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焰靈姬的話語已牢牢吸引了在場賓客的注意。
“劍譜排名前十?”
“還能自定神兵外形?”
焰靈姬含笑補充:“諸位甚至可以在神兵上鐫刻自己的姓名或獨特印記,伴隨神兵流傳千古。”
焰靈姬口纔出眾,加之張良聲名在外,很快便有多人當場試藥驗劍。
一位傷勢沉重、多年未愈的宗師後期高手,服下在此購得的療傷丹藥後,不到半刻鐘便傷勢儘複,容貌也年輕不少;另一位劍客以新得神兵與隨行佩劍相擊,跟隨他十餘年的舊劍應聲而斷。
種種實例,無不印證奇異樓所出,皆為精品。
因此,當焰靈姬宣稱此劍一旦鑄成,足以比肩劍譜前十,眾人深信不疑。
“鐵水精純,此劍若成,至少可入劍譜前五。無論價格多高,老夫都要了,望各位賣個麵子,日後定當回報。”
一位老者激動地走上前來,眾人紛紛望去。
“此人是誰?”有人不以為然。
“是徐夫子,天下鑄劍師中穩居前三,劍譜排名第七的水寒劍正是出自他手。”旁人答道。
眾人聞言,目光更為熾熱。
徐夫子雖為鑄劍名宿、墨家高人,又精通相劍之術,但此時無人理會他。畢竟,如劍譜前十這般的神兵,鑄成亦多憑機緣。而張良所鑄之劍,卻是實打實的未來前十名劍,更可當場定製,誰不心動?
焰靈姬此時對眾人說道:“請諸位開始報價,價高者得,隨後儘快選定樣式,以免錯過神兵成形的最佳時機!”
場中頓時喧嘩起來。
“我出三百交易點!”
“五百!”
“一千!”
價格急速攀升。
徐夫子站在一旁,眼見神兵即將被彆人買走,卻神色平靜,毫無失落之意。
他求購神兵,主要是想研究張良的鑄造技藝,並非要將其占為己有。
就在眾人激烈競價時,徐夫子目光專注,一直盯著張良的動作。
“這樣的火焰……唉,真是天生的鑄劍之才啊!”他不由低聲感歎。
雖然尚未看透張良的鑄劍手法,之前購得的長劍也未能研究出關鍵,但作為鑄劍大師,徐夫子很清楚,張良眼中的離火能極大縮短鑄劍時間。
“若我也能掌控這等火焰,鑄劍水準必能提升數倍,每一柄劍,都有望達到水寒劍那樣的品級!”他心中暗想。
不多時,競價結束,最終得主是扶蘇。
並非他出價最高,而是眾人不願過分得罪代表大秦的他。
扶蘇拱手道:“子房兄,此劍我欲獻於父王,樣式便請您決定吧。”
張良聞言,手中動作略頓。
“你想將它獻給秦王?可惜,秦王未必會喜歡。”張良搖頭說道。
“為何?”扶蘇不解。
“除非是天下第一名劍,否則秦王不會佩戴,隻會收藏或賞賜他人。此劍雖好,卻難稱第一。”張良含笑解釋。
扶蘇一怔,覺得張良所言有理,嬴政確實不會接受次於他人的佩劍。
“不過,既然扶蘇兄開口,我仍按你的意願鑄造。”張良笑道,“或許,秦王雖不自佩,卻也會喜歡這柄劍。”
說罷,他麵前的鐵水迅速凝聚,逐漸化為一柄長劍的雛形。
“莊子曾說:天子之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
“莊周雖是先賢,其《說劍》卻用錯了對象。趙文王用不了天子之劍,而秦王,大概也不屑為上天之子。”
“我身為道家中人,今日便借莊周之言,為秦王鑄一劍。”
話音落下,劍身一麵浮現細密文字,正是《說劍》中的“天子劍”篇;另一麵則刻畫山川河流之紋,九州疆域,儘數銘刻其上。
一柄古樸大氣的長劍逐漸成形。
而張良並未停手,繼續在劍身中烙印禁製。
經過張良離火金瞳的淬鍊,這柄長劍的材質已足以躋身劍譜前十。
張良又在劍中刻下九道禁製,不僅增強劍的鋒利與堅固,更賦予其一種特殊作用——能引動龍氣促使劍身繼續成長。這種鑄劍方式與修仙者的本命法寶相似,不同之處在於一個依賴修仙者的修為與靈氣,另一個則仰仗帝王的龍氣。
之前在見到嬴政時,張良察覺到他身負龍氣,即帝王之氣,若用來養劍,最為合適。張良有意一試,看看憑藉秦皇嬴政的帝王之氣,能否在此界蘊養出一件法寶級彆的神兵。
至於嬴政得劍後實力大增,張良並不擔心;即便嬴政真能養出法寶級神兵,張良也有信心將自己的本命法寶及長生劍煉至同等境界。此外,贈劍之舉,亦算向嬴政示好一份人情。
之前張良說此劍難稱天下第一,確是實情。儘管此劍能夠成長,張良仍堅信自己的佩劍絕不會被它壓製。
不久,劍已煉成。
“請將此劍帶給秦王,願能為他所用。”張良含笑說道。實際上,張良並不確定嬴政是否會使用此劍。若嬴政不曾佩戴,自然也無從發現劍中玄機。
扶蘇接劍問道:“此劍既是子房兄親手鑄造,不知何名?”
當世鑄劍師鑄成寶劍,多會親自命名以彰榮耀,張良卻並不在意。
“名字,就由秦王來取吧。”張良又道,“神兵有靈,秦王若欲佩此劍,需以自身之血為其開鋒。”
扶蘇聞言臉色微變。取嬴政之血?當世有這般膽量之人屈指可數。張良說得輕鬆,扶蘇卻未必敢如實轉述。
“你隻管將我的話轉告秦王,至於他如何決定,那是他的事,不會牽連於你。”張良笑道。
扶蘇輕輕點頭,不再多言,卻似察覺此劍彆有深意,遂謹慎收好。
張良環顧四周,向眾人道:“此次奇異樓開張,多謝各位賞光。一年後奇異樓將再次開業,屆時歡迎諸位蒞臨。此外,尚有部分客人預定了丹藥與神兵,奇異樓會儘快安排送達。”
在場者多為各方勢力要角,不乏名動天下的人物,如信陵君魏無忌、農家田猛、墨家徐夫子,以及扶蘇這等貴胄。張良不便怠慢,隻得一一應酬。
在大廳中與眾人相聚約半個時辰後,張良方返回奇異樓第五層的私人空間。
第二天,奇異樓歇了業,張良動身返回道場。
誰知剛離開奇異樓冇幾步,就被幾個人迎麵攔住。
“田猛堂主、徐夫子、信陵君,張良見過各位,不知這是何意?”張良停下腳步問道。
“張公子不會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吧?”田猛笑著說道。
“自然記得,”張良微笑答道,“稍後我們上山詳談。”
田猛點頭,不再多說。
“老夫想向張公子請教鑄造之術。”徐夫子開門見山,語氣十分恭敬。
張良眉頭微蹙,淡然回絕:“此乃不傳之秘,恕難從命。”
“老夫在鑄造方麵也算有所鑽研,未必不能助張公子一臂之力,公子何必藏私?”徐夫子語氣轉硬,不再客氣。
“我的鑄造之法自成體係,若無控火之能,根本學不了,恐怕與徐夫子冇什麼可交流的。”張良態度依舊冷淡。
不料徐夫子伸手一抬,掌心驟然騰起一團熾熱的火焰,溫度之高,竟不輸張良突破前的離火金瞳。
張良略一沉吟,心想若能招攬一位擅長煉器之人,如同焰靈姬助他煉丹一般,或許也有用處。隻是徐夫子終究是墨家之人。
“也罷,徐夫子請隨我上山一談。”張良最終點頭。
隨後,他目光轉向信陵君魏無忌。
此時天色尚早,晨光微露,這三人顯然是早有準備,專程在此等候。張良也很想知道,魏無忌找他究竟所為何事。
“張公子,老夫有一事請教,”魏無忌鄭重拱手,神色懇切,“張公子既能煉製保命丹藥,不知可否煉製延壽之藥?”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眼前一亮。無論何時,延年益壽之物,皆是世人夢寐以求的至寶。
張良望著眼前這位風燭殘年的老者,心中不由唏噓。
春秋五霸,戰國七雄,天下紛爭數百年,列國爭戰不休,百姓苦不堪言。這無疑是最壞的時代。
在這數百年的動盪歲月裡,英雄輩出,交彙,孕育了無數留名青史的俊傑,信陵君魏無忌便是其中之一。
隻不過,在原本的曆史中,此時的魏無忌應已離世多年;而在此世,他依然健在。張良覺察到,魏無忌雖身懷宗師修為,所修卻無益養生,如今已垂垂老矣,加上多年受魏王冷落,鬱鬱成疾,確實時日無多。
“信陵君曾竊符救趙,居趙大破秦軍,歸魏後又合縱抗秦,屢立戰功。如今魏國尚存,未為秦所滅,大半功勞皆歸於他。可惜,終究招致魏王之忌。”張良心中浮現魏無忌生平事蹟,不禁感慨。
當世英才之中,魏無忌確實位居前列。
“大梁貴公子,氣蓋蒼梧雲。救趙複存魏,英威天下聞。”張良輕吟一歎。
魏無忌捋須迴應:“張公子過獎了。昔日的貴公子,如今不過是一介老朽殘軀,哪比得上張公子年少英才,名揚天下。”
魏無忌本極有涵養,輕易不動聲色,但聽了張良的話,仍不禁微微含笑。他一生曾輝耀七國,數十年前天下名士之中,魏無忌亦屬翹楚。
而如今,他淪為被棄之老臣,昔日三千門客或散或逝,世人幾乎遺忘這位曾經的絕世之才。未料到張良這般風頭正勁的年輕人,竟對他如此推重,不由心生好感。
張良聞言略覺尷尬。方纔所吟詩句,實因見到眼前老者,又想起李白詠魏無忌之詩,心生感觸而發,不料卻被魏無忌誤會為讚譽。但詩已出口,若再冷淡相待未免不妥,於是含笑邀請:“信陵君若有閒暇,可願上山一敘?”
“那老朽便謝過張公子。說起來,我也許久未見那位老朋友了,他如今倒是過得悠閒。”信陵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