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飄舞,他輕盈躍起,讓血刀撲空。血刀反應迅捷,立即穩住下盤,抬頭便是一掌向上拍出。
見掌風襲來,飛羽抽出水寒劍,凝聚傳承之力,淩空直刺而下。他額間雪狐印記若隱若現,光華更盛。
下方血刀雙足踏地,周圍泛起一圈黑痕,竟是動用了魔道本源。原本血肉模糊的雙手覆上黑色鱗甲,化作一對巨爪。
劍爪相交,血刀利爪猛然扣住水寒劍,將飛羽整個人甩飛出去。飛羽在空中翻身迴轉,穩穩落地。
飛羽吃驚地發現,自己向來無堅不摧的水寒劍,竟在血刀的魔爪下受損。水寒劍本是世間罕見的神兵,能操控天地元素,削鐵如泥,尋常兵器一觸即潰。然而與血刀魔爪交鋒時,劍鋒卻被破壞,足見這對魔爪何等堅硬。
血刀的魔爪,是他墮入魔道時自行領悟的兵器。失去相依為命的血色長刀後,他將刀融入體內,卻得到這對原屬於魔道地冥龍的魔爪。在他墜魔之際,魔爪與他心意共鳴,自然成為他的武器。
血刀滿意地看著手上的魔爪,心念一動,爪便如雙手般浮現,毫無不適。
有了魔爪加持,血刀信心大漲,見飛羽再次落於下風,便再度疾衝而去。
飛羽心知不能久戰,否則體力必將耗儘,必須找出血刀的破綻,方能反擊。
如今血刀擁有魔爪,物理防禦幾乎無懈可擊,飛羽難以傷他分毫,唯有嘗試元素攻擊或許能奏效。
水寒劍可釋放水與冰元素,而飛羽的雪狐之體可強化冰元素,並增強風元素力量。因此,他決定先試探冰元素對血刀的效果。
飛羽並不專精精神修煉,這類攻擊他掌握有限,精神力也不足以支撐多次元素攻擊。但此刻已無退路,隻能放手一搏。
飛羽閉目凝神,令水寒劍懸浮空中,開始凝聚冰元素之力。
血刀雖不知飛羽有何打算,卻清楚不能任其施展。他揮動魔爪,疾衝向飛羽。
剛開始釋放,飛羽額上便滲出冷汗。精神類攻擊對他這樣的新手而言消耗極大,儘管有雪狐體質與水寒劍加持,但在元素攻擊麵前,這些增益仍微乎其微。
眼看血刀即將殺到,飛羽終於完成冰屬性攻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小冰刺飛向血刀。飛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費力凝聚出的竟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冰刺?他心中一沉,自己剛釋放完元素攻擊,身體與精神皆處於疲憊期,無法及時閃避,恐怕難逃血刀這一爪。
血刀完全冇注意到那根悄然襲來的小冰刺,這微小的存在絲毫冇引起他的警覺。見飛羽呆立原地,他隻當對方放棄抵抗,正因即將吞噬神眷之體的血肉而狂喜,變故卻在瞬間發生。
當小冰刺觸及血刀身軀,他整個人刹那間化作巨大冰塊。即便以血刀的反應速度,也隻能眼睜睜感受冰封過程,根本來不及應對。被封入冰中的他,臉上仍凝固著驚駭。
飛羽震驚地望著眼前景象——這枚不起眼的小冰刺竟真將血刀徹底冰封。看血刀的模樣,短時間內難以掙脫,隻要自己稍作恢複,就能發動反擊。
此刻的血刀雖行動受製卻未受傷,但他內心充滿恐慌。若飛羽能連續施展這等攻擊,今日必將陷入絕境。
緩過精神的飛羽仔細觀察著冰封的血刀,與先前囂張模樣判若兩人。他再次舉起水寒劍,準備藉助風之力攻擊被困的敵人。雪狐之體傳承賦予他強大的風係技能,額間雪狐印記閃爍間,四道來自不同方向的颶風已凝聚成形。
若在平日,這等攻擊絕難命中反應迅捷的血刀,但此刻他隻能任人宰割。四道颶風瞬息而至,在壓縮中碾碎冰封,繼而持續擠壓著血刀的身軀。
骨骼碎裂的劈啪聲不絕於耳,血刀承受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當颶風散去,原地隻餘一具癱軟的軀體——全身骨骼儘碎,僅憑頑強的生命力維繫著最後一口氣。
精疲力儘的飛羽跌坐在地,不僅虎口仍在隱隱作痛,連續施展精神攻擊更讓他身心俱疲。
飛羽額頭不斷滲出冷汗,見血刀如今的模樣,也算是惡貫滿盈,終得報應。
血刀全身骨骼儘碎,縱有通天之能,也難以恢複原貌。此時的他連抓取手下吞噬血肉、修複己身都做不到,隻能如瀕死野狗般癱倒在地。這般淒慘模樣,卻無人會憐——他所作所為,本就不值得半分同情。
稍作調息的飛羽重新起身,打算一鼓作氣徹底了結血刀,絕不給他留下一絲複活之機。
飛羽持水寒劍步步逼近,血刀望著地上逐漸拉長的人影,眼中儘是絕望。
劍尖直指血刀,飛羽凜然道:“若你隻是個尋常山匪,我未必取你性命。可你既已染指魔道之力,便再不能存於世間——否則,便是對這天下蒼生的不負責。”
血刀忽道:“小兄弟,我在這片山林活了數十載,當年誤入魔獸洞穴,僥倖得其精血淬體。若有的選,我絕不想要這身魔獸之血……這些年來,它無時無刻不想侵占我的神智。今日你既已將牠驅散,但求給我自儘的餘地,留我最後一絲尊嚴。”
從這番話中,飛羽大致明白了原委。原來血刀早年闖入某處魔獸洞穴,不知用何手段奪取了魔獸精血,雖獲強大體魄,卻也引來魔獸殘識侵入識海。這些年間,兩道意識不斷爭奪主導,使他飽受煎熬。那魔獸更身負連通魔界之能,在他最不甘時引他徹底墮入魔道。而今瀕死之際,魔獸意識終於消散,反倒讓他得瞭解脫。
飛羽轉身背對血刀,沉聲道:“我便給你這個機會,自行了斷罷。”
說罷向前走去,留給這位曾統禦山頭的梟雄最後的體麵。
血刀眼中絕望更甚。原以為獲得超凡力量便可為所欲為,豈料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縱有萬般不甘,如今也已無力迴天。
他閉上雙眼,準備斷此殘生。
然而就在自絕前的刹那,一股極其濃烈的不甘驟然湧上心頭——他豈能就此罷休!明明擁有強橫力量,坐擁山頭,掌握超脫人世的無敵威能。他本該成就霸業,一統周邊諸山,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一代梟雄。可這一切宏圖大業,竟全被這突然殺出的少年毀得煙消雲散。
為何他的一切如此輕易就被奪走!他不甘心,他不願死,這一切本該屬於他,該死的人不該是他,而應是飛羽!血刀心中洶湧的不甘逐漸化作仇恨,已然墮入魔道的他,這股怨恨越發濃重,最終凝結成深沉的怨念。
血刀周身漸漸浮現出一團黑氣,那正是他心底的怨念,是他對飛羽的恨與不甘。
飛羽察覺血刀並未自儘,反而傳來異樣氣息,立刻轉身望去,隻見血刀身上升騰的黑氣。
飛羽心中震驚,雖不識此黑氣為何物,卻能清晰感應到其中與魔道相連的力量。這股黑氣絕非尋常魔氣,蘊藏的魔道之力令他深深忌憚。
血刀身上的黑氣不知從何而來,飛羽不敢貿然行動,卻察覺血刀的生命力正迅速流逝。也罷,隻要血刀先行自絕,再探這黑氣來源,隨後處置。
血刀的生命力雖不斷枯竭,其情緒卻反常地高漲,甚至攀升至生命巔峰。
終於,血刀的氣息徹底消散,飛羽再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血刀此人已從世間抹去,他所有的輝煌與自負的魔道,皆隨他一同逝去。
唯留他臨終前那團黑霧仍懸於原地。飛羽心生好奇,決定近前察看這黑霧究竟是何物。
不料飛羽剛靠近黑霧,霧氣猛然爆發,氣浪將他掀飛出去,跌落遠處。
飛羽困惑起身,望向黑霧方向。
此刻黑霧瀰漫,遮蔽視線,難辨其中變化。
漸漸地,飛羽看見黑霧中浮現一道人影,一道強壯的身影。雖不識其麵目,心中卻湧起不祥預感。
黑影自霧中踏出,這並非人類,更似一頭怪獸——四足而立,雙臂粗壯,碩大的黑色頭顱立於寬脖之上,背懸血色長劍,雙手赫然戴著血刀曾用的魔爪。
飛羽震驚地察覺,這怪獸身上竟散發著已自儘的血刀的氣息!
飛羽內心深受震撼,血刀的生命力何其頑強,明明一次次被消滅,卻總如不死之身般再度出現。每重生一回,他的力量便強上幾分,逼得飛羽不得不接連動用底牌,才勉強險勝。而這一次,血刀的狀態更是詭異——難道魔道之力,竟真如此逆天?
實際上,血刀早已死去,此刻立於飛羽麵前的,不過是他臨終前那股深重怨念所化。血刀身上藏有太多不屬於人世的神秘力量,這些力量本不屑被他這等實力駕馭。而今他身死,怨念借魔道之力化為實體,更得到名刀中魔獸之血與魔道之力的認可,最終蛻變為眼前這頭怪物。
這怪物並無血刀的意誌,隻有針對飛羽的執念。它不會攻擊旁人,隻會執拗地飛羽,不死不休。隻要飛羽尚存,怨念便不會消散,怪物也將永存。若有誰膽敢阻擋它飛羽,它也必將毫不留情地將其剷除。這怨念無法自行消弭,唯有飛羽之死才能終結。也因它並無實體,一切攻擊皆對其無效,這怪物,儼然已成世間最可怕的殺戮兵器。
飛羽望著這醜陋而強大的存在,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怪物察覺到飛羽,目光鎖定,殺意湧現,蓄勢待發。
被如此龐然大物緊盯著,飛羽脊背發涼。他明白這怪物源於血刀,卻不解為何它眼神陌生如初識,故而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怪物已然鎖定目標,猛地衝向飛羽。
周圍烽火山眾人與山匪皆被這異象驚動,今日所見,徹底顛覆他們的認知。他們從未想過,神話中的怪物竟現身眼前,一時恍惚,如墜夢境。
見怪物衝來,飛羽豈敢坐以待斃,立即騰空閃避。
不料這怪物竟繼承了血刀的敏捷,預判出飛羽的落點,狠狠撞去。
飛羽未料這龐然大物如此迅捷,閃避不及,被重重撞飛出去。
他如斷線風箏般,遠遠摔落在地。
這怪物竟比血刀更強,能精準預判飛羽的位置,一擊將他撞飛。