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虞姬看著這群年紀輕輕的訪客,扶著門問道:“確實是張大人府上。不知各位是?”
飛羽見此處果真是張良府邸,不由長舒一口氣。無論如何,他總算尋對了地方,心中懸著的事也能繼續推進了。
虞姬直接拉開了門,溫言道:“既是張大人的朋友,諸位請進便是。”
飛羽無心客套,此刻他迫切想見到張良,向虞姬行了一禮後,便牽著紅月邁入府中。
緊隨其後的墨雲與白虎小隊眾人,也依樣向虞姬行禮,隨後相繼入內。他們久居烽火山,向來以抱拳為禮,初次接觸這般儀態,動作難免生澀,引得虞姬掩唇輕笑——這群年紀輕輕的少年人,倒是個個講究禮數。
待眾人皆已進門,虞姬重新合上府門。
其實虞姬早從張良口中聽聞過飛羽之名。張良與虞姬既已成婚,往日諸事自然不曾隱瞞。閒暇時,張良常擁著虞姬,細細訴說前塵舊事。因而當飛羽自報姓名時,虞姬便知來者非虛——張良的往事除她之外無人知曉,自然無人能冒充。
飛羽踏入室內,隻見張良背對眾人獨坐飲茶。
那道背影依舊挺拔如山,僅一眼便讓飛羽心定。時隔多日再見張良,那種久違的安穩感再度漫上心頭。這些時日以來,飛羽獨力承擔所有決策,除紅月外無人可訴衷腸,即便對紅月亦有許多難言之隱。此刻見到張良,他深知這些深藏的秘密終得傾訴之人。
飛羽心潮翻湧,雖與張良分彆未久,但眼下能求助的唯有此人。
張良早已感知飛羽的氣息,卻仍未回頭,隻繼續品著清茶。
飛羽見狀緘默不語,靜候張良開口。他分明知曉張良將言何事。
良久,張良終於放下茶盞,緩聲道:“為何前來尋我?”
“此次有要事相求,我的計劃已完成部分。”
“為你身旁的姑娘?”
“正是,望你相助。”
“眾人皆退,留姑娘在此。”
雖未得見張良麵容,飛羽卻知曉對方必以精神力感知著一切,遂朝那個方向微微頷首。
正當飛羽欲帶墨雲與白虎小隊離去時,紅月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袂。
顯然,紅月察覺到張良身上那股強大又陌生的氣息後,感到十分不安。飛羽即將離開,讓她獨自麵對張良,更讓她心生畏懼。
飛羽輕撫紅月的手,安慰道:“放心,他一定能幫你。”
簡短的一句話,卻給了紅月鼓勵。她知道飛羽是為她好,他們長途跋涉來到皇城,正是為了尋找飛羽的這位朋友。若張良真能治好她的眼睛,那一切辛苦也值得。
聽了飛羽的話,紅月鬆開了手,相信他不會騙自己,也相信張良必有非凡的本領。
飛羽帶著墨雲和白虎小隊的人離開房間,留下紅月與張良獨處。
張良轉過身,朝著紅月問道:“赤狐之體?”
紅月心中一驚,冇想到飛羽的朋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體,此人必有通天之能。
其實,飛羽一行人剛進屋時,張良就已察覺所有人的身份。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小姑娘來自精神力量強大的種族,再細緻感知,便確認她是赤狐一族。
赤狐一族與飛羽所屬的雪狐一族是盟友,習性相近。見到紅月,張良便猜到她和飛羽之間必有淵源。
雪狐與赤狐皆瀕臨滅絕,人類為了一己之利,不斷壓縮兩族的生存空間,導致它們日漸稀少。如今兩人相遇,實屬難得。
飛羽接受雪狐傳承時,張良從雪狐大長老口中得知了雪狐一族的一切,也包括與雪狐最親近的赤狐一族。
紅月一進屋,張良便憑氣息確定她是赤狐。但他察覺到,紅月本應是血統純正的赤狐,如今氣息卻紊亂不純,僅如普通赤狐一般。他斷定,紅月近期必定遭受過創傷,導致精神力衰退。
其實,若非紅月此時的氣息不如完全體強盛,她這一路上恐怕早已遭遇襲擊。
一路上,許多隱世強者的氣息鎖定了紅月,但感知到她精神力量微弱,便未加理會。
紅月呆立在張良麵前,張良將精神力探入她的精神之海。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使紅月感到舒適。張良此舉,既為檢查她精神受損的程度與原因,也為確認這隻突然出現在飛羽途中的赤狐是否彆有目的——他擔心缺乏戒心的飛羽受騙。
檢查過後,張良明白了紅月受傷的經過,放下了對她的戒備,卻仍不確定她的精神力現狀,也無力保證能將她治癒。從飛羽焦急的情緒中,他深知紅月對飛羽的重要,因此心中糾結,怕無法給飛羽一個滿意的結果。
當張良的精神力緩緩退出,紅月恢複了常態。她發現自己竟能模糊感知周圍物體——原本她僅能捕捉生命體的活動軌跡,非生命體則無法感知。而現在,她已能較清晰地感受身旁物品,例如張良手中茶杯的運動軌跡與方式,並能以精神力進行記錄。
張良放下茶杯,輕歎一聲,對紅月說:“我不確定能否幫得上你,唯有儘力。”
紅月似早有所料,微笑道:“先生不必有壓力,我清楚自己的狀況,您已幫我許多。”
張良看了她一眼,冇想到她如此瞭解自身狀況,緩緩道:“你暫且留在我這裡,我繼續尋找醫治之法。”
“先生神通廣大,但我這身體已無法醫治。赤狐一族的禁忌之術,既已動用,我便須承擔其後果。”張良曾聽聞,赤狐正脈血統擁有一種能在短時間內爆發數倍乃至超越極限力量的能力,而使用這力量的代價極為嚴重。
不過,像紅月這樣直接作用於身體的反噬,必定是當時爆發了極其恐怖的力量。
張良難以想象,飛羽與紅月究竟遭遇了怎樣的對手,竟逼得紅月動用了那禁忌之力。
事已至此,即便張良心中再急,也無計可施,隻能靜觀紅月的雙眼是否還有恢複的可能。
自從失明之後,紅月便失去了往日的笑意,整日冷若冰霜,對一切事物都不再顯露情緒。
張良帶著紅月走出房間,見到了從烽火山遠道而來、焦急等待的眾人。他們自然盼著張良有辦法治癒紅月的眼睛。
迎著飛羽期待的目光,張良冇有說話,隻是將他拉進屋內。
一進屋,飛羽便急切地問道:“怎麼樣?紅月的眼睛能治好嗎?”
“我冇有把握。”
“為什麼?連你都做不到嗎?”儘管來之前已設想過最壞的結果,但當這句話從張良口中說出時,飛羽仍覺腦中一陣轟鳴。
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內心滿懷愧疚,始終認為是自己的失誤導致紅月遭受反噬,變成如今的模樣。
見飛羽如此,張良也不忍心。飛羽一向不求他什麼,這次如此急切地求助,自己卻無能為力,張良心中同樣沉重。
他開口打破沉默,說道:“其實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隻是我現在無法確定她的具體情況,需要些時間來判斷紅月究竟處於什麼狀態。”
聽張良這樣說,飛羽立刻抬起頭,原本死灰般的臉色泛起一絲生機。
見飛羽不再那麼低落,張良繼續說道:“不必著急,如今趙高已除,再無人威脅帝王之位。我會幫你治好紅月。”
飛羽聞言,驚訝地張大了嘴。趙高之死雖已過了一段時間,但一直身處偏遠小鎮的他並未得知這個訊息。
突然得知與紅月一直追尋的目標已經死去,他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若真如此,飛羽也不必急於建立自己的勢力了——既然張良已有把握,他將來訓練的力量,對張良而言也隻是輔助而已。
眼下最緊急、最重要的事,隻剩紅月的眼睛。
張良又緩緩說道:“這段時間,你們就住在我這兒。紅月的眼睛,急不得。”
飛羽聽完,問道:“那這世上,還有能幫助紅月眼睛恢複的靈藥嗎?”
“精神類的靈藥,確實存在,隻是目前尚未發現。其實在我看來,紅月的眼睛並非創傷,而是她某種能力的進化。”
“進化?什麼意思?”
張良解釋道:“紅月的眼睛並不像是普通受傷,而是在她精神力得到提升時,似乎會隨之恢複和進化。我認為,這更像是某種能力進化的前兆,比如精神力的階級突破。”
飛羽一時愣住,他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一直以為紅月的眼睛隻是受傷所致。張良的說法讓他震驚不已,呆在原地。
張良能看出紅月在飛羽心中的分量。若有機會,飛羽一定會全力幫助紅月恢複眼睛。
他也察覺到飛羽這次回來,各方麵都有進步,至少冇有學壞的跡象。
天色漸晚,張良知道這些孩子連日趕路冇好好吃過東西,便拍拍飛羽肩膀說:“記住我的話,紅月的眼睛不一定是壞事,可能是她變強的信號。”
飛羽抬頭看向張良,目光漸漸堅定。他願意相信張良,相信他說到做到。
多日來壓在飛羽心頭的重負,在張良這裡終於得到緩解。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張良帶著飛羽走出屋子,兩人神情輕鬆,與先前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張良和虞姬低聲交談幾句,便開始為眾人張羅飯菜。
這天,飛羽一行人終於能夠放鬆心情,儘情享用虞姬準備的美食。
虞姬大展廚藝,做了一頓豐盛大餐。既然已經到了張良這裡,飛羽和紅月也就不必著急。飛羽懸了多日的心,總算落了地。
原本還擔心到了皇城找不到張良,所幸他們很順利就找到了他,這讓飛羽感到欣慰。
享用過張良準備的豐盛晚餐後,一行人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好覺。
對飛羽一行人來說,今天終於見到了期盼已久的救星。
但對飛羽個人而言,今天並冇有得到好訊息。他原本滿懷期望,以為張良一定能治好紅月的眼睛,卻冇想到張良也冇有把握。
可眼下,除了求助張良,他已冇有彆人可以依靠。
張良同樣輾轉難眠,反覆思索著紅月的狀況。她的情況並非簡單的創傷,種種跡象越來越讓他覺得,這更像某種進化前奏。
正沉思間,房門忽然被敲響。張良有些意外,這麼晚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