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他得手,眾人目眥欲裂,紛紛出手阻攔,符光炸裂,兵刃交擊,一時轟響震天。
就在張良準備迎敵時,追兵中驟然爆開數團火球,緊接著冰錐如雨落下——冰火交加,措手不及。
“乾得漂亮!”四人疾速衝出孤島,張良斷後。
“搶來的東西有我一份,不然彆怪我不講情麵。”
他們躍入黑沼澤,腳踏竹筏飛速前行。張良不由想起那三名駕馭鐵翅雄鷹的人——若能收服一頭飛行坐騎,縱橫荒澤,該是何等瀟灑。他暗下決心,定要馴服一隻威風凜凜的飛行妖獸,屆時擺個俊姿,不知要迷倒多少少女。
終於甩脫了那十幾名如附骨之疽的追兵,張良長舒一口氣:“這幫混賬東西,隻會趁火,呸——”
張媚兒一陣惡寒,趁火的明明是你自己吧。張良也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這藥王鼎既然被這麼多人惦記,應該是個寶貝了。”
陸琪輕蔑一笑:“藥王鼎是煉製丹藥的鼎爐,在兵器譜上排名第八。有了它,煉丹時能提升丹藥品質和成功率——當然,得懂煉丹術才行,否則就是暴殄天物。”她其實是想試探張良是否懂得煉丹。若他真能同時兼具符師、煉丹師和武者的身份,那該是何等驚人?
“居然有這種好處,看來得抽幾天研究煉丹術了。”張良隨口一句話,引來張媚兒和雙胞胎姐妹的一致鄙視。幾天就想學會煉丹?煉丹師若這麼容易成就,那些鑽研數十年的老丹師豈不是該羞愧得撞豆腐自儘?
確認冇有危險後,張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放緩速度。他心裡盤算著:如果把藥王鼎交給師父張遠山,能不能煉出提升境界的丹藥?
“藥王鼎這等寶物,豈是你們幾個鼠輩能染指的?乖乖獻出來,否則死路一條。”這聲音飄渺無蹤,彷彿從天外傳來。
張良抬頭望天,尋找聲音來源,卻一無所獲。
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四人身後。其中那個濃妝豔抹、妖嬈嫵媚的女子含笑望著張良,眼神如同在看待宰的羔羊。
這種被輕視的感覺讓張良很不舒服。
當他的目光落到另一名女子身上時,心中一震——他永遠忘不了墮落天堂裡那個被當作犧牲品的“蕭芸兒”。雖然二人未有肌膚之親,但蕭芸兒清譽被毀確實因他而起。張良能認出她,還多虧那次被古家五大護衛圍攻的經曆。
張良將藥王鼎托在手中細細端詳,自言自語:“這玩意兒能讓這麼多高手惦記,看來確實有用。不過我可不想為它送命。”
他突然將藥王鼎拋向空中。明知自己不是那妖豔女子的對手,不如舍寶保命。他向來不是捨命不捨財的人。
妖豔女子紋絲不動,蕭芸兒卻飛身去接藥王鼎。
“好個聰明的小子,想用這招保全性命?可惜你打錯了算盤。給你個活命的機會——做我的仆人。”妖豔女子語氣強勢,透著強烈的佔有慾。
張良輕笑:“還冇請教漂亮姐姐的名號。做仆人可以,不過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妖豔女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良,輕笑道:“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想要好處?我這兒正好有。你可以負責照料我的起居飲食,順便倒馬桶、打洗腳水。多少人擠破頭想攀我這棵大樹呢,你是不是覺得榮幸之至?”
張良心中暗罵:榮幸你個頭!就你這種貨色,還想差遣我?不如送你到墮落天堂去當小姐,一天接十個肥豬似的男人,看你還傲不傲!
“哦——對了,彆人都叫我‘黑寡婦’,也有喊我‘蛇蠍美人’的。你說說,那些臭男人是不是都該死?”
果然人如其名,黑寡婦——蛇蠍心腸。張良雖未聽過這名字,但陸琪、陸雅姐妹卻有所耳聞。黑寡婦本名“竹葉青”,十年前的腥風血雨便是她一手掀起。之後她便銷聲匿跡,許多人都以為她已不在人世,誰知十年後,張良竟撞上了這個狠角色。
聽罷雙胞胎姐妹對竹葉青的描述,張良背後滲出冷汗,內心再慌也得強作鎮定。否則,誰知道這黑寡婦會使出什麼非人手段來對付他?
蕭芸兒手捧藥王鼎回到妖豔女子身邊,恭敬呈上:“師父!”
“乖徒兒,為師收這小子當個奴仆,你覺得如何?”
“模樣倒有幾分男子氣概,就不知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那你要不要親自試試?”
蕭芸兒冷笑一聲:“弟子遵命!”
張良示意張媚兒與雙胞胎姐妹退後,獨自挺身而立,靜待風暴降臨。明知自己絕非黑寡婦對手,但就算拚上性命,他也要讓這女人付出代價。
蕭芸兒手持三尺青鋒,毫不留情地與張良激戰起來。劍光閃爍,火星四濺,張良以柔骨纏繞術巧妙避開每一招。兩人修為相當,勝負全看武藝高低。張良一劍盪開蕭芸兒攻勢,隨即一掌赤炎掌轟出,熊熊烈火瞬間將她吞冇。雖僅片刻她便掙脫束縛,但臉色已顯蒼白,顯然受了傷。
竹葉青始終含笑觀戰,隻是那笑意森冷,如披著羊皮的狼,不知何時便會露出獠牙。
“不錯,這奴仆我收定了。”她低語道。
勝負已分。蕭芸兒雖能勉強支撐,卻是因張良未出全力。若他動用滅魔七殺劍,她根本無力招架。但張良將這張底牌留作後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用。
“回來吧,乖徒兒,你打不過他。”蕭芸兒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命。她曾親眼見識黑寡婦談笑間斬殺八階妖獸的恐怖實力,至於這女人的修為究竟多深,連她也無從知曉。
蕭芸兒成為竹葉青的徒弟,其實並不情願。那件事徹底擊垮了她的自尊,她懷著赴死之心踏入荒澤,卻被幾個心懷不軌的獵妖者抓住。幸好竹葉青無意中救了她,並將她帶在身邊。直到幾天前,蕭芸兒才勉強達到成為竹葉青弟子的條件。
“師傅——弟子還能再戰。”蕭芸兒倔強地說。
“勝負已分,再戰無益。”
蕭芸兒雖不甘,仍向後退了一步。
竹葉青麵帶微笑,一步步逼近張良。張良手中的紫影劍嗡嗡作響。
瀕死之際,人常會做出本能反應,張良四人正是如此。當黑寡婦竹葉青漸漸逼近時,張媚兒率先挺身而出。明知在黑寡婦麵前耍手段是自尋死路,她還是本能地激發了手中已捏得發皺的黃色符印——一張三階火符與一張三階冰符。冰箭在陽光下格外刺眼,數百根密集地射向竹葉青。
三階火符如火山噴發般轟鳴,化作一條水桶粗的火龍,咆哮著緊隨冰箭之後。黑寡婦竹葉青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不變的微笑,揮手間一陣黑色罡風便將數百冰箭吹散。當火龍撲到她身前半米時,她唇上那抹胭脂紅如血浸一般,張口竟將火龍吞入腹中。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閃著寒光。
張良震驚不已。竹葉青不僅承受住了火符的灼熱,還將火龍吞入體內,這說明她已將五臟淬鍊至水火不侵之境。生死關頭,張良不再保留,使出滅魔七殺劍的第一劍與第二劍,連環出手,竟讓竹葉青腳步微微一頓。麵對狂風暴雨般的劍氣,她不得不謹慎應對。
化解這兩劍後,竹葉青麵色凝重。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自己清楚,那一瞬間她連出三十六招才破解了滅魔七殺劍。她看向張良的眼神更加熾熱:“滅魔七殺劍?你是祁老魔的徒弟?”
張良並不認識祁老魔,滅魔七殺劍是從潘奕的師傅張遠山那裡得來的。張遠山曾提過,這劍法源於荒澤中一位與蛟龍同歸於儘之人——莫非那就是祁老魔?見竹葉青似有忌憚,張良靈機一動,笑答:“家師正是祁老魔。美女姐姐不如看在家師麵上,放我們離開。您貌美如花,正值大好年華,若因這藥王鼎惹得我師傅出手,那可就不妙了。”
張良不清楚祁老魔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拉虎皮當大旗總比豬鼻子插蔥裝象強得多。見黑寡婦陷入沉思,張良使了個眼色,四人默契十足地拔腿狂奔。
這時黑寡婦卻哈哈一笑,沉聲道:“好個說謊的小子!你自稱祁老魔是你師父,卻不知天下少有人敢稱他‘祁老魔’,光這一點你就露餡了。”
此刻張良已奔出二百裡,但這段距離對黑寡婦竹葉青而言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她一步踏出便是十幾丈,雙方距離迅速拉近。雙胞胎不時擲出幾張符印,勉強阻滯竹葉青的腳步。
“乖乖交出滅魔七殺劍的劍訣,我可饒你們不死。”竹葉青嘴唇微動,洪亮的聲音卻傳遍百裡方圓。如此深厚的修為,張良心知自己絕非對手,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
前方朦朧霧氣現的懸崖峭壁,讓張良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或許藉助天險周旋纔是明智之舉。他當即大喝:“快走!我來攔住那老妖精!”
這話一字不落傳入竹葉青耳中,她眼中頓時閃過殺機。天下還冇幾人敢稱她“老妖精”——實則黑寡婦竹葉青年已六十,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肌膚仍如二八少女般細膩。
“不可!我們四人聯手尚不能敵,你獨自應對更是送死。再說她殺了你難道會放過我們?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我不想被那老妖婆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張良未能說服同伴,隻得順從眾人意見,直奔懸崖而去。剛爬至三分之一高度,黑寡婦竹葉青已到山腳。她縱身一躍,如雄鷹展翅,腳下幻化出一柄巴掌寬的金劍徐徐上升:“你們還跑得了嗎?”
即將登頂時,張良忽被竹葉青抓住肩膀懸在半空。隻要鬆手他就會墜崖粉身碎骨,但竹葉青並未如此,反而將他掛在凸起的山石上,揮手打出一道黑色漩渦。漩渦漸擴漸大,眼看就要將張媚兒與雙胞胎吞噬。可怖的吸力令張媚兒站立不穩,若被捲入必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