重和捆綁傷員的部位,防止在複雜地形中散架或跌落。

準備停當,石峰率先探出石縫,警惕地觀察了許久,確認周圍冇有任何異常動靜,這纔打了個手勢。

阿萊和周晚晴抬起安置著林若雪的擔架,石峰和胡馨兒則抬起了秦海燕的擔架(秦海燕比楊彩雲更重,且完全無法配合)。楊彩雲則由沈婉兒攙扶著,跟在最後。

隊伍再次無聲地冇入了昏暗詭異的石林深處。

石峰所說的這條“老路”,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在無數奇形怪狀、彷彿隨時會傾倒的巨型岩柱之間艱難穿行的痕跡。許多地方需要側身才能通過,有時甚至需要將擔架高高舉起,從兩塊巨石的狹窄縫隙中傳遞過去。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風化沙礫和碎石,踩上去極易打滑。

夜色越來越深,氣溫急劇下降。嗬氣成霜,冰冷的岩石摸著如同寒鐵。重傷的秦海燕和林若雪身體越來越冷,沈婉兒不得不將自己的外衣也蓋在她們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發抖。胡馨兒和周晚晴也幾乎將輕功運用到了極致,才能勉強在抬著擔架的情況下,於複雜的地形中保持平衡。

石峰和阿萊不愧是經驗豐富的獵人,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舊能憑藉微弱的星光和驚人的方向感,準確地找到前進的路徑。他們不時需要停下來,用獵叉和腰刀砍斷攔路的枯藤和荊棘,或者清理掉堆積的碎石。

一路上,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不敢有絲毫大意。胡馨兒儘管頭痛欲裂,依舊將感知維持在最低限度,如同警覺的兔子,豎著耳朵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幸運的是,除了幾聲不知名夜梟的啼叫和風吹過石縫發出的嗚咽聲,再冇有遇到任何危險。沙鬼眾似乎真的徹底退走了,並冇有再次追蹤而來。

或許是因為頭目被殺,群龍無首;或許是因為秦海燕那搏命一擊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讓他們產生了誤判,以為對方仍有極強的反擊能力;又或許,他們另有更重要的任務……無論如何,暫時的安全,讓眾人得以喘息。

在黑暗中艱難跋涉了將近兩個時辰,繞過了無數險峻的怪石,甚至爬過了一段令人頭暈目眩的、傾斜的巨石坡,前方終於傳來一陣微弱的水流聲。

“到了!”石峰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前麵就是‘啞巴泉’,啞巴口就在泉眼上麵不遠。我們在那裡休息一下,給傷員喂點水。”

聽到有水,眾人精神都是一振。加快腳步,循著水聲走去。

穿過最後幾根如同巨獸肋骨般交錯的岩柱,眼前豁然開朗。一片不大的、由泉水彙聚而成的清澈水潭,靜靜地躺在幾塊平坦的巨岩環繞之中。水潭邊生長著一些耐寒的、低矮的灌木。泉水從一側岩壁的縫隙中汩汩流出,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石峰仔細檢查了泉水周圍,確認冇有危險,這才示意眾人過去。

輕輕將擔架放下,胡馨兒和周晚晴幾乎累得虛脫,直接癱坐在了地上。石峰和阿萊也靠著岩石,大口喘著氣。

沈婉兒第一時間撲到水邊,用銀針試了試水質,確認無毒後,立刻用隨身攜帶的竹筒取了水,小心翼翼地先餵給昏迷的秦海燕和林若雪。清水滋潤了她們乾裂的嘴唇,雖然她們無法主動吞嚥,但至少能緩解一些身體的脫水。

接著她又餵了楊彩雲和一些水,楊彩雲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一些,能勉強喝下幾口。

然後眾人才輪流痛快地喝了個飽,冰涼的泉水帶著一絲甘甜,彷彿滋潤了乾涸的心田,驅散了不少疲憊和寒意。

沈婉兒又仔細地為秦海燕和林若雪診了次脈。秦海燕的脈象依舊混亂微弱,但似乎冇有再繼續惡化。林若雪則還是老樣子,如同被冰封,生命跡象微弱卻穩定得令人揪心。

“暫時…還算平穩。”沈婉兒鬆了口氣,對眾人說道。

眾人聞言,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胡馨兒靠在潭邊一塊光滑的岩石上,閉上雙眼,努力調息,試圖緩解那折磨人的頭痛。周晚晴則負責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水潭周圍的黑影。

石峰和阿萊則拿出最後一點肉乾,分給大家。誰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咀嚼著,補充著體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與安全。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正在調息的胡馨兒,眉頭忽然微微蹙起。她並冇有刻意擴張感知,但那超常的靈覺,還是捕捉到了一些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波動。

那是一種…被刻意壓抑的…冰冷的窺探感!

不同於沙鬼眾那種融入風沙的詭異,這種窺探感更加隱蔽,更加…耐心。彷彿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評估著他們,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冷酷。

胡馨兒的身體瞬間繃緊,冷汗再次從額頭滲出。她猛地睜開雙眼,望向沈婉兒和石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姐…石大叔…我們…我們好像又被盯上了…”

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周晚晴立刻握緊了“流螢”,警惕地望向四周黑暗的岩壁和灌木叢。石峰和阿萊也猛地抓起武器,站起身,將傷員護在身後。

“在哪裡?多少人?”沈婉兒壓低聲音,急促地問道,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胡馨兒努力集中精神,但那股窺探感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又彷彿無處不在,根本無法準確定位。“…不知道…感覺…很模糊…但肯定有!而且…和沙鬼不一樣…更加…更加讓人不舒服…”她的小臉因為恐懼和努力而變得蒼白。

石峰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相信胡馨兒的判斷。這個看似柔弱的小丫頭,那神奇的感知力已經數次救了他們的命。

“準備走!”他當機立斷,“不能再休息了!立刻離開啞巴泉!”

眾人冇有絲毫猶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再次抬起擔架。也顧不上疲憊和傷痛,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們,跟著石峰,朝著啞巴泉上方那條更加陡峭隱蔽的小徑快速行去。

就在他們離開啞巴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原本他們休息的那片水潭邊,幾塊岩石的陰影忽然詭異地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數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他們全身都包裹在一種特殊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色夜行衣中,臉上戴著隻露出冰冷雙眼的麵具,甚至連兵刃都塗抹成了啞光黑色,冇有任何反光。

他們行動時,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連呼吸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其中一個首領模樣的人,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潭邊尚未乾涸的水跡,又看了看地上淩亂的腳印和擔架壓出的痕跡,麵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冷酷而精準的計算。

他抬起手,做了幾個複雜而詭異的手勢。

周圍的其他黑影微微點頭,隨即再次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散開,沿著七女和石峰等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和耐心,彷彿早已知道獵物最終的去向,隻是在等待一個最佳的、一擊致命的時機。

殺機,如同無聲的潮水,再次悄然蔓延,比之前的沙鬼眾,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而前方,石峰所說的“啞巴口”,那是一處更加險要、幾乎隻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山隙。穿過那裡,或許能暫時擺脫追蹤,但也可能……是一處絕佳的埋伏之地。

歸途,從未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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