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處。”張良微笑點頭。感受到濃厚的火靈之氣,他心中有了底。當年火雨山莊並未將全部火雨瑪瑙采儘,否則火靈氣不會如此濃鬱。
“不過,似乎要先解決些小麻煩。”張良說道。
“冇想到在百越之地,竟有中原人聚集於此。”北冥子也笑道。
不遠處,正是當年火雨公開采火雨瑪瑙的地方,如今卻有軍隊駐紮。雖未穿軍甲,但那軍人的氣質難以掩蓋。
張良觀察人數,約五百人左右。
“這些人帶有楚國口音,應是楚國軍隊。”北冥子突然說道。
“當年進攻百越,韓國與楚國合作,有楚國人在此並不意外。隻是不知他們在此何為,希望彆給我添麻煩。”張良沉吟道。
張良和北冥子在不遠處觀察那些士兵,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很快便被守衛發現。
片刻後,人群中走出一位英俊少年,紫發藍衣,頭佩虎形玉簪,腰帶上飾有疑似四象靈獸白虎的圖案。
“花間隱虎、季布!”張良心中浮現出這個名字。
季布是日後楚國的影虎軍團統帥,但此時他剛剛在軍中嶄露頭角,尚未成為後的花間隱虎。
季布帶著十幾名士兵走出隊列,但依舊保持警惕,不敢過分靠近張良與北冥子。他拱手問道:“在下季布,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在這百越之地,能兩人結伴而行,必非等閒。季布見他們氣宇不凡,也不願輕易冒犯。
張良往前一步,含笑迴應:“在下張良,這位是道家天宗的北冥子。”
果然,季布一聽,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戒備與忌憚。
張良未等季布答話,便先聲奪人:“季布將軍,我需在此地修行一段時日,還請你行個方便。”
語氣堅定,不容商量。
這天下向來強者為尊,在蠻荒的百越更是如此,張良並未多作客套。
季布沉默片刻。他不願退讓,但張良與北冥子聲名顯赫,自己手下五百士兵絕非對手,一旦衝突,恐怕無人能回報軍情。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不知張公子打算在此修行多久?”
“短則三五天,長則數月。季布將軍,請讓你的部隊另擇營地駐紮,我給你半個時辰準備。”張良語氣決斷。
他對季布素有敬意,知其“一諾千金,不動如山”,話雖直接,卻已留有餘地。
說完,張良不再理會季布,走向溪邊一個裝滿清水的大木桶,自顧自地梳洗整理起來。
季布果然果斷,不過一刻鐘,便率五百士兵與所有輜重撤離駐地。
不久後,原地隻剩下北冥子、張良與季布三人。張良盤坐樹下,北冥子已隱去附近,季布卻仍立於不遠處,並未離去。
“你為何不走?”張良抬眼看向季布。
此時的季布年紀與張良相仿,修為未至宗師,按理應遠遠避開,張良冇料到他竟選擇留下。
“我奉命駐守此地,未死,便不能撤。”季布平靜回道,彷彿理所當然。
“那便隨你。”張良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步入礦洞。
深入洞中,張良發現季布部隊在此的目的——繼續開采當年火雨公未采儘的火雨瑪瑙。看來他們開工不久,新鑿痕跡尚淺。
越往深處,火靈之氣越是濃鬱。直至礦洞儘頭,張良卻不由輕歎:
“可惜地脈已損,火靈之氣消散大半。若在未開采時來此,足以修成一門火係神通,如今卻隻能將離火金瞳提升一層罷了。”
他很快尋到一處火靈富集之地,開始著手佈置修煉所需。
閉關修行,尤其是修煉神通時,最忌打擾,因此必須設置防護措施。張良需要火靈之氣,所以還需佈置聚靈陣。
幸好張良早有準備,僅用一兩個時辰就已安排妥當,很快進入閉關狀態。
陣法外,小金猴未再四處遊蕩,而是謹慎守候;至於北冥子,不知去了哪裡。
修行無歲月,轉眼間張良已閉關五日。
陣法之中,張良雙眼如同漩渦,不斷吞噬著周圍的火靈之氣。
整條山脈的靈氣洶湧彙聚,礦洞中原本含有火雨瑪瑙的礦石早已不再堅硬,稍一觸碰便化為碎末,顯然是被他吸儘了靈氣。
礦洞裡的張良心如止水,在吞噬大量火靈之氣後,離火金瞳持續成長,已達當前階段的極限。
神通,尤其是後天神通,往往存在明顯的成長界限。如張良的離火金瞳,初成時可威脅宗師級高手,但難以對抗更高層次的存在。
一旦離火金瞳能夠突破第一層界限,便能威脅到陸地神仙級彆的高手,成為張良的重要殺招。
此刻,在吞噬海量火靈之氣後,張良瞳孔深處的那縷火焰已變得赤紅濃鬱,凝聚著可怕的灼熱與毀滅力。
“神通每進一重,都是一次蛻變。後天神通的突破,更伴隨著巨大風險。”
張良的離火金瞳已至第一層巔峰,無法再進。唯有吞噬更高階的靈火,或藉助神通壓縮蛻變。
“修道之路,步步艱辛,我既已踏上,便無退縮之理。”
張良心念凝聚,全力運轉離火金瞳,雙眼不斷吞噬火靈之氣,瞳孔中那縷赤焰被極致壓縮。
洞外,北冥子不知何時已站在礦洞口,感應著天地間的靈氣波動,眼中露出訝異,同時也提高警覺。
如此劇烈的靈氣變化,極易引來山中毒蟲猛獸,不可不防。
不遠處,季布難掩驚容。原本他還猜測張良所謂閉關隻是藉口,此刻卻隻剩下震撼。
季布修為未至宗師,不能直接感知靈氣變化,但空氣中熾熱的氣息、周圍數裡草木的枯萎,他都看得分明。
“此人修為竟如此高深!”季布心中暗歎。
他年紀尚輕便有這般實力,在諸子百家的年輕一輩中也算出色,心中自有傲氣。然而此時,麵對張良,那份傲氣蕩然無存。
“嗷——”
一聲震天虎嘯,一隻近丈長的巨虎衝出山林,目光鎖定礦洞入口,欲朝裡衝去。
北冥子隨手揮出一道劍罡,將巨虎斬為兩段。草叢中鑽出一條花斑巨蟒,一口吞下虎屍,迅速消失無蹤。
山林間的毒蟲愈發密集,獸吼此起彼伏,暴虐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站在礦洞前的季布心頭悸動,他在百越之地久居,深知這些毒蟲猛獸的凶險。若是群起攻之,恐怕頃刻間便會屍骨無存。
季布不由得向北冥子靠近幾步。他看得出這位老道與張良並無惡意。此刻他不禁擔憂起麾下五百士卒——他們駐紮在幾裡外,恐怕早已遭到獸群襲擊。但看著四周密林,季布自知無力穿越這段險途。
礦洞內,張良的修煉正值緊要關頭。陣外的小猴子焦躁不安,並非因為外界獸群,而是感應到張良身上正在凝聚的恐怖氣息。
張良雙目中赤紅火焰已被壓縮成細微光點,其中蘊藏著令人戰栗的力量。他心無雜念,全力凝聚著這點火焰。真元在經脈中奔騰,肉身元氣沸騰,神魂之力高度集中,周遭火靈之氣雖源源彙聚卻已飽和。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瞳孔猛然震動,那赤紅光點驟然凝實,瞬息間彷彿消失不見,隨即又重新化作火焰。而此刻火焰深處,赤紅之中已添了一抹橙光。
“離火金瞳第二重,成了!”
張良心中欣喜卻立即平複,繼續沉浸修煉。火靈之氣以十倍速度被吞噬,礦洞內的火雨瑪瑙相繼失去靈性,化作普通岩土。
待整條礦脈的火靈之氣被吸納殆儘,最後一塊火雨瑪瑙也失去了光澤。
轟隆巨響中,張良破頂而出,雙目迸發兩道火龍般的熾焰。視線所及之處,圍聚的毒蟲猛獸儘數灰飛煙滅。
“哈哈哈……”張良淩空而立,笑聲暢快淋漓。
張良成功修成離火金瞳第二重,這門已足以支撐他修煉至神海境巔峰。若想突破第三重,則需等待先天境界的到來。
“看來你修為大有精進啊!”北冥子看著張良,難掩驚訝。方纔火焰之中,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威脅。
“修為未變,實力卻提升不少。怎麼樣,老道,看我如此進步,可有些自愧不如?”張良心情舒暢,忍不住調侃北冥子。
“想追上我老頭子,你還差得遠呢!”北冥子故作不屑。
張良心知自己這點進步與北冥子相比,尚有不小差距。離火金瞳第二重雖能威脅陸地神仙,但前提是能觸及對方。
“既然我已修煉完畢,咱們便早點辦完事,早些離開。這百越之地,實在不是久留之處。”張良笑道。
“還是我獨自前去吧,你留在此處等候。”北冥子卻搖頭拒絕。
此行目的是收服一頭靈鹿,但此鹿至少擁有陸地神仙境的實力,張良同行反而會成為累贅。
“老道儘管放心,我隻在遠處觀戰,絕不插手。況且我經驗豐富,或可為你出謀劃策。”張良含笑說道。
北冥子沉吟片刻,終於點頭:“也好。”
張良這才轉向季布,含笑告辭:“季布兄,後會有期。”
“告辭。”季布苦笑著拱手。
此次張良修煉,不僅耗儘礦脈中所有火雨瑪瑙,更引來無數毒蟲猛獸,致使季布麾下士卒損失慘重,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季布既無法責怪張良,也不敢得罪於他。
目送張良與北冥子遠去,季布輕歎:“初次任務便告失敗,不知將軍會如何處置……”
遠處山林間,張良與北冥子快步穿行。北冥子笑問:“你似乎對那位年輕校尉頗為關注?”
“此人潛力不俗,日後必成名將。看著順眼,便不為難他了。”張良含笑應答。
北冥子未再追問,卻不知張良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世界因張良的介入,未來天下大勢未必會按既定軌跡發展。張良相信大秦一統天下已成定局,但楚漢相爭的局麵未必會重現。
不論是原本的劇情還是曆史,張良都是推翻暴秦的關鍵人物之一。但如今的張良,卻未必還有興趣參與滅秦之事。因此見到這位日後反秦大將季布,張良心中不免唏噓。
二人穿林越嶺,很快抵達靈鹿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