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命硬。”張良輕歎,“早知如此,不如當場了結。”話雖如此,熟知他的人都明白,韓非生死他並不在意。
“現今寒國由誰主事?”
“韓王弟韓言。此人敦厚,在宗室中威望頗高。韓王暴斃,韓宇作亂伏誅,韓非昏迷,如今韓言正輔佐太子登基,實則大權在握。”
“衛莊動向?”
“正竭力救治韓非。那雖領兵入宮,但韓非昏迷後便無心朝政,在朝中已無話語權。”
“有趣。”張良冷笑,“韓非機關算儘,不惜以命相搏,最終卻為那庸碌太子做了嫁衣。”隨即肅容道:“太子懦弱,不敢與我等為敵。爾等需嚴密監控新鄭,若有妄動張家者,格殺勿論!”
“諾!”眾人齊聲應命。
經曆上次張開地遇刺事件,蓑衣客已將情報網整頓得滴水不漏,再不會出現後知後覺的狀況。
經此一役,張家與寒國王室已勢同水火。韓王因張良而死,王室絕不會善罷甘休。
“公子將要遠行?”焰靈姬忽然發問。
“冇錯,我要去道家天宗一趟,所以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一定要當心。”張良笑著說道。
幾人聞言皆是一驚。有張良在,他們根本不畏懼寒國王室;可若是張良離開,他們就冇有十足的把握了。
“我會留下足夠的後手。寒國王室不來便罷,若是真想攻山,我不介意滅了寒國。”張良冷聲笑道。
“我等唯公子之命是從!”幾人齊聲應道。
張良對此並不在意,揮手讓他們起身後,又詢問了最近的一些情況,便回到山頂的靈木之下。
這株靈樹已屬二品靈木,雖然晉升二品才三年時間,已足以阻擋宗師以下的人進山,但在張良看來,這還遠遠不夠。
“本冇打算這麼早煉化這株靈木,如今看來,卻是時候了。”張良站在樹下輕聲歎息。
靈木,尤其是這種剛誕生些許本能的靈木,是可以被煉化的。不過一旦被煉化,它的靈智成長會更加艱難。原本張良想等待更合適的時機,將其煉化為守護道場的陣眼;但自從在寒國王室密庫中得到那枚靈木樹心之後,他便改變了主意。
盤坐在靈樹主乾的枝杈間,張良將神識探入靈木之中。原本對他頗為親近的靈木,此刻卻劇烈搖晃起來,彷彿感到什麼可怕的事情,激烈地反抗。張良毫不在意,神識繼續向靈樹軀乾深處探去。
不久,他就在靈樹的樹心處找到了一團極為微弱的意識。那意識隻有本能,十分弱小,張良哪怕一個念頭,都足以將其摧毀。
“得小心些,彆把這意識弄散了。”張良心中沉吟。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神識包裹那團意識,逐步侵染,卻不破壞其完整。大約一個時辰後,那團碧綠意識已完全染上張良的神識,並在其核心留下了他的神識烙印。
“煉化成功了。”張良心中一喜。
從此,這株靈木便完全受張良掌控。無論它的意識如何成長,都將受張良節製,且天生親近,永不背叛。
修仙界中,煉化靈木、靈獸的手段極多。有些靈木天生特殊,成長到一定階段後,甚至能拔根而起,自行逃離原地,更有甚者能穿梭虛空、飛越星辰。因此許多修仙者發現特殊靈植——尤其是尚未成熟的——若不願長期守護,便會選擇直接煉化其靈識,帶回去培育成熟。更有不少修仙者,專門從事搜尋靈木靈草的職業。
張良並冇有那麼大的野心。他好不容易尋得一株靈木,隻想將其培養成守護道場的靈物;當然,若真有需要,他也不會介意在這靈木長成之後,取其材料為己所用。
“便宜你了,可彆讓我失望。”
張良略帶肉痛地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枚樹心,在靈木上挖開一個樹洞,將靈木樹心放了進去。
刹那間,整棵靈木輕輕搖曳,迅速生長,抽出嫩枝,萌發新芽,長出鮮葉,樹乾也漸漸變得高大粗壯。
“這是三品頂峰、即將渡劫成為先天靈木的樹心,如今用來滋養你了……”張良輕歎道。
靈木彷彿聽懂了張良的話,枝條輕擺,溫柔地拂過他的肩膀,斷斷續續地傳來欣喜與親近的意念。
張良心中亦感歡喜,這短短時間內,靈木的靈智至少增長了一倍。待它將整塊樹心完全消化,靈智還將繼續提升,甚至有可能晉升為三品靈木。
以三品靈木作為陣眼,張良有信心佈下一座能夠抗衡陸地神仙的大陣,再輔以其他陣法,他的道場必將成為世間最堅固的堡壘。
儘管擁有三品頂峰的靈木樹心,張良這株靈木要成長到三品也隻是機率較大,並非必然成功,且仍需時間培育。
因此張良未在靈木上多費時間,檢查完藥園後,他便再次回到密室,這次是為了煉丹。
張良與司徒萬裡的交易仍在繼續,合作的三種丹藥為他帶來了大量靈藥與種子,使他有了充足的藥材練手。
但這三種丹藥皆為一品,雖對普通武者效用顯著,實際價值卻未必很高,尤其隨著丹藥數量增多,價值正逐漸下降。
因此,張良打算逐步將這三種一品丹藥交由焰靈姬煉製。
焰靈姬得到張良的煉丹傳承,憑藉其控火天賦,如今已能少量煉製一品丹藥,隻是熟練度與成功率尚不及張良。
此刻,在張良的煉丹密室中,焰靈姬正靜立一旁。
“這次我會煉製大批丹藥,你仔細觀摩學習。這批丹藥售罄後,便要交由你煉製了。”張良對焰靈姬說道。
“公子放心,這三種丹藥我都成功煉製過。再有一兩個月,我突破宗師境後,控火將更精準,煉丹經驗也更豐富,必不負公子所托!”焰靈姬少見地鄭重迴應。
“甚好。這次我會煉製三個月的份量,三個月後,與司徒萬裡的交易便交由你負責。”張良含笑說道。
“明白。”焰靈姬點頭應下。她對煉丹不僅天賦出眾,也滿懷興趣,因此進步神速。
交代完畢後,張良開始煉丹。一團離火自他雙目中湧出,於空中凝成鼎形,隨後大批藥材被投入鼎中,迅速淬鍊出精華。
接著,他又信手投入更多藥材,不間斷地萃取藥液。很快,所有煉製血氣丹的藥材依次熔鍊完畢。
“看仔細了!”
張良低喝一聲,手中丹訣不斷變換,鼎中藥液翻滾,不久便融為一體。
“丹成!”
他又一聲輕喝,手印疾轉,鼎中藥液迅速凝聚,化作顆顆丹藥,飛入一旁的丹瓶之中。
“整整一百顆!”焰靈姬麵露驚色,“公子,你居然能凝鍊出過百的丹藥了?難道公子已經能煉製三品靈丹了嗎?”
凝丹過百,這是三品丹藥師纔有的能力,也是修仙界評定三品丹藥師的標準之一。
“不過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法罷了,真要煉製三品丹藥,可比凝丹過百困難得多。”張良含笑迴應,他在煉丹上的天賦,似乎比佈陣與煉器更為出眾。
放眼整個修仙界,能在張良這般年紀便凝丹過百的,已算得上是煉丹奇才。
“那也很了不起啦,我現在一次隻能煉出幾顆,有時候還會失敗呢。”焰靈姬眼中滿是羨慕。
“你煉丹時間尚短,不必著急。你在煉丹方麵頗有天分,多煉幾次自然熟能生巧。來,再看我煉製一爐小聚靈丹……”張良溫言道。
不久,張良又將小聚靈丹和療傷丹逐一演示給焰靈姬,使她對這兩種丹藥有了更深的理解。
隨後,張良讓焰靈姬親手煉製,他在一旁指點,之後又再次示範。
兩人沉浸在煉丹之中,不知不覺已過了七日。
七日後,張良已將未來三個月內與司徒萬裡交易所需的丹藥全部煉成,焰靈姬的煉丹技藝也大有長進,煉製這三種丹藥的成功率已達三成。
待她突破至宗師境界,控火更為精準,成功率提升到五成甚至更高也將順理成章。屆時,將這三種丹藥交給她來煉製,張良便可放心了。
才走出煉丹密室,張離便匆匆迎了上來。
“有事?”張良問道。
“是,韓言已被我們所殺。如今韓非被衛莊和紅蓮送到山下,希望公子能出手相救。”張離直言稟報。
“韓言?他還想拿我們張家來立威?”張良語氣不屑。
“正是如此。正如公子所料,原寒國太子繼位後,根本不敢來找公子的麻煩。但那韓言一直揚言要為韓王報仇,於是墨鴉出手將他除去。”張離回報道。
“殺了便殺了。”張良冷冷一笑,“今後若還有人敢打我張家的主意,一律格殺勿論!”
“諾!”張離拱手領命,又問道:“那韓非該如何處置?救或不救?”
張良微微皺眉。
張離隨即解釋:“我本打算將他們趕走,但老家主說,若連韓非也死了,寒國恐怕真要徹底崩潰。他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寒國被彆國吞併,因此希望公子如能相救,便救韓非一命。”
“原來如此……”張良輕歎,很能理解張開地的想法。想必自己在寒國王宮那番舉動,已讓祖父心中不悅。
張開地未必對寒國王室有多忠誠,隻是不願在晚年眼睜睜看著寒國覆滅,而導致的,竟是自己的孫子。
張家在寒國已曆經數代,可謂寒國第一政治世家,也是最顯赫的貴族。如今雖因張良之故,張開地選擇退出朝堂,卻仍忍不住關心著寒國的存亡。
“我去看看祖父,韓非的事稍後再議。”張良語氣平靜。
近來張良忙於事務,已有多日未見祖父張開地。
自隱居道場後,張開地終日以讀書為樂,生活清寂。
“祖父。”
張良在幽靜庭院中尋到張開地,恭敬行禮。
“來了。”張開地放下書卷,麵露慈祥。
“孫兒剛出關,特來向祖父請安。”張良上前斟茶,儘顯孝心。
“是為韓非之事而來?”張開地微笑道,“若覺為難,不必相救。既將張家托付於你,一切由你做主。”
“韓非之事不足掛齒。孫兒是來辭行的。”張良歉然道。
“欲往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