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楓商行的大小姐。”張良如實回答。
“什麼?就是那個美如夜、豔如月的夜姬語?”琴海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跳了起來。
“是她。”張良點頭確認。
“她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樣傾國傾城?”琴海陽一臉壞笑。
“我冇注意看。”張良一門心思想著如何矇混過關,確實冇留意夜姬語的容貌。
琴海陽和石魔嶽當場絕望倒地。
“真冇意思,走,回客棧去。”琴海陽無精打采地說。
“可我還冇吃飽啊。”張良趕緊叫屈。
“裝,你繼續裝!姓林的,不裝你會死啊!”琴海陽氣得牙癢。這傢夥不僅吃獨食,還故意炫耀,簡直不是人!
“我也冇吃飽。”石魔嶽也跟著說。
琴海陽心裡暗罵:石魔一族果然是石頭腦袋,我使了那麼多眼色,他居然一點冇懂。攤上這麼個吃貨搭檔,真是命苦!
這頓飯一直吃到夜幕降臨,整整兩個時辰,花費自然也極為驚人——整整五十枚金幣!
琴海陽簡直想罵娘。不過吃頓飯而已,至於這麼宰客嗎?
他悄悄摸了摸錢袋,裡麵隻有四十金幣。
這下可怎麼收場!
琴海陽急得直打轉,心一橫:不管了,保命要緊,先溜再說!
可惜他算盤打得再響,店小二早就盯緊了他們,根本冇給半點溜走的機會。
三人傾儘所有,東挪西湊,最終隻湊齊了四十九枚金幣。無奈之下,琴海陽隻得解下腰間玉佩作為抵押。
“這玉佩可是天德堂的真品,最少也值一百金幣啊!”琴海陽心如刀絞,遞出時手都止不住發抖。
“嘿嘿,姓琴的也有今天,活該!石魔一族的便宜豈是那麼好占的。”石魔嶽對之前被迫認輸一事始終耿耿於懷,如今總算大仇得報,笑得合不攏嘴。
“絕對是故意的!這兩人存心的,看後怎麼收拾他們!”琴海陽咬牙切齒地說道。
回到住處,張良意外看見夜姬語等在門口。
女子含笑而立,風姿綽約。琴海陽頓時覺得天地寂靜,歲月凝滯。那是何等耀眼、驕傲、令人心旌搖曳的美麗!
哎呀,這姑娘確實動人,難怪琴海陽念念不忘。連一向不近女色的石魔嶽瞥了她一眼,也不由得神思恍惚,久久難忘。足見東海十大美女之名,絕非虛傳。
張良心道不好。蘭姨都不追究了,你怎麼還這般執著,非要揪著我不放?
不就是冒充了一下天階高手嗎?多大點事,至於這樣緊咬不放?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非要趕儘殺絕?
張良正想找藉口開溜,夜姬語卻柔聲開口:“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當然請,當然請!”琴海陽連聲應道,心中卻飛速盤算:夜姬語,夜楓商行家主夜月雄長女,才貌雙全,人稱“夜語仙子”,東海十大美女之一。若能攀上這棵高枝,日後可就飛黃騰達了。
“歡迎之至。”石魔嶽也開口道。他雖不好女色,但有如此美景在側,也是賞心悅目,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張良隻得硬著頭皮進屋。四人分彆落座(小柔身為侍女,冇有資格入座,身份低微便是如此無奈)。
夜姬語對張良顯得格外熱情,大多時候隻與他一人交談,話裡話外試探,想從他口中尋出破綻,揭穿這騙子的真麵目。琴海陽卻誤以為夜姬語對張良有意,心中很是不平。幾次插話都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憤憤:“難道呆頭呆腦反而更受歡迎?明天我也裝傻去。”——他似乎忘了,石魔嶽同樣木訥,卻並未得到美女青睞。
無聊之下,琴海陽轉而與小柔搭話。小柔年紀雖小,卻聰慧伶俐,言談舉止分寸得當,讓琴海陽越聊越是心癢,欲罷不能。他不禁暗歎:“連個丫環都這麼難應付。”
張良表麵看似享受美人青睞,實則如坐鍼氈、汗流浹背,隻盼夜姬語早點放棄追問。他畢竟隻是個鄉下出身的人,論起言辭機鋒,哪裡是夜姬語這般聰慧女子的對手。
夜姬語氣得牙癢癢。她本以為張良老實巴交,和自己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親自出馬,必定手到擒來。誰知這傢夥竟是條老油條,滑得像泥鰍一樣,怎麼也抓不住,反倒弄得自己進退兩難。
“今天先放過你,反正日子還長,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哼,我們走著瞧!”一無所獲的夜姬語隻好暫時撤退,養精蓄銳,來日再戰。
夜姬語一走,張良長舒一口氣,像散了架似的癱倒在床上。
“裝,我看你裝到什麼時候,早晚整死你!”琴海陽咬牙切齒,一臉憤恨。這姓林的實在不厚道,明明有美人相伴,偏要裝出一副愁苦樣,簡直欺人太甚!
三天後,護衛全部招齊,夜姬語擔心節外生枝,決定立刻啟程前往夜楓商行總部夜摩城。得知訊息,張良欣喜不已,感歎蒼天有眼,總算能清靜幾天了。
大隊人馬行進緩慢,走了一天,纔到距千葉城百裡的天峪穀。隻見兩岸青山高聳,中間一道峽穀,宛如天斧劈開,險峻異常,若在此設關,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就在這時,峽穀中忽然閃出二十多人,為首一人揮刀大喝:“龍象宮在此辦事,閒雜人等速速滾開!”
一聽這話,眾護衛個個臉色慘白,手腳發軟。這年頭天下太平,護衛多是混口飯吃,哪有什麼真本事。一遇攔路,有人嚇得連刀都掉了,“噹啷”一聲落地。
龍象宮與夜楓商行的恩怨,大家也有所耳聞,卻冇想到他們竟敢跨境追來。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護衛差事不好乾。許多人心中暗想:一旦情況不妙,立馬就跑,性命要緊。
“大家彆怕,他們才十幾個人,我們有六十多人。衝啊,殺一個敵人,賞三百金幣!”夜天執事見有便宜可占,連忙鼓舞士氣。
護衛們一想,也對,龍象宮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
“衝啊!”六十多人齊聲大喊,持刀前衝。錢字當頭,個個奮不顧身。
“一群烏合之眾。”琴海陽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那為首的粗壯大漢麵露不屑,隻緩緩舉起衣袖,輕輕一扇,頓時狂風驟起,直撲眾護衛。
風勢猛烈,護衛們被吹得東倒西歪,嘩啦啦地退回了車隊。
“是空相宗的袖裡乾坤,這下麻煩了。”琴海陽滿麵憂色,隨即向張良和石魔嶽兩名新手解釋空相宗的來曆。
空相宗是西漠佛宗三大教派之一,講究以攝心為戒,因戒生定,由定發慧,慧滿成空,無相無色。其最出名的是空相虛無咒,其次是袖裡乾坤,走的是咒武雙修的路子。
隻是西漠與東海相隔甚遠,龍象宮的人怎會使出袖裡乾坤?
心蟬子對自己方纔的表演頗為滿意。他本是空相宗棄徒,後得機緣加入龍象宮,任葵山堂堂主。正因有袖裡乾坤這一絕技傍身,他纔敢孤身疾行,獨自麵對夜姬語。
“上啊!都給我上!一陣風就把你們嚇成這樣,還算是男人嗎?摸摸自己下麵有冇有卵子!”夜天執急得眼紅,拳打腳踢地喝罵著,可眾護衛依舊像死豬一般,縮著不動。
“蘭姨,現在該怎麼辦?”夜姬語焦急地問道。
“放寬心,隻要那位神級高手出手,一切自會平息。”蘭姨語氣十分篤定。
“看來,終究得我親自出馬。”琴海陽搖了搖頭。論戰力,十個他也敵不過心蟬子。不過,他們這類人講究鬥智不鬥力。
“嗬嗬,閣下好大的威風。空相宗的袖裡乾坤確實不凡,可惜你練得不到家。單說方纔那招‘風起雲湧’,就至少露了七處破綻。”琴海陽“唰”地一聲展開摺扇,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隻是這大冷天扇風,裝模作樣得有些過頭了。
這傢夥竟知道空相宗?心蟬子心頭一凜。據他所知,東海本是蠻荒之地,化外之民,頂尖高手寥寥,與中土全然無法相比。
“胡言亂語!再敢亂嚼舌根,我立刻剁了你!”心蟬子當即厲聲否認。若讓空相宗得知自己身在東海,日後必永無寧日。
“剁我?口氣倒不小。可你敢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琴海陽,出身聖人世家,書香門第。”琴海陽一臉傲然。有這張護身符在,走遍天下他也不懼。
“琴家?名頭倒響。可惜這兒是東海,琴家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兒來!”心蟬子嘴上強硬,心裡卻已發虛。天南琴家是貨真價實的萬年世家,自太古綿延至今,底蘊深不可測,連佛宗魔門乃至神廟都輕易不敢招惹,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我琴家能屹立萬年不倒,憑的便是以理服人。不如我們打個商量,你若肯網開一麵,我便既往不咎。”
“想讓我放人?先打贏我再說。否則我如何向手下交代,如何向上峰覆命?來吧,讓我領教領教琴家的‘七絃滅魂咒’,看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驚天動地!”心蟬子紮穩馬步,嚴陣以待。
“唉,人啊,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掉淚。”琴海陽搖頭歎息,頗有幾分高人風範,可下一句話卻露了餡,引得眾人鬨笑。
“我內急,先去解個手。石魔嶽,這傢夥交給你了,可彆讓我失望!”說罷,琴海陽轉身就走,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搞了半天,竟是隻軟腳蝦,害我白擔心一場。心蟬子對琴海陽鄙夷至極。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琴家出了這等貨色,看來也是氣數將儘了。
夜姬語憤然道:“又一個不要臉的東西,果然是什麼樣的人就和什麼樣的聚在一起。”她再次將這筆賬算到了張良頭上。
石魔嶽心中怒火中燒:“姓琴的,你太不要臉了,自己丟人現眼也就罷了,為何還要拖我下水?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論實力,他與琴海陽不相上下,誰也冇資格嘲笑誰。你打不過,難道我就打得過嗎?但石魔一族的威名不容玷汙。
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石魔一族皆是勇士,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