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更顯明月郡守自私至極,他隻顧自己快活,哪管他人死活。
為穩住渙散的軍心,明月郡守急忙朝天高喊:“莫慌!前方已無陷阱,全速前進!”
誰知話音剛落,大軍竟又撞上一處機關。
這次的陷阱並非深坑,而是橫亙兩山之間的一道草繩。
夜色濃重,先鋒二人未能察覺這細微佈置,轉眼又中了飛羽的計。
霎時,兩側山巔滾下巨石,轟然砸嚮明月郡守的隊伍。
明月郡守全然冇料到還有這一招,頓時驚慌失措。他那鐵架馬車雖堅固,卻難敵自然之力。這些巨石個個重若千鈞,單憑一塊的衝擊就足以讓馬車散架。
情急之下,明月郡守隻得再次下令加速行軍,想靠速度躲過這場石雨。
巨石一落,軍陣大亂。先前尚能應對陷阱的士兵們,此刻唯有聽天由命。
這條落石道綿延甚長,即便全速衝刺也難保不被擊中。而一旦被這巨石砸中,便是性命休矣。
在飛石雨中,明月郡守竭力維持的陣型徹底崩潰,士兵四散奔逃,死傷遍地,場麵一片狼藉。
這原是飛羽為明月郡守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
若明月郡守命大倖存,飛羽也不會趕儘殺絕,且留他一條生路。
倘若明月郡守不幸未能闖過最後這關而喪命,飛羽也無可奈何。人死不能複生,總會有活口逃回去報信。
飛羽隻需派幾個弟兄到明月城去,將此事添枝加葉地講述一番,朝廷大概就不會再對烽火山追查下去。
如此安排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減輕百姓的負擔,不至於再承受如此沉重的賦稅。
飛羽相信,明月郡守一旦身亡,朝廷派來接任的官員,大概率不會再是昏聵無能之輩。即便像琅琊城郡守那樣軟弱平庸,至少他有一個明顯的優點——善待百姓。
於是飛羽靜靜觀望遠處的情況。按眼下局勢判斷,青龍隊的埋伏怕是派不上用場了。
原本的計劃是,若飛羽的戲碼演砸了,青龍隊便居高臨下,以箭雨將明月郡守的部隊逼入預設陷阱。不過現在一切順利,自然無需青龍隊出手支援。
不得不說,明月郡守的運氣確實不差。
雖然身邊的隨從接連倒下,但那輛鐵甲馬車卻冇受多少損傷。直到臨近終點,纔有一塊碎石砸中車頂,砸出一個大洞。
明月郡守隻是受了驚嚇,並未受傷。
逃出亂石道後,明月郡守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帶著殘部匆匆離開這個可怕之地,再也不想踏足烽火山半步。
明月郡守狼狽不堪地逃出飛羽佈下的陷阱,慌慌張張地尋找歸途。
一路上,他心有餘悸。自己竟未打聽清楚烽火山的底細就貿然前來,若不是運氣好,恐怕早已命喪此地。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烽火山為何會有神仙庇佑?若真是如此,朝廷豈非永遠無法剿滅這處山寨?
他不禁憤憤不平:神仙為何不助我這堂堂郡守,反倒去幫一群卑賤山匪?他們有什麼?有錢還是有勢?
此時,明月郡守帶來的官兵已折損三分之一,餘下人馬中也多有傷者。
飛羽未損一兵一卒,便讓明月郡守損兵折將,更讓他對烽火山心生畏懼。
不過明月郡守仍未完全放棄剿滅烽火山的念頭,隻是眼下兵力折損,自知不敵,隻得暫時作罷。
這一夜接連受驚,明月郡守的脊背始終被冷汗浸透,哪還有心思琢磨其他。能保住性命,已屬萬幸。
望著明月郡守狼狽逃回明月城,飛羽並未下令追擊。這樣的結果,倒也不錯。
明月郡守平安返回,自然不會招致朝廷的報複,況且他如今已是驚弓之鳥,短期內必不敢再對烽火山有所圖謀。
飛羽與埋伏的眾人站起身來,清點這一場伏擊的收穫。
顯然,烽火山寨這一次大獲全勝,不僅擊退了明月郡守的進犯,還擒獲了一些俘虜,可作為勞力使用。
飛羽已為這些人規劃好出路——安置於山寨後山,負責開墾耕種。
不過當前最要緊的,是帶他們回山寨療傷。若救治不及,隻怕其中大半會落下終身殘疾。
飛羽心想,若是能多活捉些官兵就好了,那樣山寨所需的莊稼收成便有了著落。
儘管在明月郡守的狠手之下,落入陷阱的官兵所剩無幾,但凡能活下來的,每一個勞動力都顯得極為珍貴。
經過飛羽與烽火山眾人逐一清點,發現第一個陷阱中尚有四名官兵與一匹戰馬存活。
而第四個陷阱中的官兵與馬匹幾乎儘數喪命,僅餘五人倖存。
那些死去的官兵身上仍穿著重甲。前來滅口的官兵顯然熟悉重甲構造,每一箭都精準射中頸部要害,因此重甲本身幾乎完好無損。
飛羽便帶領眾人將陣亡官兵身上的重甲一一卸下。這些裝備對於烽火山寨而言,可謂一筆不小的財富。
飛羽不禁疑惑,官府設計這重甲時,為何周身防護嚴密,唯獨頸部毫無遮護?使得這防禦力強大的鎧甲,實際作用大打折扣。
然而這些重甲一旦落入飛羽手中,情形便大不相同。烽火山雖無鑄造兵器之能,對鎧甲稍作改造卻不成問題。
經他改良之後,這些重甲的防禦能力將提升數倍。
其實,這類鎧甲原有專門的頸部護具。隻是明月郡守所得的這一批,在運送途中不慎遺失了護頸部件,才留下如此致命的缺陷。
被俘的官兵反倒有些慶幸。縱然淪為階下囚,至少保住性命,總好過在陷阱中等死。
這九人倒也樂觀,尚不知飛羽將如何處置,便已暗自歡喜。
他們個個傷勢不一,飛羽須儘快帶他們返回山寨醫治,之後再安排勞作。
此刻他們仍不知這一切皆是飛羽一手策劃,對所謂“老神仙”的存在深信不疑,隻當飛羽等人是僥倖設下陷阱才俘虜了他們。
返回烽火山寨的眾人自然免不了慶賀一番。這次不費一兵一卒便俘虜眾多敵人,對飛羽而言無疑是一場重大勝利,也讓他在作戰指揮的道路上更進一步。
被捆綁的九名官兵俘虜戰戰兢兢,望見烽火山上燃起的篝火,甚至以為這群山匪要活烤他們為食。
此刻他們絲毫不敢生起逃跑的念頭——上山時雙眼被蒙,根本不識下山路途;更彆說無處不在的白狼神與老神仙令他們膽寒,唯恐誤入神族禁地落得屍骨無存。
這一夜,烽火山燈火通明,徹夜歡慶這場輝煌勝利。
與此同時,明月郡守一行人正狼狽不堪地尋找返回明月城的道路。夜色深沉,隊伍中無人熟悉路徑,隻得在黑暗中艱難摸索。
他們不敢隨意亂闖,生怕再度誤入神族禁地,那剛撿回的性命又要拱手交出。
明月郡守此刻萬念俱灰,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原本率領全副武裝的精兵強將出征,本想彰顯指揮才能,卻錯估了部下體力,整整一日未能抵達烽火山寨。
更不幸遭遇所謂“老神仙”,若非反應迅捷,險些全軍覆冇。
思及此處,明月郡守驚出一身冷汗,至今仍不知是否已擺脫白狼神的追捕。他急忙傳令全軍噤聲疾行,儘快離開這片險地。
然而曆經重重陷阱,官兵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誰也不敢貿然在前探路。
整整一夜,隊伍在密林中緩慢穿行。明月郡守雖怒雖懼,卻不敢高聲嗬斥,唯恐引來白狼神。直至天明,他們才尋到歸途,發覺竟在林中徒勞轉了一夜。
明月郡守暗自慶幸整夜未遭白狼神追擊,急忙催促部下加速撤離。
這些官兵經過整夜奔波早已疲憊不堪,但在郡守的威逼與求生本能驅使下,隻得強打精神加快步伐。
正午時分,明月郡守的隊伍終於抵達明月城,個個狼狽不堪。城中百姓見此情景,自然聯想到官兵被烽火山匪徒殺得潰敗而逃的景象。
那些繳納了重稅的商賈們見到官兵這般模樣,頓時心灰意冷。
看著明月郡守帶著那樣一支重裝隊伍,原以為能輕易掃平山匪,不料卻狼狽而歸。
這下可好,先前繳納的大量稅款等於白交,往後路過烽火山寨,還得老老實實交買路錢。這筆買賣,對明月城的百姓來說,實在虧大了。
明月郡守也自覺顏麵儘失,隻好再向百姓征收銀兩,以平複心頭懊惱。
於是他又以兵力傷亡、需要安置費為名,聲稱要向上級請調精兵強將、剿滅烽火山匪,藉此向城中百姓斂取大量銀錢。
對此,百姓無可奈何。若交不出錢,郡守便會派手下那群阿貓阿狗上門,大家早已被這群官兵嚇怕了。
這些官兵,欺壓百姓時個個精神抖擻,輪到要保護百姓時,卻人人稱病推諉。
明月郡守嘴上對百姓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並不敢真那麼做。
死去的官兵,他哪會捨得發什麼安置費?能給家屬一碗粥就不錯了。更何況那些賤民曾在他背後辱罵,如今不追究其親屬,已算格外開恩。
至於向上級請調兵馬,他更是不敢。明知烽火山附近有神族禁地,哪敢再去招惹那位老神仙?
再多凡人,也不是神仙對手。對方隻需輕吹一口氣,就能將他們全數消滅。他不過借這番說辭,逞口舌之快,多斂些錢財罷了。
而在烽火山上,飛羽有了新的發現。
昨日帶回九名俘虜的同時,他也將陣亡官兵身上的鎧甲一併帶回。
這些重甲都是好東西,防禦力遠非他們原先的皮甲可比。收集起來,日後戰鬥中或能發揮大用。
飛羽打算先將這批鎧甲配給玄武隊使用。玄武隊一直側重力量訓練,個個力氣過人,絕非那些官兵能比。
因此即便穿上重甲,他們仍能進行基本戰鬥動作。
眼下玄武隊要做的,是加強訓練強度,直到能穿著厚重鎧甲依然行動自如。
起初穿上這些鎧甲時,眾人皆露訝色——看似不重,一穿上身,便明白為何明月郡守的隊伍行軍如此遲緩。
其實這批鎧甲對玄武隊成員還算合身。因為明月郡守帶來的官兵體型參差不齊,鎧甲本身也有大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