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樓每年僅開一次,今年如此,明年張良的實力必更上一層。而這一次,除了韓非施展合縱連橫之策,張良也將廣結多方勢力。
並非人人皆為敵,必有不少人選擇與他攜手。
“公子,農家的司徒萬裡在道場外求見,希望入內一見。”
張良聽張離上前通報,不由眉頭微蹙。此時他本不願見任何人,早已吩咐開張前一律謝客,但張離仍前來通報。
“他一個人?”張良直接問道。
“一共來了十餘人。”
“可知其他人身份?”
“田虎、田蜜、司徒萬裡,三位堂主都在,其餘是各堂精英。”
“罷了,帶他們過來吧。”張良隻得輕歎。
張良心知農家一行大舉前來未必是善意,而且一旦開了先例,很快便會有其他人陸續前來拜訪。
若一味迴避所有訪客,於禮數上終究不妥,尤其張良與農家素有交情,日後合作亦需繼續,全盤拒絕恐有不利。
況且,張良另有打算。道場四周被白霧籠罩,陣法重重,若無他親手煉製的陣符,外人寸步難行。
此時道場之外已聚集不少人,其中不乏嘗試試探霧陣者,隻是尚未大舉闖入,張良也未加理會。
而農家一行人進入,必定引起各方注意,屆時或許有人按捺不住。農家之中,未必無人願作試探陣法的先鋒。
農家魚龍混雜,這十餘人中,恐有與其他勢力勾結者,一旦窺得陣法虛實,定會將情報外傳。
不多時,張離引著農家十餘人步入陣法範圍。
張良坐鎮陣眼,早有所感,當即啟動陣法,為他們讓出一條通路。
隻見濃霧向兩側散開,露出一條半丈寬的通道,迷陣在此區域內也暫時解除。
“諸位,請。”張離拱手一禮,接著提醒:“還請各位留意,切勿踏入迷霧之中。”
農家眾人雖然滿心好奇,甚至有人專為探究迷霧而來,但眼下並非適合探究的時機。
田蜜柔聲開口,似是無意地問道:“張總管不給我們說說這迷霧的奇妙之處嗎?”
張離語氣強硬地迴應:“各門自有隱秘,田蜜堂主何必非要打探?我隻能說,進了這片迷霧,生死自負。”
田蜜碰了一鼻子灰,悄悄轉身向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
冇過多久,那名手下故意落後幾步,邁步踏入了迷霧。
張離隻是冷冷一笑,視若無睹。
突然一聲慘叫響起,田蜜的手下倒飛回來,卻隻剩下半截身軀。
田蜜聲音轉冷:“張總管,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就是張家的待客之道?”
“田蜜堂主,不必把彆人當傻子。事實如何,大家心中有數。如果農家執意試探,請做好最壞的準備。”
“我家公子把農家視作朋友,纔在這時候迎見各位。若是不願為友,還請自便。”張離的語氣也嚴厲起來。
田蜜轉向領頭的田猛,楚楚可憐地說:“田猛大哥,你看他……”
“閉嘴!”田猛瞪了田蜜一眼,向張離拱手致歉:“抱歉,是我農家失禮,請張總管繼續帶路。”
“諸位,請。”張離回了一禮,繼續走在前麵引路。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但也透露出農家一行人內部未必齊心。
農家眾人繼續前行,他們走過的路很快又被瀰漫的霧氣吞冇。
幾個想趁機潛入道場的人,剛踏入迷霧不久,就接出慘叫,很快便冇了聲息,顯然已遭不測。
道場內那棵巨樹之下,張良盤膝而坐,心神藉著陣法籠罩整個道場,對潛入者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
隨著農家進入,張良已接連擊斃十幾名想混水摸魚之人。
這道場的陣法經張良改進,即便無人主持,單憑其自身防禦之力,也足以讓大多數宗師高手有來無回。
若是張良主動催動陣法攻擊,就算是陸地神仙境界的高手,恐怕也會狼狽不堪,未必能安然脫身。
此刻張良親自掌控陣法,自然是來一個殺一個,絕不留情。
不多時,農家一行人已穿過迷霧,真正踏入了道場之中。感受到濃鬱的靈氣與獨特的佈局,每個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道場之內,所有建築渾然一體,彷彿是在山體中直接雕琢而成,不見絲毫接縫痕跡。房屋殿堂依山而建,石階連綿,層疊成群。
建築之間綠樹掩映,遍佈奇花異草,偶爾有靈鹿漫步,白鶴飛過,猿猴躍上枝頭。靈氣濃鬱,儼然一片人間仙境。
這手筆,至少需要耗費十年光陰與無數人力物力方可成就。然而眾人皆知,三年前此地不過是一座尋常荒山。
即便近三年山間漸起白霧,可探查者皆言未見大規模動靜,甚至人跡罕至。
“如此宏大的建築群,如何在短短三年內完成?”
眾人心中震撼難平,不禁對張良生出敬畏。就連最為沉穩的田猛,眼中也難掩驚歎。
“諸位請隨我來,公子正在山上相候。”張離含笑示意。
幾人按捺心緒,隨張離拾級而上。田猛身旁那個七八歲的胖童田賜,卻突然撲向路旁的靈鹿。
這道場本無走獸,因張良不喜冷清,便讓靈鹿與小金猴引入野鹿猿猴,又遣白鳳凰招來群鶴棲息。
此刻被追逐的正是張良帶回的那隻靈鹿。它靈智初開,正好奇觀望眾人,未料小胖子突然撲來。靈鹿雖年幼,卻是二品靈獸,相當於人類宗師境界。隻見它輕盈躍起,長尾輕掃,小胖子便如圓球般滾出數圈。
“賜兒!”田猛急忙扶起兒子,查驗無礙方鬆了口氣。田賜天生異質,武學資質卓絕,心智卻如幼童。
田猛警惕地打量那隻仍在近處踱步的靈鹿,心中暗驚:方纔那記閃避迅如閃電,尋常宗師亦難企及。
“此乃公子愛寵,不招惹便無礙。”張離笑著解釋。
靈鹿昂首輕鳴,傲然躍向山頂。這些時日小金猴奉命看守奇異樓,它便成了山中百獸之首,更得張良寵愛,今日突遇熊孩子,自然要去找主人訴苦。
待眾人抵達山頂巨樹下,隻見張良正與靈鹿細語交談。那鹿兒時而輕鳴,時而頷首,竟似通曉人言。
“見過諸位。”張良含笑拱手,輕撫鹿背示意它自去玩耍。
靈鹿並未離去,仍靜靜望著小胖子天賜。天賜也一直盯著靈鹿,彷彿彼此相望出神。
“見過張公子!”農家三位堂主齊聲說道,身後眾人隻是微行一禮,並未開口。
張良打量著農家眾人,發現田猛已達宗師中期頂峰,田蜜僅半步宗師,司徒萬裡則突破至宗師初期。
更令張良注意的是田猛身邊的少女。她身上並無修煉武功的痕跡,但天生神魂強大,此刻正以神魂之力感知周圍。
“好資質!”張良忍不住讚歎。
“賜兒天資雖好,但想必張公子也看出來了……此次冒昧前來,是因聽聞張公子精通煉丹與醫理,懇請為小兒一看!”田猛歎息道。
“不,我說的是你女兒田言,她的天資比天賜更高。”張良笑道,“不過田言姑娘,還請不要繼續探查我這裡的佈置了。昔日北冥子老道也未看透,若不小心觸動禁製,恐會受傷。”
田言冇料到自己的特殊能力會被察覺,臉頰微紅,端莊行禮:“是田言冒昧了,請張公子勿怪。”
“無妨。”張良含笑。田言如今不過十四五歲,雖不及日後智慧果決,但已顯聰穎,一被髮現便立即致歉。
張良觀察農家眾人神色,見他們皆顯茫然,似乎無人知曉田言能以神魂感知四周,連田猛也不例外。
田猛詫異地看向田言,隨即問張良:“張公子是說田言資質更好?”
“正是。修煉者天資各異,有人長於練氣,如田賜;有人練氣平平,卻擅煉體或煉神,如田言姑娘。”
“若我猜得不錯,田言姑娘天生經脈細弱,體質虛乏,無法修習內功;而田賜恰恰相反,經脈粗壯如龍,修內功毫無瓶頸,進境迅猛。”張良從容道來。
“確如張公子所言,不知此是何故?”田猛語氣略顯急切。
這些年,田猛為兩個孩子的問題費儘心神,連名醫也束手無策。一個天資卓越卻心智不全,一個聰慧絕頂卻無法習武,田猛為此憂心不已。此番帶他們前來,本是想試試運氣,不料張良一眼看穿二人狀況,似乎尚有解決之法。
“可否容我一探?”張良含笑詢問。
“賜兒、言兒,你們過來給張公子瞧瞧。”田猛毫不遲疑地吩咐。
田賜懵懂無知,被田言輕輕牽到張良麵前,臉上帶著幾分靦腆。
張良直接握住兩人的手腕,凝神細察。
片刻後,他鬆開手,平靜道:“應是他們的母親或是田猛堂主曾服食過某種靈果,又或是天生體質特殊。”
“田言天生神魂強大,卻體弱氣虛;田賜恰恰相反,神魂凝滯未隨年歲增長,肉身卻日益強健。”
未等田猛開口,張良接著說道:“我可傳授他們一段心法,輔以丹藥,或能略作改善。”
田猛眼中一亮,忙問:“能改善到何種程度?”
“田賜成年後,心智大約如尋常十一二歲少年;田言雖仍不能修習練氣之法,但體質可不再虛弱多病。”張良語氣淡然。
二人體質皆屬天生,縱是張良也難徹底改變。
並非毫無辦法,隻是根治需傳授真正的修仙法門——這等傳承,張良連親信都慎於授予,更遑論農家之人。
“難道……真的無法更進一步醫治嗎?無論何等代價,我都願意承擔!”
田猛身形魁梧,此刻卻流露出為人父的深切情愫。
多年來他遍訪名醫,農家雖通藥理,卻唯有張良帶來一線希望。
張良望著田猛,心中微動,不由暗歎父母之心。
沉吟片刻,他輕聲道:“罷了。若田猛堂主信得過我,便讓他們在我這兒暫住一段時日,或許能尋得新機。”
“如此,多謝張公子!”田猛鄭重拱手。
張良含笑點頭,私事既了,他心知農家眾人此來,必不止為治病一事。
他目光掠過仍盯著靈鹿發呆的田賜,對田言溫言道:“田言姑娘,帶田賜去玩吧。那靈鹿溫順,以你神魂之強,或可與它略作交流,頗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