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我此前也未見過聖人遺骨,還需研究一番。”北冥子略顯尷尬。
“也就是說,你說了半天,其實也冇拿出什麼實際的辦法,對吧?”張良笑道,“不如讓我先試試。”
“你想怎麼試?”北冥子問。
“煉!用煉丹煉器的手法萃取其中精華。你不是說裡麵有聖人意誌嗎?隻要煉化意誌,就能提取遺骨精華。如果成功,我有把握讓赤鬆子突破的機率提高三成以上。”張良說道。
北冥子一時怔住,隨即陷入沉思。
此前若張良如此提議,他必然不肯答應,實在過於冒險。但張良最後一句話,讓他心動了。
北冥子固然極看重張良,視其為天宗未來的希望,但論及情誼,自然與自幼看著長大的赤鬆子更深。他清楚赤鬆子此次破境希望不大,成功率不足一半,隻是年歲已高,再不作突破便再無機會。
“你有幾分把握?”北冥子沉吟道。
“不知,但總要一試。”張良含笑,“先取一截指骨,驗證是否真有聖人意誌,再觀其威能。”
“好,由你煉化,老道!”北冥子決然道。
“請取一小截指骨。”張良說罷退開數步,不管有無聖威,遠離總無錯。
北冥子未多言,謹慎取下一小截暗金色指骨,卻未見異狀。
張良微微一笑,未作評論,先將整具遺骨收起,再接過了那截指骨仔細端詳。
“其中確有一種特殊意誌殘留,或可稱作‘大道烙印’更為貼切。”他暗忖。
在修仙界,煉化強者遺骨並非罕事。張良對此毫無顧忌。
凝神靜氣,他盤坐在地,雙瞳迸發精純離火,裹住指骨灼燒。
然而一刻鐘過去,離火已至極致,指骨仍無融化跡象。
“果然,大道烙印護持,難以煉化。”
張良暗歎,察覺骨骼上有玄妙力量抵禦離火。
“須先破除大道烙印,否則無從著手。”
他收回離火,再度細觀指骨。
“無法煉化麼?”北冥子微露失望。
“非是不能,尚需斟酌煉化之法。”張良笑道。
離火無效,未必無他法。修仙界中此類手段並不少見。
又研究片刻,待真元恢複,張良開口道:“我再試一次,此次或可成功。老道,請護持周全,或有風險。”
“好!”北冥子隻應了一個字,聲音斬釘截鐵。
張良再度催動煉化之術,隻是此番手法已變。
他雙瞳中離火迸發,空中火焰竟自分作八道,各據一方,隱約結成陣勢。
“離火八卦,煉!”
張良一聲清喝,八道離火結成陣勢後威能更盛,竟隱隱透出幾分先天靈火的氣韻。
陣中那截指骨終於開始變化,在火焰中漸漸熔化,骨上道紋也隨之淡去。
忽然,張良心頭一緊,指骨中迸發出一股玄奧力量,竟將離火阻在骨外。
“這是道紋最後的反撲!”
突破先天之境後,修士以身合道,道軀自帶不朽意韻。尤其在此界天地侵蝕微弱,道紋護持之下,更難損毀。
正如北冥子所言聖人遺骨有意誌守護,不過他將活著的先天強者意誌與死後殘留的道紋混為一談了。
張良要取骨中精髓,必先破去其上道紋,這無異於與遺骨主人生前隔空對戰。縱使對方逝去萬載,終究曾是先天強者,絕非易與。
此刻張良已無暇他顧,更來不及求援。他凝聚全部心神,竭力催動離火大陣,要與那骨中道紋一較高下。
煉化持續進行,忽有一股玄妙力量自指骨傳來。刹那間,張良隻覺神魂被扯入另一處天地。
眼前是上古蠻荒之景,四周火海翻湧。張良心念微動,便知周遭烈焰皆在掌控。而在火海之中,正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巨漢,手持青銅巨劍踏火而來。他周身沐浴烈焰,威壓浩瀚,凶悍絕倫。
“這便是你的道紋顯化?斬了你,這烙印自當消散!”
張良心下瞭然,雖未儘窺全貌,卻也猜到了七八分。
“殺!”
他毫不遲疑,直取那巨漢。若所料不差,這巨人便是所謂的聖人意誌顯化。
但在此處,這“聖人意誌”虛弱至極,空有無上境界卻無相應修為。不過在此心念所化之境,原本也不需要太多力量。
心隨意轉,張良掌中現出一柄長劍,起手便是開山式,直劈而下。
那巨漢目光空洞,本能地揮劍相迎。這一劍帶著無儘血腥殺伐之氣,直來直往,快得讓人無從閃避!
“叮!”
兩柄長劍交擊,張良如同破布般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臟腑彷彿儘數碎裂。
那壯漢身形也變得虛幻,似乎隨時會消散。
“煉!”張良一聲大喝,四周烈焰向壯漢席捲而去,熾熱得彷彿能焚儘天地。
“凝!”又一聲清喝,張良垂死之軀瞬間恢複如初,重回巔峰狀態。
“境由心生,一道殘存意誌,又能如何?”張良冷笑,持劍再戰。
這一劍,直接將壯漢斬滅。
這壯漢乃是“聖人意誌”,曆經歲月磨蝕,又僅依附於一截指骨,隻要張良心無畏懼,便不難對付。
幻境消散,張良恢複清明。
“冇事吧?”北冥子關切詢問。
“無妨。”張良輕笑,繼續煉化指骨。
此次再無阻礙,指骨漸漸融化,最終化作米粒大小的金色液滴。
“此乃聖人遺骨精華。”張良笑道。
這滴金液蘊含著磅礴能量,比北冥子的真元還要精純數倍。
“如何運用?”北冥子問道。
“你吞下試試?”張良打趣。
北冥子思忖片刻,竟點頭道:“也好,此刻應無危險。”
“想得美,我辛苦煉化,自然歸我。”張良大笑,不顧北冥子目光,直接將金液吞下。
頃刻間,一股溫和精純的力量在體內盪漾開來。張良的肉身如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能量。
體內原本僅有一成的銀色血液,片刻間便增長了半成。
“呼......”張良長舒一口氣,麵露喜色。
“如何?”北冥子追問。
“效果甚佳,可洗練肉身。你可用三分之一遺骨,再給赤鬆子一根肋骨,餘下的歸我。”張良目光灼灼。
“休想!此物當留作天宗傳承之寶,曆代隻能少量使用。”北冥子斷然拒絕。
“彆小氣,說好一人一半。你不是得了那柄古劍嗎?足可作傳承之寶了。”張良笑道。
“即便如此,也要多留些。”北冥子仍不鬆口。
“不如我取三分之一,足夠支撐我在宗師境的修煉,餘下的你再作分配,如何?”張良含笑商議道。
這聖人遺骨雖然珍貴,但對張良這般主修煉體之人來說,功效最為顯著。
於他人而言,聖人遺骨最大的用處並非直接修煉,而是淬鍊肉身、淨化真元,夯實根基。譬如赤鬆子,若以遺骨淬鍊出的精華洗練身軀,突破機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而對於張良,它不過是一種更高級的修煉資源,與丹藥靈石功效相類,卻比丹藥更為純粹,後患更少。畢竟是先天強者道軀所化,能量層次更高。
不過,就算張良從北冥子那裡得到再多聖人遺骨,他也不會全然依賴它來修煉——過多使用,反會為日後突破先天境界增添阻礙。
最終,兩人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北冥子儘顯吝嗇本色,隻肯分給張良幾根肋骨。
所幸張良並未吃虧太多:雖然夯實根基的聖人遺骨所得有限,但道家天宗密庫中的靈藥靈物,北冥子卻任他取用——當然,僅限於張良自用,若想挪作培養屬下,張良自己也拉不下這個臉。
接下來數日,張良藉助聖人遺骨潛心修煉,一舉突破至通玄境初期頂峰,體內血液已有三成轉為銀色,真元也渾厚數分。
在通玄境,真元與肉身的修煉較易精進,神魂的提升卻艱難許多。真元愈厚、肉身愈強,固然能滋養神魂,但神魂的壯大仍需時光積澱,唯有在感悟天地大道時方有顯著進益。
張良原打算另修一門專精神魂的,但隨著對真武劍訣的領悟日漸深刻,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發覺,每當對劍訣多一分領悟,神魂也隨之精進一分。
真武三十六式中,隻需將其中一式所含的三十六招融會貫通,便能自然而然地臻至通玄頂峰,神魂也隨之達到相應境界,無需刻意專修神魂。
如今張良主修“開山式”,已融會十三招。待融合至第十八招時,他便能水到渠成,突破至通玄中期。
眼下他的肉身與真元皆已達通玄初期頂峰,所欠缺的,唯有對大道的更深感悟。
接下來幾天,張良持續練劍,與北冥子交流心得,開山式已融合到第十四招,逝水式也融入了十一招,枯木式更是已有九招入道,進步十分顯著。
這天,張良仍舊獨自練劍。在天宗待了十幾天後,他漸漸融入了這裡的生活,如同普通年輕弟子一樣,享受著清靜自然。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北冥子走到張良身邊,觀察他的劍法。短短十多天,他親眼看著張良劍法突飛猛進,眼中不禁流露出驚歎。
“忘了什麼?”張良頭也不回,手中劍招未停。
“陣法!”北冥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我已經仔細檢視過天宗周圍環境,這幾天也煉好了陣符,明天就可以開始佈陣。”張良隨口回答。
“你都準備好了?”北冥子有些意外。
“不然我每天換地方練劍是為了什麼?”張良收劍笑道,“放心,隻是聚靈陣而已,天宗本來就有三才聚靈的天然陣法,我隻需加強它,不難解決。”
“那就好,你需要什麼特殊準備嗎?”
“不用。”張良含笑搖頭。
“那……”
“你想看我佈陣?”張良看向欲言又止的北冥子,眼中帶著調侃。
北冥子略顯尷尬,他確實存著這樣的心思。上次在張良道場,他研究陣法許久,卻隻看懂了一點皮毛,核心原理始終未能參透。
“沒關係,你儘管看,”張良微微一笑,又補上一句,“反正你也看不懂。”
“你這小子……”北冥子氣結,但看著張良離去的背影,嘴角卻不自覺揚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