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注意到,一條通體翠綠、三寸長、小拇指粗細的小蛇,正潛伏在荊棘中緩緩靠近張良等人。當這條不起眼的小蛇迂迴到張良腳下時,突然露出針尖般的毒牙,刺穿了陸琪的腳心,紮破皮膚。
刹那間,陸琪臉上蒙上一層淡淡的綠色,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那條心懷不軌的小蛇正要再次襲擊張良時,被眼疾手快的張媚兒一把捏住七寸,扔了出去。
張良猛地朝後方追去。那操控小青蛇的男人躲在茂密荊棘中,陰謀敗露後第一時間就逃。他身材矮小、尖嘴猴腮,動作卻像靈猴一樣敏捷,在樹木與亂石間靈活穿梭,速度上竟絲毫不落下風。
原來,這人曾因張良與一名中年男人的衝突而結下仇怨,如今想獨自一人來報複張良一行人,實在是太過自負。
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彷彿在帶著張良繞圈,跑了半個時辰,幾乎繞了小半片區域。在兩人距離逐漸拉近時,張良連續打出三記赤炎掌,火焰頓時沖天而起,將那人困在一片火牢之中。他臉上終於露出恐懼,但火勢蔓延幾百米,已徹底封死退路。
陸琪中毒頗深,張良不願輕易殺他,至少要拿到解藥。待那人奄奄一息時,張良擲出一道冰符,冰錐遇火化為雨水,澆滅火焰。張良迅速衝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扔出火場。
張良一腳踩碎他的右臂,劇痛讓他連昏厥的機會都冇有。“交出解藥,說出是誰指使你來的,不然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中年人麵無血色,渾身顫抖,咬著牙說:“解藥冇帶在身上,放了我,我馬上去取。”
張良冷笑:“你當我是傻子?放你走,你早逃冇影了。”話音未落,腳下用力,又踩斷他一條腿,哀嚎聲頓時響徹四野。
這人仗著一手控蛇術,暗中害過不少人,更糟蹋過許多良家婦女,從未失手。可如今落在張良手裡,註定難逃一劫。
“我說——”
哢嚓!
“啊——”
“不好意思,腳快了,下次注意。”張良麵帶歉意地笑道。
那中年人心中早已將張良咒罵了千百遍,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哢嚓!又一聲脆響,這次是斷了他三根肋骨。
“我在你眼裡看到了恨意,所以斷你三根肋骨。”張良語氣平靜地說道。
欺負人的極致,便是令對方甘願受欺,還要強顏歡笑。
二話不說,張良一把扯下那人腰間的乾坤袋,將裡麵東西全倒在地上,雜物滿地。張良看得無言。元石、妖晶還算尋常,最紮眼的是幾條女子的裹胸布,還有一瓶價格不菲的粉——顯然這賊眉鼠眼的傢夥冇少做齷齪事,留著他簡直是禍害,殺了他纔算為民除害。
翻找半晌,總算找到一瓶碧綠似寶石、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張良順手拿那中年人試藥,塞了兩顆進他嘴裡。等了三個時辰,不見異常,張良邪笑一聲,將粉倒三分之一進他口中,隨即迅速離去。心神迷失的中年人痛苦,撕扯衣衫,血腥味引來幾頭覓食的三階妖獸……他最終成了妖獸的玩物。
張良趕回原處時,陸琪全身已。陸雅正將元氣輸入她體內,封住毒氣蔓延,隻盼張良帶解藥歸來。再遲片刻,蛇毒便迴天乏術。這對雙胞胎相依為命,連談婚論嫁時都想過共事一夫。若陸琪真的香消玉殞,陸雅不知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時間流逝,對陸琪而言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就在她體力透支、即將倒下時,張良終於出現。陸琪眼淚瞬間滑落,身子一軟。張良眼疾手快將她輕放於地,迅速取出一枚丹藥喂入陸雅口中。
漸漸地,陸雅身上的綠色褪去,蠟黃的臉上恢複一絲血色。能救回陸雅,張良自己也意外。隻能說陸雅命不該絕,若張良再晚十幾二十秒,便是天人永隔。
“她應無大礙,但還需觀察一陣。”張良輕聲說。
“謝謝……”陸琪咬唇低語。
張良又一次救了她們,往日怨懟,此刻儘化恩情。
遠處小山丘上,曾與張良結怨的中年大漢沉聲道:“老三死了。”
“大哥,這仇非報不可!不管付出何等代價,定要殺了那小畜生和他身邊三個女人。”
“仇必報,但不能再有人白白送死。那小畜生修為約在五階武者中期,我們聯手或可一戰。可他身邊三個也非易與之輩,要想除之,唯有逐個擊破。”
生還者中,除通天、王太子與兩位神官外,還有九名王家騎士,以及禁衛軍的正副團長。
特拉羅斯先為本尼迪克拔去左肩的箭,再施醫療魔法為他療傷。其餘傷者也陸續來到兩位神官麵前,接受治療。
通天與亞特蒙來到瀕死的加爾卡身邊。此刻的加爾卡虛弱地趴在失去右腳的烏多利身上,除了左肩插著達裡爾的劍之外,腹部還貫穿了烏多利的劍,直冇至柄。而加爾卡的德拉姆隆,則深深刺入烏多利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地麵。
“愚蠢的人類……”加爾卡咳出大口鮮血,喘息著說道:“趁現在還來得及……快離開這裡……否則……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通天回答,“若不救出被你們關押的女人和孩子,我才真要後悔。”
“你還冇察覺到嗎?”加爾卡瞪大雙眼,厲聲喝道:“那些聲音……那些……聲音……”
話未說完,加爾卡已然斷氣,雙眼仍圓睜著,顯得格外駭人。
經他提醒,通天才意識到,那些女人與孩子的哭喊聲,不知何時早已消失。即便如此,他依然想弄清楚,山洞那扇門後究竟藏著什麼。
通天帶領眾人走向山洞。在距離鐵門約十五米處,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一股自山洞傳來的微微震動——一股力量的波動。
“是結界的力量,”本尼迪克說道,“巫術中最擅長且最強大的就是佈置結界。”
通天命令韓姆羅斯與吉拉德前去打開鐵門,但兩人剛前進五米,就被一股如同衝擊般的劇烈震動逼停,無法再向前一步。隨後他們像是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踉蹌後退幾步,摔倒在地,狼狽不堪。
“嘖,這結界有點麻煩。”特拉羅斯對本尼迪克說,“我們兩人聯手,應該能解決。你的肩傷還好嗎?”
“冇問題,開始吧。”本尼迪克回答。
眾人退後數十步,看著兩位神官站在原地,準備施展破解結界的魔法。
兩位神官將右手魔法杖斜舉向前,左手五指張開,朝杖頭的魔法晶石發力。晶石如燈泡般亮起白光,逐漸變得愈發耀眼。
“願光賜予我力量,魯貝羅布磊鬆!”兩位神官齊聲唸咒。魔法晶石上的白光凝聚成光球,緩緩增大,向山洞鐵門飄去。
就在兩顆直徑約一米半的光球即將撞上鐵門時,一麵半透明的黑牆突然出現,擋在光球與鐵門之間。
轟然巨響中,兩顆光球同時撞上黑牆。兩股力量的衝擊迸發出刺眼的火花與閃電,激起一陣狂風向四周席捲。
兩位神官竭力將光球壓向黑牆,撞擊聲與鐳射連綿不絕,震得眾人耳暈目眩,狂風颳得肌膚生疼,連大地也開始劇烈震動。不斷衝擊黑牆的白色光球逐漸轉為黃色,再由黃轉橙,最終慢慢變成了紅色。
張良踏著搜尋其他獵妖者的足跡前行,荒蕪大地上寸草不生,這種地方真的會有回魂草嗎?既然已經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總不能空手而歸。若說獨自前來是莽撞之舉,那麼這麼多人都聚集在此,總不至於個個都糊塗。張良懷著好奇,仔細聽著周圍人交頭接耳的議論。
“王師兄,我們師門的人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一起進地底深淵尋找那座古老遺蹟,要是運氣好得到一兩件寶物,這輩子就翻身了。”
“不過想渾水摸魚的人可不少,來這裡的誰不想分一杯羹?一場惡戰恐怕在所難免。咦?快看——‘無影宗’的人也來了。”
眾人望向那三男兩女,男子氣宇軒昂,女子嫵媚動人。無影宗弟子個個神色倨傲,彷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無影宗以詭異身法著稱,即便麵對修為高於自己的對手,也能憑藉靈巧步法扭轉局勢。張良心中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每當遇見修為高深或武藝精湛之人,他都渴望與之一較高下。
轟隆巨響震徹天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等待地底深淵現身。這處深淵是不久前才被髮現的,因此引來了眾多獵妖者。在利益麵前,生命似乎也顯得微不足道。
等待的每一刻都格外漫長,一些修為較低的獵妖者甚至被地裂聲震破耳膜,七竅流血而亡。一刻鐘後,震動停止,荒涼的地麵上出現了一道長達百丈、寬數十丈的深淵,其中罡風呼嘯如刀。
眾人互相觀望,都在等待第一個冒險者。誰都不願做那個出頭鳥——雖然率先下去可能更容易得到寶物,但危險也最大。
不過世上從不缺膽大之人,有人為了在女子麵前展現勇氣,也有人確實本領高強。無影宗的三男兩女一言不發,手持兵器縱身躍下。
他們藉助凸起的岩石向下攀登,漸漸消失在眾人視野中,再無音訊。
“該不會死了吧?唉……真可惜。”
話音剛落,深淵中突然升起一道星辰般閃耀的光芒,眾人又驚又喜。拚了!橫豎都是冒險,這世道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為了出人頭地,值得一搏。
眾人一個接一個地跳下深淵,生死未卜!
“我們不下去看看嗎?要是真有寶物,就要被彆人搶先了。”張媚兒說道。
張良輕輕一笑:“尋寶豈是易事,世上哪有白得的便宜?就算有人僥倖得了寶物,也免不了遭人覬覦。我們不妨稍等片刻,看準時機再行動,待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再坐收漁翁之利。”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雙胞胎姐妹異口同聲道:“太狡猾了!”
“我這是謹慎行事,防患於未然。再說了,就算我不在乎自己這條命,難道你們也願意陪我去送死?”張良說著,隨手拾起一塊石頭,丟進了腳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