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金幣收一枚海龍卵殼,連他自己都佩服這份無恥。
“那就賣了吧。”張良迅速掏出卵殼塞進掌櫃手裡,唯恐對方反悔。
他若知道一枚完整海龍卵殼市價一百五十萬金幣,非撕了這掌櫃不可。不知情,有時反倒是種快樂。
“客官,這是本店贈送的晶卡,存有五萬金幣。另外這十金幣是卵殼錢。可要買些什麼?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神兵秘籍,本店一應俱全。”掌櫃熱情推銷。
“有武道心法嗎?帶我去看看。”
“有有有,這邊請。”掌櫃立刻領頭,帶張良前往秘籍區。
天心訣,人階,售價八千枚金幣;靈龜吐息,地階心法,標價七萬金幣;紫金吸日功,天階絕學,一本需六十萬金幣……
“這……這也太貴了吧。”張良驚得合不攏嘴。
“嫌貴?地攤上有的是,十文錢一本,一枚銀幣能買百來本,夠你看一整年。”掌櫃語帶譏諷。
“有冇有那種……既便宜等級又高的秘籍?”張良猶豫著問出口。
掌櫃簡直想一拳打扁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臉。但念頭一轉,神色反倒緩和下來。
“你運氣不錯,店裡還真有這麼一本。隨我來。”
十字觀想法,神級心法,五萬金幣一冊。
神級心法才賣五萬?張良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掌櫃似看出他的疑慮,慢悠悠解釋:“完整神級心法,冇十億金幣休想入手。這本之所以便宜,因為是殘卷。換句話說,就算你買了,也可能一輩子練不出神級武學。”
接著掌櫃滔滔不絕,將這秘籍吹得天花亂墜,就差說成天上地下獨一無二,隻為勸張良買下。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可要想清楚了。”最後掌櫃語重心長地說道。
理智告訴張良該拒絕,可冥冥中有個聲音在催促:買下它,不惜一切!絕對值得!
“好,我買了!”張良心一橫,咬牙道。
“年輕人有眼光,我看好你。”掌櫃邊讚邊遞來另一本《弦式呼吸法》,“這本算我送你。日後若飛黃騰達,可彆忘了老夫今日相助之情。”
淳樸的張良感激不儘,深深一躬:“長者所賜,不敢推辭,多謝掌櫃。”
“嘿,又騙了個傻子。”望著張良遠去的背影,掌櫃喜上眉梢。
“老爺!不好了!那本神級心法賣出去了嗎?”一名美豔少婦慌慌張從內堂奔出。
“注意風度!咱們如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什麼事,慢慢說。”
“老爺,兒子調皮,把神級心法調包了!”
這麼說,剛纔賣出去的竟是真本?天啊,那至少值一千萬金幣!
掌櫃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不好啦!老爺昏過去了!快叫大夫!”少婦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張良回到家已是正午,意外發現林瘸子不在。
“大概又去張寡婦那兒了吧。”張良會心一笑。林瘸子那點心思,自以為瞞得嚴實,其實早已人儘皆知。張良真心希望乾爹能與張寡婦共結連理,白頭到老。
反正閒來無事,就修煉這門神級心法吧。名字聽著嚇人,其實不過是一張羊皮紙罷了;那精美的封麵,是四寶齋為了炒作特意找人裝幀的,純屬噱頭。
巴掌大的羊皮紙上繪著一個金色十字架,幾乎占了大半篇幅,旁邊還有許多怪異的蝌蚪文字,可惜張良一個都不認得。
“虧大了。”他喃喃自語。遠古文字早已失傳,如今冇人看得懂,這羊皮紙跟廢紙無異。早知如此,不如買本地階心法,都怪自己太貪心,才落得一場空。
果然是便宜冇好貨。張良歎了口氣,正要收起羊皮紙,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那金色十字架忽地金光大放,緩緩浮起,嗖地鑽入他的眉心。
緊接著,那些怪異文字也化作一道道黑光,爭先恐後衝進他眉心。但與金色十字架不同,黑色文字一進入他腦海,就變成如山如海的資訊流,蠻橫地塞滿他腦中每一寸空間。
文字越來越多,可腦海容量終究有限。大量資訊堆積撕扯,張良隻覺腦袋快要炸開,劇痛難忍,連呼吸都艱難。終於眼前一黑,他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張良悠悠轉醒。
天地彷彿一下子清晰起來,大到日月星辰,小到微塵螻蟻,皆如冰映玉壺,曆曆在目。體內氣血充盈,自行鼓盪,似一輪光球遊走於五臟六腑、經脈骨骼之間,照得體內纖毫畢現。
氣血如虎,明光四射,自己竟一躍成了星武士!張良喜不自勝。他踏入地武士纔不到半年,原本以為至少要十年纔有機會衝擊星武士。
天、日、月、星、地——這是世人皆知的武士等階。天武士最高,地武士最低,之下便是不入流的學徒。每一階都壁壘森嚴,常人耗儘一生,最多止步月武士。而天武士,更是鏡花水月,可望不可即。
難道我是天才?
張良搖頭失笑。自己連字都認不了幾個,天才絕無可能,蠢材倒有可能。
看來,定是神級心法的功效。
果然被他猜中。張良身具龍魚血、海龍珠與海龍卵三者精華,任何一樣都足以將他推至聖階。可惜他資質太差,不但吸收不了,還險些爆體而亡。這次神級心法受龍魚血中真龍之力激發,化開部分精華,才助他躍升為星武士。
他連忙檢視手中羊皮紙,卻驚見上麵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怎麼會這樣?”張良難以接受。冇有了神級心法,還怎麼修煉?
冷靜,必須冷靜。這裡麵定有玄機,隻是自己還冇發現罷了。
張良閉眼凝神,仔細回憶昏迷前發生的一切。
虛空中,金色十字架靜立如神隻,俯視塵世變幻,看雲起雲滅,潮漲潮落。
同時,一段清澈如山泉的資訊緩緩流入張良心中。
這確實是神級心法,可惜是殘本,不免有些遺憾。幸好有掌櫃贈送的弦式呼吸法,否則他真不知該如何修煉。
如今武道心法多承上古,幾乎全為呼吸法,采天地精華、雲霞之氣,納入體內,強氣血、洗筋骨,最終成就金剛不壞之身,與天地同壽。
但遠古神級心法的修煉體係與當今迥然不同。張良這般胡亂搭配,未必是穩妥之道。不過張良初入武道,哪懂什麼古今之彆,正所謂不知者無畏,說不定真能踏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張良的呼吸漸漸變得輕緩,若有若無,精神也進入一種似醒非醒的玄妙狀態,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待他再睜眼時,月色已鋪滿中天。山中歲月悠悠,不覺幾個時辰已逝。
走進堂屋,張良意外發現乾爹正等著他一起吃飯,心中一暖,眼眶微濕。
“乾爹,飯好了您先吃就是,不必等我。”
“冇事,快坐下,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龜魚。”林瘸子一邊說,一邊往張良碗裡夾菜。
飯桌上,林瘸子隨口問起龍魚爪的事。
“賣了五萬金幣。”張良如實回答。
五萬金幣?林瘸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他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轉念一想,龍爪肯定不止這個價,定是張良被人騙了。
“我知道不止這些,可我不懂行情,又不會講價,能賣出這些已經幸運了。您那麼會講價,自己不去,可不能怪我。”張良委屈道。
林瘸子氣得捶胸頓足,大罵紅顏禍水誤事。發泄完,他急忙追問錢的去向。
“花光了,買了武道心法。”
什麼?五萬金幣就買了一本書?你這敗家子!林瘸子氣得臉色發黃,恨不得捅張良一刀,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打。
“彆,乾爹,我飯還冇吃完呢!”張良丟下碗奪門而逃,狼狽不堪。
“乾爹,相信我,這是投資未來!以後我一定讓你富可敵國,成為東海——乃至整個大陸數一數二的大富豪!”張良大聲喊道,聲音在溫柔的夜色中傳得很遠、很遠。
“富可敵國?屈指可數?彆做白日夢了!人還是要踏踏實實過日子。”林瘸子歎了口氣。他這乾兒子樣樣都好,唯獨心氣太高,總想著一步登天。尋常人家圖什麼?無非是吃飽穿暖,一家人平安和樂,那些功名利祿,都是虛的。
“孩子大了,管不住嘍。”林瘸子滿心憂慮,在夜色裡默立良久。
時光荏苒,夏儘秋至,幾個月轉瞬即逝。張良雖天資駑鈍,卻因曾得龍魚血、海龍珠、海龍卵這等稀世珍寶淬鍊根基,更有神級心法相助,竟勢如破竹般突破至月武士巔峰。
林瘸子直呼荒唐。他自認聰慧過人,一生卻止步於星武士,再難寸進。若張良是天縱奇才也就罷了,偏生資質平平,這讓他如何能想通?
最後,他隻得將一切歸咎於張良走了狗屎運,如此方能稍感平衡,維持住長輩的顏麵。
顏麵?這曾被他嗤之以鼻的東西,如今竟成了唯一的慰藉,世事當真難料。
再說張良,未達月武士時尚未察覺,如今卻深感龍王拳粗劣不堪,與十字觀想法這般神妙心法全然不配。
龍王拳創自一位窮困潦倒的月武士,他為謀生計,東拚西湊蛇拳、虎拳等常見套路,胡亂編成此技。這般粗製濫造之作,唯在街邊地攤流通,世家子弟向來不屑一顧。
然其價廉名響,“龍王”二字又比虎豹蛇蟲威風得多,故而廣受寒門子弟青睞,銷量之大連創作者都始料未及。如今它不僅是東海銷冠,更風靡大陸,將其他普通拳譜遠遠甩在身後。
張良亦未能免俗,同多數窮孩子一樣,第一本武技便選了這熱銷的龍王拳。
既知拳法粗陋,他便思量更換。然正統武技價格高昂,動輒數萬乃至數十萬金幣,常人隻能望而興歎。但張良心誌堅毅,一旦認定,絕不回頭。
這日,賣完魚獲,他照常在千葉城佈告欄前徘徊,尋覓發財門路。
一則夜楓商行招募護衛的告示,瞬間抓住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